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從不討厭你
“本來就是我失信於她,這有什麼可邀功的?”
他本來覺得生意更重要,可一想到他昏迷三年,這嚴格意義上算是第一次陪她回孃家,卻讓她孤身一人。
他怕孃家會笑話她,於是狠狠心推掉了視訊會議,至於錯過多少商業價值,他已經不想考慮了。
他趕過去,正好看到這一幕,那一瞬怒火中燒。
“先生,那之前的保姆,要不要……”
周揚想到了上次,所有人都說是唐嫿推了舒顏,事情鬧得很大,也給了唐嫿懲罰。
可他還沒說完,就被顧斯言打斷。
“這件事到此為止。”
那些保姆都是母親找來的,不能查。
那件事,永遠不可能翻案,除非唐嫿自己能找到什麼證據。
唐嫿現在睡覺都不能躺著,她也怕壓到肚子,就側著睡。
後背火辣辣的疼,第一次上藥是醫生上的,後面她就讓家裡的傭人幫忙。
她不得已和於奶奶請了假。
“出什麼事了?”
在電話裡,於奶奶聲音有些緊張,之前風雨無阻地過來,累了也不肯休息。
這次突然要停幾天,她擔心是唐嫿遇到麻煩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過幾天就好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被家暴了,被鞭子抽了。
“行行行,那你注意安全,我這邊你想什麼時候來都行。”
於奶奶已經不奢望自己的腿能站起來了,就想有人不嫌棄她性子古怪,能過來陪她說說話。
和於奶奶請假後,後背的傷兩天還沒好。
她傍晚時分,叫傭人給她上藥。
她坐在床邊,背對著門。
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傭人,直接讓人進來。
她這幾天穿的內衣有點像肚兜的款式。
後背不能系任何東西,正常的內衣帶子磨上去會皮開肉綻。
她只能這麼穿了。
“怎麼兩天了,都不見好?”
唐嫿一愣,身後怎麼是顧斯言的聲音。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他。
“怎麼是你?”
“我在門口看到了傭人,她拿著藥,我想看看你的傷就過來了。”
她的傷勢比想象中的嚴重,一日三次的換藥,不碰水,再配上口服藥,應該會好得很快。
可後背還是通紅一片,和周圍細膩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看著有些心疼。
唐嫿是有些心虛的,因為消炎藥她沒有吃,其餘能吃的都吃了。
所以好的慢一點,但也在好。
她趕緊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結痂了。
“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我可能好得慢一點。沒事的……讓傭人來給我上藥吧,我不方便。”
“好。”
顧斯言也不好自己上手,便讓門口站著的傭人進來了。
可傭人下手有些重,弄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雙手也情不自禁地揪住了床單。
顧斯言都聽出她在極力忍耐,可傭人卻有些粗心,並未發覺,繼續給她上藥。
他不知為何,火冒三丈。
“下手這麼重?讓開,我來。”
顧斯言立刻拿走了傭人手裡的東西。
“對……對不起……”
“出去。”
顧斯言讓人先離開。
唐嫿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動作的確輕柔了許多,藥膏冰冰涼涼地敷在了火辣辣的傷口處,瞬間覺得好受多了。
但也是疼的。
這一條血淋漓的傷口,怎麼能不疼呢?
顧斯言突然發現一件事,自己極少看到唐嫿哭。
舒顏自稱是女強人,可動不動就掉眼淚。
唐嫿捱打,被人誣陷,卻從未哭過。
“不疼嗎?”
他問。
“不疼……”
他聞言,加重了力氣。
“這樣疼不疼?”
“還……還好……”
唐嫿倔強地咬牙,眼睛都疼紅了,卻沒有淚水掉下。
那一瞬,顧斯言於心不忍,手上動作輕緩了許多。
“怎麼會不疼,疼就喊出來。”
“可喊出來又不會改變什麼。”
她嘟囔著。
“喊出來,會讓人心疼。沒聽過一句話嗎?會哭的孩子有奶喝。你不哭不鬧,能得到什麼?”
顧斯言的聲音很溫和地從後面傳來。
唐嫿低著腦袋,眼底溼潤,真的好想哭,但她卻一直忍著。
在心疼自己的人面前,落淚自然是有用的。
但在不關心自己的人面前,就算是上吊,對方都以為是在盪鞦韆玩。
她很小就學會一個道理,眼淚是最沒用的,哭是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讓那些討厭你的人,覺得痛快。
顧斯言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輕輕搖頭。
這個女人,連示弱都不會,她那個什麼什麼學長,能喜歡?
會不會是一時貪新鮮,玩玩而已。
“你之前提的心上人……”
唐嫿心頭一緊,怎麼好端端提到了這個。
“怎、怎麼了?”
“什麼時候帶我見見,我替你把把關。”
“啊?”
唐嫿愣住,前夫哥把關?
“我會告訴他,我昏迷三年,和你什麼都沒有發生。這樣對方也能重視你一些,另外你要是出嫁,我會給你備一份嫁妝,從顧家出嫁,不會讓人因為你二婚輕看了你。”
“你……不是討厭我嗎?”
唐嫿震驚地看著他。
“你想多了,我並不討厭你。”
“我為了錢嫁入顧家,我不愛你……”
她緊張地說道。
“很奇怪嗎?你不為了錢還能因為什麼?我和你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嫁給一個植物人耽誤自己的青春。你有利可圖,對我無害,反而幫了當時的顧家。”
“這就是一筆買賣,錢貨兩訖,我生氣什麼?和你,只需要給錢打發,但舒顏不一樣,舒顏於我有恩。”
唐嫿的心瞬間揪成一團。
她一直以為顧斯言是厭惡仇恨自己的,可沒想到他沒有絲毫恨意,直白地闡述一個事實罷了。
她早該猜到的,他這個人那麼理性,對待她沒有絲毫的感情色彩。
只有舒顏是不一樣的,那是恩情!
她要的是錢,他給的是錢。
舒顏要的是情愛,他給的是情愛。
突然得知顧斯言連討厭都不討厭自己,她本該鬆口氣,可不知為何心臟反而揪得更緊。
只怕真的離婚,她這個前妻在他腦海裡不佔任何地方。
因為她就像他以前交手過的商業夥伴,錢貨兩訖。
“這樣也挺好的……顧總深明大義,我非常佩服。”
唐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努力和自己釋懷。
這樣的結果,不是很好嗎?
“所以,什麼時候把那人帶過來,我替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