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喂拳的那些痛苦
還是山下的風景看好,隔著山和水,徐太安都能嗅到山下如何的熱鬧法,兩腿癱坐在崖邊,享受這短暫的風光,他想下山了,後天晚上是大慶最熱鬧的。
他最喜歡太安城的熱鬧,坐在街邊可以看到各色各樣的人,來來往往,遊玩的男男女女,男女成群,都是一對一對的,一起猜燈謎,一起放河燈,還有在花船上吟詩作對的遊學士子。
山下鹿林書院的先生學生也約著坐花船,到時候盧先生也會拽著徐子麟去參加,不喜熱鬧的他會被許多同窗圍在一起,人人都做一首詩以表達眼前情與景,他很想看徐子麟那時候是何模樣。
走在大街上經常能夠見到幾個仗勢欺人的公子或者山上一些小修行者剛剛入世,便有些仗著身份欺負人,敢問整個太安城是誰最跋扈,誰的後臺最強,他就專門找這種人惹事,你後臺硬,有我硬麼,有本事咬我啊,耍無賴是他的專長,要不然也對不起太安城許多人給他起的渾名號。
不過想得太好也無用,他是下不了山的,他已經去找過林木引林師叔了,他說想下山。還請師伯批准,卻被懟了一句。
“你的拳法高過綠珠了?”
提到練拳一事,他是鬧肚子的怨氣,他要練拳,林師叔要他擔滿一個月的水,好嘛,天天擔水,一個月滿了,再去找林師叔,林師叔又讓他把綠珠找來。
“運氣,出兩拳試試看。”林師叔說道,關於武夫第一步,感知自己體內的精氣一事,自從綠珠引導他一次之後的十來天他才感受到體內流淌的精氣,有了第一次體內精氣滋潤全身的益處之後,不用說,他便自己嘗試著運轉精氣走穴,溫潤各個竅血以及筋骨,自己嘗試運轉當晚便完成了第一個周天。
第二天擔水便輕鬆了許多,沒有之前的疲累,本以為往後會越來越輕鬆,哪裡曉得林師叔這次讓他換鐵桶擔水,因此又回到了第一天般的痛苦。
陪自己擔水的綠珠也被叫回去了,說陪他這個大爺擔水,是浪費良材,於是叫綠珠練拳去了,他則不知道那練拳是怎麼個練法,只是每次綠珠都是被魏清清從崖山閣那邊揹回來,陪同綠珠練拳的好像是個叫做吳語的青年,他是青丘山頭的人,青丘這山頭只有他與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深居簡出,沒多少人見過,這個吳語還是個武夫,他每天都過來陪同綠珠練拳,只是徐太安沒有與他打過照面,準確地說沒近距離打過照面。
每天他出門,他下山擔水都能夠見到一道身影乘符劍飛往崖山閣那邊,太安城中是禁止乘飛劍的,不過乘御官方打造的符劍除外。
那段時間他出門最難受,因為他出門總會和綠珠打照面,他能說什麼呢,好像什麼都很難受,好像那種見死不救或者是那種一個女人替他承擔了某種東西。
於是他刻意起早一些出門,好與她錯過,這樣他就不用有什麼好避諱的了,但是徐太安決定早起的那天,也是綠珠決定早起的那天,兩人雖然理由不同,卻都提早出門了,於是又相遇了。
後來覺得好像沒什麼好避諱的呢,於是兩人一直都在提早出門的那時刻出門,徐太安總會說你好,綠珠總會說加油,然後各自點頭,擔水練拳去了。
徐太安不知道綠珠練拳是怎麼個練法,但在挑水滿一個月那天,他知道了。林師叔讓他打兩拳,他運轉丹田的精氣,軟誇誇地打了兩拳,換來了“出拳像個娘們的”點評。
“綠珠,把你家大爺這一身娘們氣息打掉,一個泥胎境根基真就稀爛,還連什麼拳。”綠珠奉命行事,兩人開始對打。
只是一個照面過後,綠珠就被林師叔一拂袖,宛若天外一拳,將綠珠震飛,撞在遠處的牆壁上,一口鮮血噴出,氣勢有些萎靡了。
徐太安見狀,氣不打一出來,準備破口罵人,還不待他開口,自己就被一拳打在胸前,一拳彷彿無所不摧,無所阻擋,弓腰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著地,拖出一段距離,口中腥味濃郁,一口鮮血噴出來,徐太安想站起來,但是巨大的痛苦牽扯著,站不起來。
“一個娘們練拳,就除不去這娘們唧唧的娘氣?一個大爺練拳,一個照面這武夫的氣息就斷了?活到狗身上去了吧?”這話落在兩人心上,是深深的皮開肉綻,比身體上的皮開肉綻還難受。
“怎麼你害怕打死你家大爺?有我在你怕什麼,你要是敢將他不往死裡打,我就把你們兩個往死裡打,再說清楚一點,你是現在把他往死裡打,還是讓他在某一天被人打死。”林木引來到綠珠身邊,他那矮胖的身軀像陰影,籠罩在綠珠身前。
