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仇怨
李當歌無語搖頭，好心還當驢肝肺了
真要讓他走上去，這小身板不夠人家一指頭彈的
連一絲修為都沒有，就敢這麼幹，誰給他的勇氣？
“你會死的”李當歌悠悠道
少年譏諷一笑“與你何干？”
“你我並不是一個世界之人，你管不了我的事，又何必插手我的因果”
“安心當你的掌櫃的就好了。”
聞言，李當歌心頭一跳，好個早慧的小子。
李當歌也來了興趣，看這個渾身髒兮兮的少年，輕笑道“我不插手你的因果，不過，你覺得你能傷到人麼？”
“還沒近身三尺就得被人打飛出去，到時候生死不由人你就開心了？”
少年抿抿嘴，嘶啞道“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李當歌咂咂嘴，對這個倔強少年起了幾分心思
這死腦筋要是修行師父的周流星圖，似乎很有一套啊
師父的觀想圖取自周天星辰之意，但確實取某一顆。
但周流星圖卻包含諸天星辰，尋常人修煉會當場迷失在這廣袤的星空中，然後一輩子止步澄意。
不過要是死腦筋，就會任選一顆星辰，以己化星辰，感悟星辰生滅後，便可週流萬星，隨即借之參悟星辰之間的奧秘，這才是周流星圖的奧義。
也正是如此，師父聞道生才能如此強大，以一當千仍有餘力。
即便是實力百不存一的殘軀，也能讓自己看看他曾參悟的本源星辰。
讓自己看看萬物念力的本質。
嗯?!
咳咳咳！師父在上！弟子沒說你是死腦筋的意思！您那叫專注！
李當歌心裡默唸罷，再看向眼前的少年
輕聲問到“想報仇麼？”
“想！”少年咬牙切齒道
“那就跟我來”李當歌平靜道
說著，轉身從側門進了茶社
少年看了看逐漸遠去的大漢，又看看進入茶社的李當歌，抿抿嘴猶豫了一片刻，繼續朝著大漢追去
這邊李當歌看著身後空蕩蕩的大門，嘴角抽了抽
誒，我曹？人呢？
主角光環失靈了？
好好好！我特麼還就不信了！
隨即李當歌身形一動，神足通登時運起，跟著那少年走了去。
少年一瘸一拐，李當歌看的有些愧意，畢竟是自己所為，便在暗處度過去一絲念力為其舒展淤血。
少年只感覺自己越走越舒服，腳步由是越來越快，漸漸地跟上了那個大漢
一人走兩人追
漸漸地，三人出了城門，走了好一段後，到了城外大路邊的一處小茶館
壯漢漫不經心的坐下“麗娘，一壺茶，順便準備個羊車”
茶館內，走出了一個端著茶具的豐腴清秀女子，看到壯漢，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還是諂媚一笑放下茶具
“死鬼，你還知道回來”
“你這兩手空空的準備羊車做什麼？”
壯漢回身，指了指不遠處樹下蹲著玩石頭的少年說道“那不是現成的羊貨？”
“這小子跟了我一路，出了城還跟著，估計是有家人被我放羊了，要找我報仇呢，正好鷹爺晚上有一大車羊貨，多他一個不多”
“你準備一下，我把他折了先放這，等一會兒我跟鷹爺說一聲，讓他晚上跟那四隻羊帶著一塊弄走。”
“福州現在很多海商停駐，把他們丟過去，可是能弄來不少銀錢呢”
說著壯漢一口飲盡茶水，狠辣一笑，朝著那少年走去
少年狀無所覺，仿若痴傻的擺弄著樹下的石頭，只是懷裡藏著的手卻握的越來越緊
砰
一隻大手搭在了少年肩頭，隨著一陣骨裂聲響起，少年瘦削的肩膀塌如薄餅
壯漢提起少年，對著自己臉狠辣一笑“小東西，跟著爺爺想幹什麼”
如此劇痛，看的李當歌眉頭緊蹙，但是那少年卻一聲不吭
只是茫然的看著壯漢
給壯漢看的一臉懵逼
壯漢捏著少年揉成一團的肩膀，湊近了幾分想看這少年是真痴傻還是假痴傻
下一瞬，少年僅剩的一隻手，猛地一揮舞
鐵片瞬間略過壯漢雙眼
一聲慘叫，少年應聲跌落，被肩膀劇痛整的神情扭曲，但掙扎起身後，再次撲向那個捂著眼哀嚎的壯漢
趁其不備，猛猛一刀插進他兩腿之間
劇痛讓壯漢本能的踢腿，將少年瞬間踢成一隻鰲蝦倒飛出去，砸進了那個茶館。
豐腴夫人心疼的擋在少年背後與之一起滾做一團。
如此巨力，少年卻毫髮無損，一臉茫然的坐起身。
美婦麗娘也坐了起來，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小心快走，同時往他手裡三個幾個碎銀子
