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就是在野豬林被你被活捉的!
白雲和衛寒收到訊息,自然是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回到安平縣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兩個人進了縣衙,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直奔書房。
許長年看見白雲那副風塵僕僕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怎麼回來得這麼急?路上出事了?”
白雲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來,先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然後抹了把嘴,開口就是一句:“許縣尉,快快做準備。”
“華白龍跟那個花臉和尚鄧功明,要來突襲安平縣。”
許長年看著白雲,眉頭皺了起來:“突襲安平縣?這麼突然?你從哪兒得來的訊息?可靠嗎?”
白雲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可靠。”
“你不是讓我去見見徐圖麼?”
“我跟他見了面,把攻打九江水寨的事情,告訴了他。”
“這徐圖表面上不說什麼。”
“可我們前腳離開漳水縣衙,徐圖後腳就派人去給華白龍報信了。”
許長年的臉色頓時一緊:“徐圖?你是說他跟水匪勾結在一起了?”
“就是他。”白雲把茶碗放下,把徐圖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貧道在縣衙跟他說話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他嘴上答應得痛快,說要配合,可那話裡頭全是在推脫。”
“貧道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派人去了九江水寨,把你打算趁水冷動手的事全告訴了華白龍。”
許長年罵了一句:“官匪一家,果然靠不住。”
可緊接著許長年又抬起頭來看著白雲,問了一句:“徐圖報信的事情,你是從哪兒知道的?總不能是徐圖告訴你的吧?”
白雲說了句:“許縣尉,還好你是派老道我去的漳水縣。”
許長年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白雲繼續道:“貧道在漳水附近探查地形的時候,碰見了一個故人。”
“二龍山的故人。”
許長年聽到這話,腦子當時就亂了。
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愣是沒轉過彎來:“二龍山的故人?”
“這都什麼時候的事了?二龍山早就被咱們剿了,大當家的賽貂蟬如今在萬年縣,那漳水縣還有什麼故人?”
白雲看著他,說了一句:“你還記不記得,二龍山的二當家,叫什麼?”
許長年愣了一下,腦子裡搜刮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一些模糊的印象:“賽……賽紅花?”
“還是我嫂子呢!”
白雲點了點頭:“就是她!”
“我在漳水附近探查時候,碰上了賽紅花的手下,這才認了出來。”
“那賽紅花,還有你大哥許長慶,就在九江水寨之中!”
許長年整個人都坐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雲:“你碰見我大哥了?他在漳水縣?”
白雲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急,然後從頭到尾把事情捋了一遍:“你大哥和賽紅花,當初帶著二百來號弟兄,離開安平縣以後,日子過得不怎麼順當。”
“你也知道,這年頭各山各寨都有自己的門道,外來的想投靠,人家不樂意收。”
“他們一路顛沛流離,先後投了好幾家山寨,都沒能待長久。”
“後來兜兜轉轉到了華陽郡附近,碰上了花臉和尚鄧功明,這才算有了個落腳的地方。”
白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看許長年的臉色,見他沒有打斷,便繼續往下說:“鄧功明收了他們,後來又帶著他們投了綠林軍,跟了吳青山。”
“上個月的時候,鄧功明帶著人重返乾東郡,你大哥和賽紅花也跟著回來了。”
“你大哥聽說了華白龍跟鄧功明,要聯手襲擊安平縣!”
“賽紅花跟你大哥商量了一下,覺得無論如何得給你提個醒。”
“正想法給你報信呢,這不就碰到貧道了。”
“這就把訊息告訴了我!”
許長年聽得怔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那……還真去巧巧她媽給巧巧開門……”
白雲皺眉道:“什麼意思?”
許長年:“巧到家了!”
白雲無奈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不說那沒用的了。”
“他們現在身份特殊,是綠林軍的人,又是跟著鄧功明的。”
“你這邊,剿滅九江水寨是用不著去了,人家已經要先一步來了。”
許長年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心裡頭翻來覆去,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大哥許長慶離開安平縣以後,就再也沒有半點音訊,許鐵林在世的時候,雖然嘴上不說。
可許長年知道,老爺子心裡頭一直惦記著這個大兒子。
如今終於是有訊息了,人也找著了,可老爺子已經不在了。
許長年心裡頭堵得厲害,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老爺子走了……臨了沒能見上大哥最後一面。”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白雲沒有接話,生離死別,汝能奈何!
過了半晌,許長年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子情緒壓了下去,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幾分冷靜。
“我大哥還講了什麼?”
“仔細說說!”
白雲琢磨道:“他們跟著鄧功明的人馬,應該還在漳水縣附近駐紮。”
“不過他也說了,如果有機會,他會想法子再遞訊息過來。”
許長年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大哥的事,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局面上:“華白龍和鄧功明,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白雲想了想,說:“你大哥沒說具體的日子,但他說華白龍那邊已經在調集人手了。”
“他們打算趁咱們還沒準備好,先下手為強,打安平縣一個措手不及。”
許長年問了一句:“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動手,正在準備?”
白雲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
許長
許長年沉思片刻,心心中已然明瞭:“既然知道了他們要來,那就好辦了。”
“咱們提前做準備,先把坑給他們挖好。”
“現如今,這安平縣,也不是那麼好惹的!”
