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燕如嫣
辛如音悠悠轉醒，意識漸漸回籠，驀地發覺，這具軀體已不再是自己原本熟悉的那副模樣。
微微動了動手指，陌生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蔓延至全身。
緩緩坐起身來，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具曾經承載著自己靈魂的身體上。
那具身體此刻安靜地躺著，面容依舊是自己熟悉的模樣，可此刻卻與自己再無關聯。
一種難以言喻的奇怪感覺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有對舊軀體的眷戀與不捨，那是自己曾經生活過的證明。
又有對新軀體的陌生，感受著再無一絲龍吟之氣的經脈，這種感覺彷彿開啟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輕輕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腳步微微不穩，似是在適應這具新的身體。
她抬眸，望向身旁的陸遠，眼中滿是感激與柔情。
“陸大哥，此番大恩，如音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
辛如音的聲音輕柔而溫婉，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
眼神中閃爍著淚光，那是感動，也是劫後餘生的欣慰。
微微欠身，行了一禮，繼續說道：
“若不是陸大哥出手相助，如音此刻怕是已命喪黃泉。這奪舍之法雖兇險，但陸大哥卻為我庇護了許多。這份恩情，如音銘記於心，日後若有差遣，定當萬死不辭。”
陸遠看著辛如音，微微一笑，說道：“辛姑娘不必如此客氣，你我相識一場，出手相助本是應該。如今你奪舍成功，也算是一場機緣。只願姑娘日後能順遂安康。
只是這顛倒五行陣被那雲露老魔損壞了，還希望如音姑娘儘快修復上。”
說罷陸遠將陣盤和材料全部遞給了辛如音。
“沒問題，如音這就修復。”辛如音接過來材料。
“辛道友，這是可以安穩心神的丹藥，你剛剛奪舍不久，想來是需要的。”
韓立連忙遞過去一瓶安神丹藥，忙著拉近乎，希望過一會兒辛如音修復陣法的時候，自己也能看幾眼，學上個幾手。
齊雲霄見著辛如音陌生的模樣，有些感慨，也送了些不大不小的禮物，慶祝她新生。
燕如嫣原本緊繃的神經，在看到辛如音奪舍成功，危機暫時解除的那一刻，終於如斷了線的琴絃般鬆弛下來。
這段時間以來，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暴風雨中的小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亡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那種等死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將她淹沒，讓她幾乎窒息。
無數次在絕望中哭泣，在心中默默祈禱，只盼著能有一絲生機。
但自己怎麼可能在結丹修士眼皮底下找到生路。
此刻，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彷彿把她心中所有的恐懼、煎熬都一併吐了出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而可怕的噩夢。
陸遠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讓燕如嫣瞬間從劫後餘生的恍惚中驚醒。
她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由於起得太猛，還踉蹌了一下，但她顧不上這些，連忙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頭低得幾乎要碰到地面，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哭腔，卻又滿是真誠：“多謝陸前輩不殺之恩！如嫣今後願意拜陸前輩為主人，做您的侍婢，服侍左右。”
眼睛裡閃爍著淚光，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也是對陸遠的感激。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蒼白，但此刻卻滿是決然。
那模樣，就像一隻受傷後找到依靠的小鳥，帶著滿滿的依賴和順從。
微微抬起頭，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看了陸遠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聲音嬌柔而懇切：
“陸前輩，如嫣知道燕家對不起您，對不起越國。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大人有大量。如嫣定會盡心盡力，好好伺候前輩。”
聲音軟糯，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想要保護，答應她的請求。
陳巧倩瞧見燕如嫣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憐惜之情。
她本就是個戀愛腦，滿心滿眼都是陸遠，只要是陸遠相關的事兒，她都格外上心。
快步走到燕如嫣身邊，輕輕拉起燕如嫣的手，那雙手因為長時間的恐懼和跪地，冰涼且顫抖著。
陳巧倩拍了拍燕如嫣的手背，柔聲安慰道：“妹妹別怕。”
隨後，她拉著燕如嫣走到陸遠面前，微微仰起頭，眼神裡滿是懇切，看向陸遠說道：
“陸郎，如嫣妹妹這般可憐，這段時間想必內心也十分煎熬。她既已誠心悔過，願意拜你為主，不如就留下她吧。多個人在身邊伺候，也是好的呀。”
她覺得燕如嫣姿色不錯，若留在陸遠身邊，也能讓其他那些對陸遠有想法的女子知難而退，這樣陸遠就完完全全只屬於她一個人。
何況，燕如嫣只是侍婢而已，不會威脅到自己什麼，陳家是大家大戶，這種事情也是見怪不怪，陳巧倩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陸遠神色平靜，目光淡淡地落在燕如嫣身上，緩緩開口道：
“燕姑娘，空口無憑，若你真心歸附，便以道心立誓吧。”
燕如嫣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深知這是自己唯一的生機，也是自我救贖的開始。
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身姿雖仍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她雙手交疊於胸前，神色肅穆，聲音清脆而莊重：
“我燕如嫣，今日以道心立誓。從今往後，願奉陸遠前輩為主，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若有背叛，願受心魔反噬，道途盡毀，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從她的口中緩緩吐出。
隨著誓言的落下，她的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光芒，是道心誓言的力量在流轉。
燕如嫣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解脫的神情，彷彿卸下了心中沉重的包袱。
她再次跪倒在地，向著陸遠深深一拜，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前輩，燕家以往犯下諸多過錯。如今我立此誓言，便是要重新開始，用餘生來彌補曾經的過錯。還望前輩能給如嫣一個機會，讓如嫣能證明自己的忠心。”
陸遠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既已立誓，我便信你一次。往後，好自為之。”
燕如嫣聽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磕頭謝恩：“多謝前輩！不，多謝主人！如嫣定當銘記前輩恩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罷，她站起身來，乖巧地站在陸遠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