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探路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遠洋海面
林宇駕駛著改裝漁船朝著藏寶圖示記的血礁島方向全速前進。
船舷破開深藍的海水，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鹹腥的海風灌進船艙，吹得人皮膚髮緊。
王大春蹲在甲板上檢查著魚叉和潛水刀，粗壯的手指把刀柄攥得咯吱響，林海則趴在船邊，時不時盯著雷達螢幕，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漆黑的海面。
“船長，還有多遠？”一個船員抬頭問道，聲音壓得很低。
林宇握著舵盤，目光沒有離開前方：“按照海圖和羅盤，再走四十分鐘，應該就能看見血礁島的礁石群了。這一帶暗礁多，洋流亂，咱們都把精神提起來，別大意。”
林海立刻點頭：“放心，我盯著雷達和海面，有東西靠近第一時間告訴你。”
他年紀輕，眼神好，反應快，是船上最適合盯梢和探查的人。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漁船剛駛入一片標註著危險海域的區域，船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刮擦聲，緊跟著整艘船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絆了一下。
“糟了！”林宇臉色一變，立刻減速，“是暗礁！還是纏網了？”
王大春立刻衝到船尾，探頭往下一看，忍不住罵了一句：“是水下礁石群！槳葉擦到石頭了！再往前開，發動機直接報廢！”
林海也趕緊跑過來，臉色有些緊張：“水底下全是黑礁石，高低不平，咱們大船根本過不去，硬開只會擱淺！”
林宇皺緊眉頭，走到船邊藉著微弱的船頭燈往下看。
渾濁的海水下，影影綽綽全是尖銳的礁石，像一片埋在海里的刀林，別說漁船，就算小快艇衝進去也得被扎穿船底。
“不能硬闖。”林宇沉聲道，“看來咱們得把小船放下來，開小船過去，大船停在這片礁石外面等著。”
王大春立刻點頭：“我來放船！”
林海也伸手幫忙：“我來拿潛水裝備，等下靠近了，我先潛過去探路。”
三人動作麻利，很快把掛在船側的小橡皮艇放下水，將必備的潛水刀、手電筒、魚叉、防水望遠鏡全部搬上去。
林宇最後看了一眼大船，確認錨固定穩，才縱身跳上小艇。
“其他人在船上等著，我們回來之前，誰都不許亂動~！”林宇囑咐其他船員後，小船朝著血礁島行駛而去。
海浪比剛才更大了，小艇在浪濤裡顛簸得厲害，隨時有翻船的危險。
王大春握著船槳穩住方向，林海趴在艇邊觀察水下情況，林宇則負責辨認方向，一點點朝著血礁島的輪廓靠近。
又過了十幾分鍾，遠處海平面上，終於出現了一片黑壓壓、怪石嶙峋的影子。
那就是血礁島。
整座島被黑色礁石包裹，遠遠看去像一頭趴在海上的巨獸，氣氛陰森得讓人心裡發毛。
“別再靠近了。”
林宇伸手按住王大春的槳，“再往前就會被島上的人發現。咱們停在這裡，先派人摸過去看看情況。”
林海立刻主動開口：“哥，我去！我水性好，潛水時間長，不容易被發現。”
王大春立刻皺眉：“不行，太危險了！島上萬一有海盜，你一露頭就被打了，再說了，要說水性好，你能有我水性好？”
“大春哥，我不露頭，我全程在水下游，貼著礁石走，島上的人根本看不見。”林海很冷靜，“我就靠近岸邊看看有多少人、有沒有狗、防守嚴不嚴，看完立刻回來彙報。”
林宇沉吟了幾秒。
他知道林海說得對，現在情況不明，貿然登島就是送死，必須先有人去探查清楚。
“好。”林宇點頭，從艇裡拿出潛水鏡和呼吸管遞給林海，“記住，只看不動，不靠近沙灘，不發出任何聲音。發現不對勁立刻潛水回來，我們在這裡等你。”
“明白！”
林海接過裝備，快速戴好，深吸一口氣，身體一滑，悄無聲息地扎進了冰冷的海水裡，只留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王大春趴在小艇邊，緊張得手心冒汗：“小宇，你說……島上真會有海盜留守嗎？”
林宇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盯著血礁島的方向，心裡同樣緊繃。
如果真島上真的還有大量海盜，他就不打算冒險了。
畢竟，錢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可不想把命丟在這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足足十分鐘後，水面突然輕輕一動，林海從水下冒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快速爬回小艇，臉色有些凝重。
