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怪異老頭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諸位客官，可再小店自行暢飲品茗，在下就先去歇著了”
李當歌灑然起身，朝著滿屋賓客拱了拱手，步入後堂，驚堂木一旁的小白狐見狀也翻身下了桌子，亦步亦趨的跟了進去
最前排，原本能做十人的位置，現在只有一個桀驁少年郎正中間環胸端坐，見李當歌起身，徑直跟上，一起去了後堂
看到這和臭弟弟，李當歌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特麼天天追魂奪命催，誰遭得住？
“我說世子殿下，你很閒麼？”李當歌面色難看道
李當陽淡然笑道“我當然閒，每天只要練力足夠，安心準備突破覺靈就成，其他的我娘準我自由支配”
“反正我也就這點愛好”
“你要不從，那簡單，我跟我舅舅說一聲，讓他下旨把你提到鎮國公府”
“天天給我一個人講”
“你說行麼？”
我行你個大頭鬼！
這混蛋玩意三年沒見現在怎麼這麼混不吝了？
還會以勢壓人了？
你以為我會屈服？大不了我就離開...
“誒誒誒，放下，把你手裡東西放下”李當歌指著李當陽手裡晃動的銀票熱切道
“現在，把我的銀票放下，我把書寫出來，你帶走”
“如何？”
李當陽嘿嘿一笑“成交，死財迷！”
....
茶社內，賓客吃著茶點品著香茗，熱切的討論著李當歌方才講述的故事內容
好不熱鬧
連帶著另一邊的林沐霜是忙的腳不點地，茶點是一份接一份的送過來
最後甚至連小娃娃葉澄也端著食盒顛顛的送貨
林沐霜眼露心疼，但是葉澄卻樂此不疲。
因為又能跟小白狐玩耍了
茶館內，兩個精神矍鑠的老者相對而坐在二樓的垂簾包廂內，其中一人失神的看著大堂的葉澄，看著他抱著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食盒，蹣跚的送到一個個賓客桌前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痛惜
“這逆女！白瞎了這麼有靈性的孩子！這麼小竟然讓他來送貨！”
“林宏遠是死了麼？”
對面的老者哈哈一笑“心疼了？看到這麼懂事的小外孫，坐不住了？”
聞言，林嶸老臉有些掛不住，淡淡道“你看到你外孫這麼辛勞，你坐得住？”
“哦對，老夫忘了，你沒外孫啊？”
對面的老者臉色氣的漲紅，狠狠的引下一口香茶，有些憤憤道“活該你心疼！好好一個女兒逐出家門，現在你這寶貝女兒夫家沒了，孤兒寡母的開心了吧！”
林嶸老臉一黑，隨後譏笑道“姓劉的，那又如何？總比你兒子一把年紀了還眠花宿柳強！”
“你！匹夫！！”
“呵，鰥夫！”
二人吹鬍子瞪眼的看著對方
咚咚
一側走廊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抱著一碟茶點走了進來
“兩位爺爺，你們要的杏花糕來了”
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淡淡好奇和害怕，小葉澄雖然害怕但是卻覺得一個老者分外和善。
兩個老者趕忙乾咳一聲，撫須端坐，
劉澈溫聲道：“好精靈的小人，怎麼這麼小就幫家裡做事了？”
葉澄看著這個和善的老爺爺不好意思一笑道“孃親也不讓我勞累的，但是我看孃親太累了，就幫她分擔一些，反正也不會耽誤課業的”
“哦？”劉澈一奇“你還讀書了？”
葉澄點點頭，驕傲道“是啊，孃親整天教我識字，莫哥哥還帶我看他的藏書，我現在能認識1000字了呢！”
劉澈有些坐不住，對這個機靈孝順，還善識字的小孩子有些欣喜，四歲識千字？這可是璞玉！
他膝下只有一子，但是又因為某些荒唐事，年餘30仍未娶親，給自己這個老父親快要氣炸了
此時看到這麼個璞玉不由得有了心思
最關鍵的是，這還是自己老對頭的外孫！要是把他收入門下，這老東西還不得氣死？
“這麼厲害啊”劉澈讚賞道“那爺爺考考你”
“你現在都看什麼書？”
葉澄擺著手指頭唸叨“千字文，三字經，百家姓，成語大全...”
