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楔子 黑與白

鍾妙虹永遠不會忘記二零零五年的夏天。

那年夏天的六月，當她正在做著試卷的時，跟她住同一衚衕又是同桌的張晚燈，拍拍她的手將一款時下流行的諾基亞64和絃手機舉到她面前，“喵喵，我爸發的資訊，說你媽又從醫院跑出來了，你快去找她吧！醫院派了車在校門口等著你。”

醫院，是順義人民醫院。鍾妙虹的媽媽患有癲癇病被她爸爸掏錢關到那裡了。

這是這個月媽媽第二次跑出來了，鍾妙虹匆忙放下筆和試卷朝校門口奔去。果然看見一輛印有紅十字的白色麵包車停在門口，她敲了敲車窗，裡面探出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頭，“你是不是鍾妙虹？”

“我是，您是市醫院的嗎？”

那女人模糊不清的應了一聲然後上下打量了鍾妙虹，穿著洗的發白的校服，一雙舊舊的灰色球鞋，長長的頭髮梳成辮子在腦後，她搖了搖頭。

然而一心擔憂媽媽的鐘妙虹並未注意，她拉著車門跳了上去，“大夫，我大概知道我媽媽在那裡，求您帶我去吧！”

“真的要我帶去你？”她嗓門粗大雖然穿著白大褂，卻透露出一股嗆人的香味。

“拜託您了！馬上就要終考了，我要趕緊回去！”

“好啊！找不到你媽媽可別怪我！”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發動車子離開了校園。

半個小時後，鍾妙虹才恍然明白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可惜已經晚了。

那女人把車開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然後不顧鍾妙虹的掙扎將她一把推了下去，隨之等待她的是讓她膽戰心驚七仙女帶給她難以磨滅、致命性的傷害。

鍾妙虹嚇得瑟瑟發抖坐在椅子上，她知道後來的這麼男的比那幾個女的還要兇，她渾身上下被那幾個女的剝的只剩下一條底褲。

房間裡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可怕的安靜。大概五分鐘後那男子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按著她的肩膀說，“別怕，你這個乾瘦的小身板我也沒興趣。”

果真他並沒有對自己做什麼，待鍾妙虹停止顫抖後，他用手將她的頭髮梳整齊，解開綁在她身上的書和繩子，將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後說，“眼上的布不要解開，乖乖的我送你出去。”

鍾妙虹胡亂的點點頭，他又遞過來一杯熱水讓她喝下，聲音沙啞卻溫柔的說，“能走路嗎？”

她站起來試了試，雖然疼得難以忍受，她用盡全身力氣撐著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朝前走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魔窟。

那男子牽住她的手領著她往外面走去，踏了十四個臺階她感受到了陽光的照耀，她知道從那個地下室出來了。

那是鍾妙虹第一次，被除了父親以外恩異性握住手，然而她的心中除了無法抑制的恐懼並沒有多想，她只知道這人和那幾個女的認識，他們是一夥的。

“為什麼救我？”她在分別的時候問他。

那男子拍了拍她的頭說，“我有個妹妹跟你一般大，不過她夭折了。回去吧，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不要試圖報警這種事情沒人幫你證明。記住她們是誰，將來報仇就可以了。”

鍾妙虹衝動的扯下蒙著的黑布說道，“我想知道你是誰，我會報仇也會報恩！”

回頭時卻只看到了他的背影，那是一個個子高大的留著長髮的男孩子，光著上身穿著一條骷髏破洞牛仔褲，裹在她身上的是配套的一件菸灰色的長袖牛仔襯衫。

他在六月的陽光陰影裡消失，鍾妙虹知道他有可能是十惡不赦的混混，可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後來她憑著記憶力找到那個地方，稻香村52巷。然而除了熟悉的馬路，附近的房子都拆遷了，聽說這裡上個月發生一起火災，燒燬了大片的居民樓，剛好就是她被害的那天。

在她後來大學畢業成為一個律師的那八年裡，“七仙女”在她二十三歲的生涯中是難以擺脫的噩夢，而復仇則成了她堅強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唯有抱著那件洗的發白的灰色牛仔襯衫她才能安然入睡。

如她的心理醫生說，她本身就是太極的黑白結合體，如果說復仇是她性本惡是她生命中黑色的屬性，那個只留下個背影的人則是制約黑的善良本性。這陰陽之間即相互對立，又相互統一相互依存相互制約，消長與共陰陽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