徐太安和綠珠相對站著,第二次次出拳雙方都是很果斷,綠珠是真的下死手,按林師叔的意思就是吊著一口氣就行,為了不捱打,徐太安也使出了渾身解數,就連街上混混打架的招也用上了,徐太安也知道了武夫的一口氣的重要性,於是被捱打卻總要儘量地吊著那口氣。
綠珠削瘦的身子雷利如風,更沒有了往日侍女那般的平和,出拳便一拳打在徐太安的額頭上,徐太安飛掠,還不待落地,又是一腳踢在徐太安的小腹上,徐太安落地,真的快起不來了,綠珠冷冽地站在一旁,等待著徐太安站起來。
徐太安是真的要罵人,這一拳讓他腦袋昏沉,這一腳讓他腹部扯痛,他本想用身份壓人,呵斥這小丫頭片子竟敢往死裡下手,但是綠珠根本就有給他機會,剛要說話,又一拳到了,一拳打在臉上,一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來個過肩摔,然後一腳補踢在後腰上,拖出幾丈遠。
徐太安這心裡是將綠珠的十八代祖宗都拜訪了個遍,他憤怒起來了,真的是一點機會都不給的,他悄悄地站住了一把泥沙,站了起來,林師叔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都不打破。
果然,等他站起來的時候就是綠珠出拳的時候,這次是從後邊進攻,綠珠直接閃到他的身後,一拳往後背來,徐太安從丹田垂垂老矣的精氣忽然被他瘋狂摧動,抓到你了,徐太安動作飛快轉身,手中的飛沙紛飛,遮住了綠珠的視線。
還不待綠珠反應過來,徐太安直接向她壓了過去,徐太安使出了混混的手段,直接這個身體架在綠珠的身子上,雙手鎖住她的關節,徐太安雙腿盤在她的腰上,徐太安為了解氣,還想用嘴咬,可綠珠比他更果決。
額頭直接撞在徐太安的臉上,這瞬間徐太安鎖住她的雙手已經無意義,可以說沒用,綠珠雙手反鎖,準備將徐太安推出去,可是徐太安的雙腿由盤腰間直接狠狠地使出全力,狠狠地踢在綠珠雙腳內側。
徐太安的這些行動都很理性,但是他忘了綠珠的境界比他高,鎖住雙手根本無意義,唯一有意義的是時間,所以徐太安那一咬,綠珠只能用頭撞,按理說徐太安踢在綠珠雙腳內側是可以讓其雙腿拉成一個一字的,但是他忘了綠珠的境界比他高,所以有時候境界就是一切。
所以徐太安這謀劃落空了,一拳已經打得五臟六五絞疼,又一腳讓他腦袋昏沉,再次跌倒在地,經過那麼多次,徐太安學乖了,多躺一會兒,就能多喘一口氣,可是林師叔更狠。
“讓你家大爺躺著享福啊?”
這一句說完,綠珠直接來到徐太安身前,揪起徐太安就是砸在地上。
“你是怕他被打死麼?”這一句話激起了怒火,這是讓他往死裡整了,同樣還沒讓他喘口氣,綠珠直接動手了,這世間最難受的大概莫過於氣急敗壞,罵人的機會都沒有。
綠珠這次出手的力道比之前更甚,全都是照著徐太安重要竅穴,關鍵筋骨地方捶,剩下的結局可想而知了,徐太安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扯著,活生生地撕裂他是睜開著眼睛,疼得昏死過去的,他也知道了平日裡綠珠練拳到底是怎麼個練法。
昏死了的他是在藥浴裡疼醒的,藥力鑽進他的皮膚,比在崖山閣內被林師叔捶的那一次還要痛苦,之前那次被打都是無關緊要的地方,但是這次不一樣,都是照著順序打的,而且都是竅血和關鍵的筋骨上。
彷彿一次是打在皮上,一次是透進了骨髓裡。
期間,綠珠也來照顧他,不過她只是做事,將他扶起來,替他更衣,其餘的話絕不多說,而當自己能夠起床之後,綠珠便不不再來了一下,然後他又被叫到崖山閣前,被綠珠喂拳。
一次喂拳,兩次喂拳,他還能忍著,但是第三次過後,他的積攢的情緒爆發了,之前的一次兩次被喂拳中,被林師叔的言語刺激,不斷被喂拳,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躺在床上,也說不了話,因為說話會扯動臉上的肌肉,像過生生地剝下一塊肉來。
他忍不了了,剛到崖山閣前,他就扯起嗓子喊起來。
“林木引,你給我滾出來!”連名道姓,半點不慫,林師叔就站在他的面前,瞬間的事。
“怎麼,很囂張,拳意又漲了?好事啊,這次好好招呼!”林師叔話語半點沒有留情的意思,而且你有些慫了。
“我不練拳了,就算死了也不練了。”徐太安耍起無賴來,然而他換來的是林師叔親自喂拳,那一次躺在床上的時間更長。
因此徐太安被餵了一個多月的拳,他想山下了,後天晚上就是大慶了,山下多熱鬧,不像山上,都是練拳帶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