一連串的書名，讓對面兩個老頭聽得懵了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凝重，這些書本以二人之才都從來沒聽過，若是這麼小的孩童貿然接觸...一個不慎就走上邪道了！
莫不是有人想廢了這孩子？
林嶸凝聲道“小娃娃，你這書是從哪看的？”
葉澄理所當然道“從莫哥哥那裡看的啊。哦對，莫哥哥就是這家茶社的主人”
林嶸眼神眯了起來，眼中冷光閃爍
熟悉他的劉澈知道，這老傢伙是動怒了。
劉澈多了個心眼，輕聲問到“小娃娃，那你能背一些你看的書的內容嗎？”
葉澄看二人的不似有惡意，便點點頭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
葉澄背的流暢無比，而且內容朗朗上口，更是微言大義
片刻後，二人頓時眼神大亮的盯著葉澄，目光灼灼，彷彿再看一個美玉
明明是簡簡單單的字句，卻飽含天地至理，人倫大道，更有王朝更迭在其中隱含
這種內容，他二人自問，若是能從小通讀，他們至少少走20年彎路！
很多道理都不需要去自己體悟，因為書中已然全數告知！
這是極致的蒙學佳作！
林嶸心下暗道：這個莫一兮，有大才！但是自己的外孫也不差！
“小娃娃，想不想看點別的書呢？”劉澈笑眯眯的說道
臉上慈祥的神色，讓葉澄卸掉防備，糯糯道“想啊，但是莫哥哥說現在不行，現在只能識字，等我十二歲的時候再看那些酸腐的儒學”
“莫哥哥說，那東西接觸的越早，人廢的越狠，他不讓我學這麼早”
聞言，兩個儒學大宗師臉色黑了。
“荒謬！黃口小兒！”林嶸咬牙切齒的小聲道
儒道大宗師的氣勢瞬間展開
周身隱隱有讀書聲想起，周身盡是潔白的浩然正氣
凜然不可欺！
林嶸按下心頭怒火，對著外孫溫和道“小娃娃，能不能幫老夫送個東西給你莫哥哥？”
葉澄皺著眉頭有些為難道“現在麼？”
“不行麼？”劉澈蹙眉
葉澄為難道“莫哥哥現在正在寫書，他不喜歡讓人打擾”
劉澈頓時冷笑“他？寫書？一個骨齡不過16歲少年？能寫什麼玩意？還是這些神神鬼鬼的話本吧！”
“放著大好的才學不用，反而為了一點阿堵物在這鬧市做這賤業！”
“老夫倒要看看他能寫出什麼玩意！”
說著，一把抱起葉澄，徑直下了樓
林嶸見狀也冷著臉跟了下去
他懷疑這個莫一兮，是準備耽誤自己的寶貝外孫，或者不讓他走儒道
十二歲？自己十二歲已經成蒙生了！第二年就去參加科考！
這小子竟然讓自己的寶貝外孫十二歲之前不準接觸儒學大作？！
一行三人徑直走到後堂
此時李當陽還沒走，正抱著一袋子乾果喜滋滋的蹲在李當歌旁邊看他奮筆疾書，看到高興處，還手舞足蹈
“李當陽？你怎麼還在這？”劉澈冷聲道
聽到這聲蒼老的聲音，李當陽頭皮一緊，擠出一絲笑臉看向來人，諂媚道
“不知您老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您老原諒則個，那什麼，我這是在請莫公子給我寫點東西...過會就回...回去就溫書！”
劉澈冷笑道“又是看你的破話本是麼？沒事，去年九公主幫你透過了考試，今年老夫再看看沒了九公主你怎麼過老夫這關。”
聞言，李當陽臉色滿是苦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訥訥的低頭不語
李當歌則是皺眉停筆，看向來人。
這老東西是誰啊？在我這撒歡呢？倚老賣老？
李當陽感受到李當歌那股不忿的意氣，頭皮一癢，趕忙按住想要起身呵斥的李當歌，冷汗津津的從口中小聲擠出一句話，“你別搞我！這兩個老前輩一個當朝太傅，一個當朝太保！你敢在他們面前放肆，我也保不住你！！我自己都保不住！”
太傅？太保？很了不起麼？
李當歌撇開他的手，起身不卑不亢道“兩位前輩，在我這茶社，這麼一番興師問罪的姿態，是否有些失禮？二位的聖賢書，就教二老這般肆意妄為麼？”
林嶸氣笑了，淡淡道“老夫已經年近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可不是肆意妄為”