“怎麼樣？”王大春立刻追問。
林宇也湊近：“島上什麼情況？有人嗎？”
林海喘了兩口氣，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有！而且不少！我貼著礁石游過去，看見沙灘上至少有十幾個海盜，有哨塔，有巡邏的，還有兩條大狗！他們的快艇就停在岸邊，手裡都有傢伙，防守特別嚴！”
王大春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十幾個？咱們就三個人，怎麼跟人家打？不行，船長，咱們撤吧，這島不能上！”
“撤？”
林海皺起眉，“往哪撤？這一片都是海盜的活動海域，咱們現在回去，半路說不定就被他們的巡邏艇截住。而且藏寶圖就在眼前，就這麼回去，咱們之前受的罪、冒的險不都白費了？”
“不撤難道送死去？”王大春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低，“人家有槍有刀，真被發現了，跑都跑不掉！”
兩人立刻爭執起來，一個求穩，一個不甘心。
林宇沒有打斷他們，只是靜靜看著遠處的血礁島，手指輕輕敲擊著小艇邊緣，快速思考。
等兩人爭論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
“現在撤，確實不安全。大船停在礁石外，目標明顯，海盜的船隻要經過，一眼就能看見。硬闖也不行，他們人多，還有武器，咱們佔不到便宜。”
“那咋辦？”王大春急道。
林宇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夜色越來越濃，烏雲遮住了月光，海面一片漆黑。
“這樣，咱們先回大船上去，等天黑透拿著槍再過來。”他聲音冷靜而堅定，“現在海盜警惕性高，等半夜，他們犯困、鬆懈的時候，咱們再從島背面的懸崖礁石區摸上去。那裡沒有沙灘，海盜肯定不會重點守，咱們偷偷爬上去，找到藏寶點拿了東西就走，不跟他們正面衝突。”
林海眼睛一亮：“對！我剛才潛水的時候看見了，島另一邊全是懸崖礁石，沒有巡邏的，只有海浪聲，正好藏人！”
王大春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林海，最終咬了咬牙：“行！小宇，我聽你的！你說咋幹就咋幹！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林海：“等下你帶路，找最隱蔽的礁石路線。咱們三個靠在一起，千萬別分開。”
“嗯！”
夜色徹底吞沒了海面，三人商量完之後，駕著小船小心翼翼的返回。
......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星光都被厚重的雲層徹底吞滅，整片遠海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嘩嘩聲，一層疊著一層，掩蓋了所有細微的動靜。
林宇、王大春、林海三人已經悄悄返回大船，各自取了一把之前從海盜手裡繳獲的手槍，壓滿子彈，貼身藏在腰間，外面再用外套蓋住。
槍身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皮膚，讓原本就緊繃的神經。
他們不是喜歡動武的人，可面對十幾個持有武器的海盜，沒有半點自保的底氣，根本連登島的資格都沒有。
小船再次悄無聲息地劃入海面，這一次，連船槳划水的聲音都被壓到最輕。
林海趴在船頭，憑著記憶指引方向：“哥，往左一點，再往前就是那片懸崖礁，海盜一個都沒有，全是亂石。”
王大春握著槳的手微微用力，粗壯的胳膊繃起線條，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這黑燈瞎火的，爬懸崖可不是鬧著玩的，一腳踩空，直接扎進石頭縫裡。”
“怕也沒用。”林宇蹲在艇尾，目光銳利地掃向島上的方向，“越是危險的地方，海盜越不設防。等會兒上去之後，所有人跟緊，不許擅自行動，不許開燈，不許發出半點聲音。”
“明白！”
“懂了~！”
小船在浪濤中輕輕顛簸，一點點靠近血礁島西側那片猙獰陡峭的黑色懸崖。
海浪在這裡撞得粉碎，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三人的衣服，冰冷刺骨。
“就這兒。”林海停下動作，聲音輕得幾乎被海浪蓋過去，“船不能再靠了，再近浪花太大，容易被哨塔上的人看見。咱們下水，游過去，抓著礁石爬。”
三人沒有多餘的話，依次將手槍用防水袋仔細裹好，咬在嘴裡，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滑進海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