眼中急切彷如實質。
對到來的好意少年雖然不解，但還是搖搖頭
大仇未報，豈能半途而廢？
撿起遺落的鐵片，少年再次躡手躡腳的朝著大漢走去
身後的麗娘忍著倒地的劇痛站起身，大聲道“死鬼，在你後面”
巨汗應聲轉身抬手狠狠掃去，卻把後背漏給了那少年
少年見狀，飛身一躍連人帶鐵片插進了壯漢後背
壯漢吃痛，啊的一聲痛呼，猛地一扭，將少年掃飛
隨後朝著麗娘發聲之地跑去
“賤人找死！你果然還沒死心！你那死鬼夫君早就被丟進福州餵魚！”
“你還不知道吧！你女兒被人看重！已經做成了白玉枕！”
“今日老子就送你夫婦團聚！”
“把你腦袋送到你女兒面前！”
說著，壯漢朝著麗娘狠狠一拳砸去，麗娘雙眼悲切絕望，翻身躲過後，端起灶火上滾燙的茶壺
狠狠砸向壯漢
滾燙的熱水瞬間撒了壯漢一身，疼的他哀嚎不止
麗娘手握菜刀衝向了壯漢
壯漢豎掌成刀，揮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砰
麗娘小腹被洞穿，然而這位女兒家卻忍著劇痛，狠狠一道斬向壯漢脖頸，直沒入骨剎時血如泉湧
壯漢再次吃痛，猛地抽手帶出一大片碎裂的臟器想要捂住傷口
五臟破壞的劇痛不斷侵襲著麗娘周身
但是卻有一股不甘縈繞心間，女人用最後的力氣抽出嵌在對方脖頸的菜刀，武者暴起的血液沖天而起，撒了麗娘一身
女人踉蹌倒地，不斷嘔血，嘶啞道“少年...快...拿著這把刀...殺...殺了...他...為姐姐一家...報仇...”
壯漢現在渾身失血，氣力衰弱，殘留的力氣捂住傷口，狠聲道“小子，想不到咱行走江湖一輩子被你陰了，把刀放下此時就此揭過，還有半個時辰就入夜，到時候鷹爺一來，你們都要死，甚至，生不如死。”
少年沒有猶豫，撿起菜刀，狠狠一刀劈向壯漢脖頸
噗噗噗
碎骨碎肉翻飛四濺，壯漢哀嚎不止
但是沒一會兒，徹底沒了聲息
少年將菜刀丟到一旁，飛速跑到那女人身邊，吃力的要抱起她
麗娘擠出一絲笑意，費力的拍拍少年，氣若游絲道“不用了少年郎...妾身已經沒救了...謝謝你幫妾身報了血仇...”
“妾身這一生啊...前半生順風順水琴瑟和諧...後半生卻夫君亡故...女兒被歹人擄走...便是妾身也成了仇人的承歡之人...更是為了委曲求全幫那歹人作惡至今...如今大仇得報...也算死得其所了...”
“只是可惜...妾身那女兒...可惜可惜...燕兒...孃親沒用...孃親....不該帶你來到這個世上的...”
“對不起...燕兒...”
說著，眼中帶著遺憾，徹底失去氣息
少年沉默片刻，死死抱著麗娘，隨後紅著眼朝四周大吼道
“你出來！！！”
“我知道你在！！”
“你明明可以救她！”
“你為什麼不救！！”
“為什麼！！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啊！！”
“為什麼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武者都是這般麼？”
“為什麼都是這般視我等如草芥...”
“為什麼！！”
“我們做錯了什麼！”
聲音淒厲仿如鬼哭。
李當歌從茶肆內緩緩走出，身後漂浮著四個四肢被束縛在木架上彷彿烤全羊模樣，沉睡的孩童
當著少年的面，李當歌將這四個孩子緩緩放下，隨後為他們解開束縛
“她在求死”李當歌平靜道“她是苦主，但是不論如何，她仍是幫兇”
“這些經她之手的孩童，不無辜麼？”
少年紅著眼看著李當歌，嘶啞道
“她有的選麼？”
李當歌沉默
此時夜幕降臨，茶肆破敗，只有爐中炭火在閃爍
少年單手握著菜刀，面無表情的劈砍著地面，這個動作已經持續了許久
一個淺坑漸漸出現
少年只有一隻手，所以吃力的拖著麗孃的屍身往淺坑挪動
李當歌看的心頭微痛，悄然用念力幫他挪動，感受這輕了無數分的屍身，少年僵了片刻
隨後小聲道“謝謝”
李當歌卻沒有說話，直起身看向茶肆外，悄然出現的一個陰鷙老者
老者聲音嘶啞道“我快活門的生意，也有人敢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