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逃難的難民
這時，段澄澈也站了起來，“我也去，我那有幾個孩子能穿的衣服。”
聽到這話，北傾對段澄澈又高看了一眼。
秦景安和如雪也跟著忙了起來，余天寧和藥童也沒閒著，去給老人和孩子把脈。
一眾老人和孩子被北傾這一連串的命令打蒙了，許是沒有想到，他們遇到了好心人，也是，這一路走來，所到之處皆是狗嫌人厭，遇到善良的，會給他們一些剩飯。
但沒想到，他們不但讓人給他們洗臉擦手，還要給他們衣服，更讓人重新給他們坐一桌飯，這些，他們從來不敢想過，此時真經歷了，如同在做夢一般。
領頭的老人最先反應過來，掙扎著又跪了下去，衝著所有人嘭嘭磕頭。
“謝謝大人們，你們都是好人吶，好人有好報，下輩子做牛做馬，老頭兒都會報答恩人的。”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去磕頭道謝，激動的模樣讓人不忍直視。
離老人最近的北琛急忙上前將人扶起來，“老人家您別這樣，我們既然碰上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都是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其他人見此，也紛紛上前將餘下的老人和孩子攙扶起來。
侍衛長也派了幾人幫忙，在眾人的合力下，不一會，幾個老人和孩子便換上了乾淨的衣裳，也做了簡單的清潔，露出了他們的真面目。
先前便覺得他們瘦弱的可怕，換上新衣整潔後，更覺得空曠的嚇人，每個人瘦骨嶙峋，身無半兩肉，說是皮包骨也不誇張。
有太多的話想問，但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吃上飯。
鄭師傅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不一會，滿滿一盤盤的菜和大白飯端了上來。
這些人都餓很了，但也有分寸，食物在前，卻沒有伸手，孩子卻沒那個定力了，偷偷的伸手抓了一把大白飯，被就近的老人一巴掌給拍下了，白飯掉在地上，那孩子也不嫌棄，抓起來就往嘴裡塞，讓人看了可憐。
段澄澈看不下去了，上去將孩子嘴裡髒兮兮的白飯給摳出來，這個舉動，嚇傻了一干人等。
直到將髒的白飯都給摳出來後，段澄澈意識到他們誤會了，乾巴巴的解釋道：“髒了的東西就不要吃了，你們吃乾淨的。”
“對對，都動筷子吃吧，不夠還有呢。”
打頭的老人很有眼力見，巴巴的看向一直端坐在那的秦之昂和北傾。
他們是來看出來了，這些人裡頭，做主的是這兩位。
北傾笑笑，“別看我們，這些都是給你們準備的，別客氣，吃吧，不夠再讓鄭師傅給你們做。”
得了話，餓很了的眾人這才動起了手，狼吞虎嚥了起來，一個個腮幫子塞得滿滿的。
見狀，其他人忙給他們倒了水，紛紛勸道：“慢點吃，別噎著，管夠呢。”
直到所有的白飯和菜都吃完後，老人和孩子這才打了個飽嗝。
“吃飽了嗎？沒吃飽還有呢。”段澄澈啞著嗓子問先前往嘴裡塞髒白飯的孩子。
孩子有些靦腆，不好意思的扭著手指頭，怯生生的說道：“哥哥我吃飽了。”
段澄澈沒有兄弟，因為身份的緣故，也不曾被人叫過哥哥，此時被一個孩子叫哥哥，感覺很美妙，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大蘋果，塞到了小孩的手裡。
“吃吧，洗過了的。”
小孩雖然吃飽了，但從沒見過這麼紅這麼大的蘋果，嚥了口唾沫，張口便咬了下去，眯著眼含糊道：“哥哥蘋果真甜，謝謝哥哥。”
一旁的文昌和匯靈見此，回馬車上拿了不少的蘋果下來，給所有人都分了下去。
吃飽了喝足了，飯後水果也吃的差不多了，憋了許久的問題，自然開始問了。
“老頭兒姓陳，我們都是從陳家村逃難過來的，我們陳家村隸屬於環安鎮，從去年冬天開始，便是雪災，凍死了不少的人，莊稼也都凍死了，好不容易熬過了冬天，誰知道今年又幹旱，河裡都幹了，沒有水澆灌，種下去的種子都枯死了，村裡又餓死了許多人，我們這些人也實在是沒辦法了，便逃了出來。”
“你們是環安鎮人？”北潤狐疑道。
“是，我們陳家村歸環安鎮管轄。”
“不對啊，去年雪災，朝廷專門派了人去環安鎮賑災了的，就算又旱了，也不至於餓死人這麼嚴重啊。”北潤雖未涉足朝堂，但幾件大事還是知道的。
去年環安鎮雪災，凍死了很多人，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當時朝廷也派了人去環安鎮賑災的，就算是今年又旱了，也不至於到了餓死人活不下去的地步啊。
更何況，若是乾旱，為何他們在離京之前不曾收到請求賑災的奏摺呢？
以為北潤不信他的話，陳老頭兒情緒很激動道：“是真的，老頭兒活到這麼把歲數了，怎麼會騙人呢，至於公子你說的賑災，我們不知道，若是朝廷真的去賑災了，老頭兒的兒子和兒媳又怎麼會凍死餓死呢。”
說到可憐的兒子兒媳，陳老頭兒忍不住的哽咽了起來，兒子是凍死的，他將棉被都給了他這個爹和孫兒，自己卻沒熬過去，兒媳是今年餓死的，她將口糧都給了孫子，自己生生餓死了。
越想越難受，若不是為了孫子，他也想一了百了。
“爺爺不哭，虎子在。”先前叫段澄澈哥哥的小男孩爬到陳老頭兒身邊，笨手笨腳的給他擦眼淚。
陳老頭抱緊孫子，哽咽道：“這是小老頭兒的孫子，他爹凍死了，他娘餓死了，如今只剩下我們爺孫倆了。”
聽到這裡，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朝廷既然派人賑災過了，而陳家村還凍死了人又餓死了人，這說明什麼，顯而易見。
都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問題出在了當時去賑災的官員和環安鎮的官員身上。
秦之昂此時的臉色陰沉的嚇人，他怎麼也沒想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如此嚴厲的整肅朝綱的情況下，還有人敢貪！
北傾離他最近，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憤怒，無聲的嘆了口氣，握上他的手，輕聲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一樣米還能養出百樣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