白雲也說道:“賽紅花和你大哥許長慶,如今都在花臉和尚鄧功明麾下。”
“他們手底下,也管著四五百號人。”
許長年抬眼看向白雲:“你的意思是……”
白雲點了點頭,臉上那表情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這兩個人,關鍵時刻,或可成為咱們的奇兵。”
許長年問道:“那華白龍和鄧功明,到底能動用多少人馬?你打聽了沒有?”
白雲伸出兩根手指頭:“華白龍那邊,九江水寨少說也有千把號人。”
“鄧功明從華陽郡帶過來的,至少兩千往上。”
“兩邊合在一起,少說三千。”
許長年聽完這個數,眉頭當場就擰了起來,“三千?咱們這邊滿打滿算才一千五出頭,而且其中一千左右都是新兵,刀還沒摸利索呢。”
“對面要是真來三千人,這仗不太好打。”
白雲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笑了一聲:“許縣尉莫慌。”
“他們看似人多,實則不足為慮。”
許長年看著他:“你細說。”
白雲伸出一根手指頭:“頭一條,華白龍那一千多號人,多數都是在漳水上混飯吃的。”
“水裡他們是條魚,可上了岸呢?”
“那些水匪常年蹲在船上、你讓他們在蘆葦蕩裡划船鑽水道,他們是行家。”
“可你讓他們跑幾十裡地來突襲安平縣,那就是拿短處拼咱們的長處。”
“這一千多人看著嚇人,實則能發揮出來的戰力,打個對摺都不止。”
許長年沒有反駁,等他繼續往下說。
白雲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條,鄧功明那兩千多綠林軍,確實是實打實的悍卒,這點不假。”
“可咱們也不是沒有制衡的法子。賽紅花和你大哥許長慶,現在是鄧功明的左膀右臂,手底下管著五百多號人。”
“這五百人,就是鄧功明埋在自己身邊的釘子。”
“到時候真打起來,只要這五百人在關鍵時刻跳反,從背後給鄧功明一刀,他前面的人再多也頂不住。”
許長年聽到這裡,目光微動,卻沒有插話。
白雲繼續道:“再說第三條。”
“他們來突襲安平縣,難道真的會兵馬盡出?華白龍不要老家了?”
“萬一有人趁虛而入把他老窩端了,他連退路都沒有。”
“所以貧道估摸著,華白龍能動用的,頂天也就是一半人數。”
“加上鄧功明那邊,兩人合一塊兒,能來兩千出頭就已經是極限了。”
“兩千人,對上一千五百人,看著是咱們吃虧。”
“可你想想,那兩千人裡頭,有華白龍那一千多踩不穩當的水匪,又有咱們埋在鄧功明身邊的五百內應。”
“真正能打的,也就剩個千把人。”
“許縣尉,這一仗咱們未必吃大虧。”
許長年點點頭。
白雲這人雖然油滑,可他但凡正經說出來的話,從來不打誑語。
“照你這麼說,這兩撥人馬看似來勢洶洶,實則全是虛的。”
白雲點了點頭:“正是,所以貧道才說,做好準備即可。”
“遠遠到不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許長年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可該有的警惕一點沒減。
“話是這麼說,可畢竟對面也是兩千多號人。”
“咱們這邊要是大意了,照樣要吃大虧。”
白雲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打仗這種事,大意不得。”
許長年找來一張乾東郡的地圖說道:“從漳水縣來安平縣,大路只有一條,必經野豬林。”
“要是提前在那兒埋伏一支人馬,等他們從林子裡穿過去的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
白雲聽完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不等許長年說完就接了一句:“許縣尉跟貧道想到一塊兒去了。”
許長年看他這副反應,又問了一句:“你覺得可行?”
白雲捋著鬍鬚點了點頭:“野豬林那地方貧道路過的時候特意看了兩眼,確實是打伏擊的好地方。”
“路窄,兩側山坡上有灌木叢和矮樹,藏個幾百人不成問題。”
“華白龍那幫人走路都未必穩當,進了林子更是施展不開。”
“要是能一鼓作氣把他們打散了,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
許長年點了點頭:“而且要是能在野豬林把他們打退,咱們就能一鼓作氣,趁勢反推過去,連九江水寨一塊兒端了。”
白雲撫掌笑道:“許縣尉好氣魄。”
“那時候華白龍的主力在野豬林被擊潰了,九江水寨就是一座空寨子,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許長年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朝外頭喊了一聲:“洪亮!”
洪亮的聲音很快從院子裡傳來:“在!”
許長年朝院子裡招了招手:“你進來,我有事跟你商量。”
許長年把野豬林伏擊的打算,簡單說了一遍。
從路線、地形、埋伏位置到動手的時機,挑重點說了。
洪亮聽完以後:“縣尉,野豬林那地方我太有印象了。”
“當初我……就是在野豬林被你偷襲,然後被活捉的!”
說到這,許長年不禁笑出聲來。
這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這個洪亮,還記著呢!
但是時來運轉,這一下洪亮要從被伏擊,變成伏擊著了。
現如今身份不一樣了。
許長年自然是不能親自親自前往,要在縣城這邊,統管大局。
野豬林這裡,就交給洪亮跟衛寒了。
讓他們二人,帶著人馬,去半路伏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