“還有，方才這娃娃給老夫送茶點之時，老夫見獵心喜，問了幾句”
“聽聞，你說這小娃娃十二歲之前接觸儒學大作，人就廢了？”
李當歌看看二人周身浮動的莫名能量，其中隱隱有讀書聲，心中頓時瞭然，這是儒道宗師，來問罪來了
心下輕笑，隨後又看看一隻捂著臉的葉澄，笑罵道
“你小子，就是嘴裡藏不住話，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讓你這麼早接觸儒學了麼？”
葉澄趕忙點點頭，隨後趕忙捂著臉不看兩個臉色漆黑的老者
劉澈抱著葉澄，渾身鬚髮皆張，周身的浩然正氣彷彿海潮翻湧，死死壓向李當歌
雙眼冷冷的看著他，寒聲道“小子，你最好說清楚，否則大楚再無你立錐之地！”
雖然被這浩然正氣壓住，但是李當歌毫無所覺，念力本身也是一種能量，對方只要不出殺心，這點壓力念力隨手應付。更別說自己現在又月靈果護體，不傷不死。
不過看二人即便如此也不願放下葉澄的架勢，李當歌也猜出了幾分意思
這是想收徒呢
想了想，倒也不妨事，這小葉澄無依無靠的，若是拜在這兩個老傢伙門下，倒也不適為一樁好事，起碼今後一片坦途！
李當歌輕笑“二位真要聽？”
林嶸不說話，只是淡漠的盯著李當歌，看看他這個想耽誤自己外孫的豎子能說出個什麼來！
李當歌平靜道“在下承認儒道浩如煙海，也是一條坦途”
“但是二位，在下之所以不讓澄兒過早的接觸儒道，便是因為你們這些大儒”
“你們立下了規矩，卻又不遵守規矩”
“你們立的什麼狗屁規矩？”
“你知道你們現在在我眼裡算什麼？算倚老賣老！”
“澄兒早慧，若是早早接觸你們那套規規矩矩，然後走你們的路，他就得打破那些規規矩矩”
“二位，你們是想毀了澄兒麼？”
林嶸怒道“豎子！胡說！”
“老夫幾時壞了規矩！”
李當歌淡淡的吐出四個字
“客隨主便”
瞬間，兩個老人臉色黑了
李當歌譏諷道“在下現在在教澄兒辨是非知對錯，而不是覺道理循規矩”
“你們在教澄兒什麼？怎麼當一個腐儒？當一個只知讀書的偽君子？”
“大儒？三公？呵呵呵”
李當歌的笑聲彷彿針一樣在兩個老者身上刺
但是二人卻無可反駁
規矩，他們立了
事情，他們做了
客隨主便本就是儒道之論，但此時用在這裡，卻像兩個大巴掌一樣
劉澈忽然頹然一笑，與林嶸對視一眼嘆道“想不到老夫做一輩子天下之師，到頭來確成了一個腐儒...莫小子，受教了”
說著，朝著李當歌深深拜了下去
李當歌頭皮一炸，這要是讓這位給拜了，別把我小命給拜沒了！趕忙上前扶住
“誒誒誒，老先生謬讚了！咱們這不都是為了澄兒著想麼？儒學並無錯，只是教的方式錯了。人若不能先明是非知對錯，便是遵守再多規矩，知道再多道理，與儒道也沒有任何益處可言”
“二老其實早已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卻不自知而已”
林嶸恍然，隨後周身氣勢如海潮退卻，看著跑到李當歌背後的小葉澄，悵然道“老夫受教了”
“澄兒，你繼續跟著你莫哥哥學習吧，老夫身體尚算康健，等你八年又何妨？”
劉澈不願意了，皺眉道“老東西，澄兒是我先看上的！你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你等的了八年？老夫等不了？”
林嶸沒好氣道“你能教澄兒麼？自己親兒子都教不好，回頭再練練吧”
...
二人吹鬍子瞪眼的抵在一起，看的李當歌頭皮一緊
這兩個老東西要是在這鬧市，這小茶社可就成樂子了
“二位！莫急！”
“不如看看澄兒的意思？”
嗯？
聞言二人眼中閃過一絲奇異，這小子...這意思...他願意讓澄兒拜師？現在就拜？
李當歌蹲下身子，聞聲道“澄兒，這兩個老者都是天下絕巔的讀書人，對你以後讀書識字有很大幫助，告訴哥哥你現在想拜誰為師？”
葉澄看看兩個目光熱切的老人，又看看李當歌，小聲道“我想兩個都拜行麼？”
李當歌心底直呼臥槽，這小子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