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缺錢
姜東華長舒一口氣，緩緩收回鬥氣。
藥鼎中的火焰隨之熄滅，只餘下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墨玄負手而立，難得露出一絲讚許之色。
“不錯，第一次控火就能堅持一刻鐘不散，你的靈魂控制力確實比那些庸才強上不少。“
他袖袍一揮，三張泛黃的藥方憑空出現在空中，一字排開懸浮在姜東華面前。
“既然基礎控火已過，現在選一種最簡單的療傷藥開始練習。“
墨玄淡淡道。
“這三種，你要學哪一種？“
姜東華定睛看去，只見三張藥方上分別寫著。
《止血散》——可愈淺表皮肉傷，見效緩慢但穩定。
《生肌膏》——可治中等深度創傷，藥效灼烈需忍耐。
《續骨丹》——雖是最低階丹藥，卻能接續斷裂筋骨，煉製難度極大。
“這三種...有什麼不同？“
姜東華謹慎地問道。
墨玄嗤笑一聲。
“能有什麼不同？”
“都是最低階的療傷藥罷了，無非治療效果不同。“
他抬手一指。
“第一種，給僱傭兵用的，治個擦傷劃傷；第二種，迦南學院外院學生常備，能治刀劍傷；第三種~“
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雖是最低階，卻已觸及丹藥的範疇，煉製難度是前兩種的數倍。“
“當然，效果也最好。“
墨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斷骨續接，經脈溫養，屬於貨真價實的一品丹藥。“
姜東華的目光在三張藥方間遊移。
理智告訴他應該選擇最容易的《止血散》，但內心深處卻有個聲音在不斷叫囂。
既然要學，何不挑戰最難？
自己有的掛機，怕個屁。
“我選《續骨丹》。“
如此思量一番姜東華直接選擇。
墨玄眉毛一挑。
“哦？“
上下打量著姜東華，突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
“黃階班的小傢伙，居然敢一上來就挑戰成丹？“
墨玄沉默片刻，突然轉身走向藥櫃。
他粗糙的手指在櫃格間遊走，取出十份整齊碼放的藥材，每一份都用油紙仔細包裹。
“拿著。“
墨玄將藥材堆在姜東華面前，青褐色的油紙包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十副《續骨丹》的材料。“
姜東華剛要道謝，卻聽見墨玄繼續道。
“若是都失敗，後續藥材就得自己花錢了。“
聲音平靜得像是討論天氣。
“既然你選擇這條路，我也不多說什麼。“
墨玄轉身走向煉丹室，灰白的髮絲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但記住，若是明年這個時候，整整一年時間還煉製不出成丹...“
他頓了頓，推開沉重的石門。
“就別怪我親自把你踢出煉藥系。“
石門開啟的聲響驚動了附近幾個正在分揀藥材的學徒。
他們交頭接耳，不時投來或憐憫或譏諷的目光。
“聽見沒？又是頭鐵選續骨丹的。“
“去年那個劉師兄，砸了幾百份材料才成丹...“
“噓，小聲點！”
“不過這小子怕是不知道，多少人在一品丹藥上卡了二三年，煉藥學徒有的時候當個幾年也不嫌多啊！“
姜東華將靈魂感知力緩緩注入丹方玉簡，頓時，一股奇妙的資訊流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感覺。“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那些複雜的藥材配比、精確到毫釐的火候控制、各種藥材間的相生相剋關係，竟如此清晰地呈現在意識深處，就好像有人將畢生的煉藥經驗，毫無保留地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一品丹方就有這般玄妙，難怪煉藥師如此稀少珍貴。“
姜東華睜開眼，目光掃過煉丹室內斑駁的牆壁。
角落裡，幾個賊眉鼠眼的學徒正假裝整理藥材，眼神卻不時往這邊瞟來。
其中一個瘦高個故意將藥罐碰得叮噹作響，另一個則時不時發出陰陽怪氣的冷笑。
“呵，看來在這裡煉丹，還得防著被人下絆子。“
他不動聲色地將藥材往身邊攏了攏。
這些傢伙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搗亂，但要是不小心碰翻一兩味主藥，或是無意間調換了藥材順序...
“得想個辦法...“
姜東華突然想起嚴鋒導師那粗獷的大嗓門。
作為黃階班266班唯一進入煉藥系的學生，想來老嚴應該會格外看重自己這個獨苗吧？
“投資未來嘛。“
姜東華剛踏出煉藥系的大門，突然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東華！“
林修遠雙眼通紅，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你沒被刷下來吧？“
姜東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修遠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這傢伙眼睛裡的血絲清晰可見，顯然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
“你看這個。“
姜東華晃了晃手中的藥材包裹，油紙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修遠先是一愣，隨即死死盯著那些藥材，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突然，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石柱上。
“艹！為什麼我這麼沒緣分？！“
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我好他媽羨慕你啊！“
“修遠...“
“別安慰我！“
林修遠猛地轉過身去，肩膀微微發抖。
“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聲音越來越小。
“明明我們一起進的學院。”
姜東華默默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傢伙，此刻連背影都透著落寞。
那幾百個新生裡面除了輸給姜東華，其他人林修遠哪有害怕過？
可現在註定要被遠遠拉開。
煉藥系大門投射下的陰影，正好將林修遠籠罩其中。
過了好一會兒，林修遠突然轉身，一把摟住姜東華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人生疼。
“走！“
他硬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還帶著鼻音。
“今天必須讓你請客！老子要吃最貴的魔獸肉！“
姜東華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卻也跟著笑了。
“行，不過你得先把眼淚擦乾淨。“
“滾！誰哭了！“
林修遠狠狠抹了把臉。
“這是風吹的！“
在迦南學院食堂林修遠狠狠咬了一口烤得金黃的寒冰蛇肉，油脂順著嘴角流下也顧不上擦，忽然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一品丹藥，續骨丹是吧？”
“我聽說光是煉廢一爐的成本就得上千金幣！“
掰下第一根手指。
“喏，你看這油紙包裡的東西。“
“水系魔核，市價四百金幣起跳。“
第二根手指壓下。
“月光草，必須在夜晚採摘，一株八十金幣。“
第三根手指。
“青靈骨粉？那玩意兒得用一階魔獸的椎骨煅燒，一撮就是兩百金幣！“
第四根手指狠狠戳在桌面上。
姜東華剛夾起的蛇肉啪嗒掉回碗裡。
盯著林修遠油汪汪的五根手指，突然覺得碗裡的肉都不香了。
“最要命的是藥鼎！“
林修遠把最後一口蛇肉囫圇吞下，壓低聲音道。
“最便宜的一階藥鼎都要十萬金幣！”
“你總不能拿煉藥系的公共藥鼎練手吧？“
“那些師兄隨便動點手腳，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