第2233章 金鑾宴會
宮裡，宴會已經開始了。
五十名新科進士齊聚金鑾殿，個個身著嶄新的袍服，腰懸玉帶，神采飛揚。
許多人都是頭一回進宮，踏入這座巍峨的宮城時，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四下張望，滿眼都是掩不住的驚歎和好奇。
“聽說這次皇上和皇后娘娘給我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禮物。”
“不知道是什麼？我真有點期待。”
“禮物算什麼？要是這次宴會能被金陵城的高門大家閨秀看上，那才是人生美事。”
“說得對，聽說今日不少世家夫人都來了……不過你想得挺美。”
金陵城的權貴家族，一般有腦子的人，首選都是崔家。
他們這些寒門，若沒有本事自己站穩很難入人眼，再說了做上門女婿可不好受。
這麼一說，不少人頓時歇了心思。
眾人小聲議論著，互相打量著，席間氣氛既莊重又帶著幾分年輕人的雀躍。
崔君羨是狀元，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自然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他一身紅色錦袍，氣度溫潤從容，容貌非凡，面對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不卑不亢，只安靜地坐著喝茶。
旁邊是榜眼和探花郎。
謝宇的腿傷已經好了，和封珏一道入席，坐在崔君羨身後不遠處。
封珏坐沒坐相，東張西望，被謝宇暗暗扯了兩回袖子才老實了些。
“……”
“宇兄，我發現你變了。”封珏看著謝宇，越發覺得他從摔斷腿後，整個人都變了許多，從從前的性子張揚，瞬間到了性子內斂，甚至收斂鋒芒。
開始像謝宴和太子那一卦靠攏了。
封珏覺得渾身不自在，他還是更喜歡無拘無束，性子灑脫，有話就直言不諱的謝二公子。
而不是如今這個，沉穩內斂，看上去還有些冷酷的謝宇。
“都要開始步入仕途，老是原地踏步，怎麼進步？”謝宇坐得板正，瞥了他一眼道。
封珏：“……”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至於後來，很多年後，封珏才能理解此刻的謝宇
“坐好！”謝宇道。
“哦！”封珏嚇了跳，趕緊坐端正。
眾人陸陸續續入席已畢，戰帝驍和雲青璃才攜手而至。
兩人在主位上落座，滿殿頓時肅靜下來，所有人齊齊起身行禮。
戰帝驍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平身，目光掃過底下那一張張年輕而意氣風發的面孔，開口時聲音沉穩而有力：
“今日在座諸位，皆是我雲璃國科舉取士的佼佼者。十年寒窗，今日方得入此殿。”
“朕很欣慰，也很感慨。你們當中，有人出身寒門，有人來自世家。有人長於江南水鄉，有人來自邊陲苦寒之地。但今日你們站在這裡，憑的都是自己的本事，憑的是你們筆下那篇文章，心中那口氣。”
他頓了頓，聲音提了幾分：“雲璃國建國至今，靠的從來不是哪一個人、哪一家族的功勞。”
“靠的是千千萬萬像你們一樣，肯讀書、肯吃苦、肯為國為民拋頭顱灑熱血的年輕人。”
“朕要你們記住，科舉只是第一步，往後的路還很長。為官一任，便當造福一方。食君之祿，便當忠君之事。但只要你們心裡裝著百姓和國家社稷，朕的朝堂上，就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殿中安靜極了，只聽得見戰帝驍清朗的聲音在樑柱間迴盪。
“今日這頓酒，是朕和皇后請你們的。往後，朕等著看你們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出實實在在的政績來。”
“雲璃國的將來，在你們肩上。”
他說完，舉起案上的酒盞，朝眾人遙遙一敬。
滿殿進士齊齊起身，舉杯回敬，齊聲道：“謝皇上隆恩！謝娘娘隆恩！”
戰帝驍飲盡杯中酒，便坐了下來。
“諸位坐吧！”
雲青璃這才開口，聲音溫和了許多，帶著幾分笑意：“諸位不必拘謹，今日是慶功宴，盡情享受便是。”
“御膳房準備了不少好吃的，酒也管夠，但誰要是喝醉了鬧出笑話來，明日御史臺的摺子可就要遞上來了。”
她這最後一句說得輕鬆，引得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原本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下來。
雲青璃笑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下首的席面，忽然在林彪身側頓住了。
微微蹙了蹙眉，放下茶盞，看向林彪，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百獸王，你身邊坐的是誰？本宮怎麼從未見過？這個位置應該是蓁蓁的，她今日沒有進宮？”
她今日原打算要好好嘉獎去西海參加救援的人，林蓁蓁的功勞她記著的。
林彪忙起身拱手，臉上堆著笑，“多謝娘娘關心蓁蓁。”
“蓁蓁前幾天去山裡玩，不慎感染了風寒，身子不適，所以今日沒能進宮。”
說著，他側身看向身旁的人，介紹道：“這位是蓁蓁的父親，臣的長子林致。”
林致緩緩起身，朝上首行了一禮，聲音低而平穩：“草民林致，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雲青璃的目光落在林致身上，將他細細打量了一遍。
此人瘦削蒼白，病骨支離，一看便是久病之人。
可她的目光在他眉眼間停了一瞬。林致的臉色雖然蒼白，可那雙眼睛清明有神，輪廓也並不像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人，反倒透著一股骨子裡的堅毅。
她心裡暗暗留了個意，轉頭看了戰帝驍一眼。
戰帝驍微微傾身，在她耳邊低聲道：“的確是林彪的長子，自幼身體虛弱，從不出門，膝下只有林蓁蓁一個女兒。”
“因為身體不好，沒有馭獸的能力，一直被家族忽略，朝中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這次林彪帶來參加宴會，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雲青璃點了點頭，目光又在林致身上停了一瞬，心裡有了數。
這人瞧著不像天生體弱，倒像是後天造成的。
雲青璃收回目光，朝林彪道：“既然病了，那便讓她好好養著。回頭本宮讓太醫去王府看看。”
“多謝娘娘，蓁蓁只是偶感風寒，不敢勞煩娘娘和太醫。”林彪忙道。
謝宴坐在席間，盯著林彪，拳頭早已捏緊了。
他太清楚林蓁蓁的身體了，前兩日在百獸苑，她在雪地裡跑來跑去，精力比誰都足，怎麼可能忽然就染了風寒？
這才一夜過去，半點訊息都沒有，肯定是出了事。
可他此時坐在殿中，什麼也不能問，心裡有些擔心林蓁蓁。
正沉默間，席間有人提起了去西海救援的事，誇讚林家的郡主功勞最大。
戰帝驍順勢接過話頭，表示要嘉獎眾人。
提到林蓁蓁時，語氣裡帶著讚賞：“林彪，你這個孫女不錯。此番西海之行，她帶著人和犬，冒著風雪在海邊找了數日，救回了謝玉淮一家子。”
“有勇有謀，又有擔當，朕今日原本要好好賞她的。”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紛紛誇讚林彪養了一個好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