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師弟,不簡單
“柳姐姐,要不算了吧,他確實一直也沒說話。”這時,粉衣女子出聲道:“本來也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他們這幾人跪下態度已經夠了,這一個人,無關緊要。”
柳姓女子道:“你怕什麼,這裡是東碣城,如今五院四宗的長輩都在這裡,我們柳家的長老也在,這幾人一看就是小宗門出身,沒見過世面,倘若我們不給點顏色看看,豈不是讓其他宗門覺得你琳琅道院好欺負!”
“再說了,我是為你出氣的,是你先看上這寶物的,這會反倒勸我,你到底站哪一邊?”
粉衣女子聞言,面露難色,不在說話。
柳姓女子轉頭看向江寧,道:“我剛說的話你沒聽見嗎,給我滾過來跪下,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見江寧始終無動於衷,柳姓女子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於是直接喚出一柄長劍,指向江寧。
人一旦蠻橫起來,說話做事就毫無邏輯可言。
江寧有些頭疼。
跪是不可能跪的,可一旦動手,就很容易引起高階修煉者的注視,到時候就面臨著暴露身份的風險。
不行,絕對不能暴露身份!
江寧深吸口氣,語氣略沉道:“我說最後一遍,我跟這些人不熟,你想耍威風,找錯人了,若是再糾纏,在下即便拼著自爆,也要與你不死不休,屆時,大戰在即,你們卻仗勢當街逼死修煉者,到時候即便是琳琅道院,恐怕也承擔不起這樣的風波吧。”
說話間,他緩緩釋放出一絲殺氣。
這殺氣在江寧的控制下,只指向粉衣女子。
柳姓女子如今被架在那裡,而且以她的跋扈性格,施壓不僅沒用,甚至可能會進一步激怒她,因此,想要化解這場危機,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她旁邊那個看上去能聽得進去幾句道理的粉衣女子下手。
於是,江寧把壓力給到了她。
剎那間,粉衣女子衣袖下的皮膚上便起了雞皮疙瘩,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冰冷的殺意,讓粉衣女子的腦子更加清醒了些。
眼前的人,是個亡命徒!
那純粹的殺意,是裝不出來的,倘若真逼急了,眼前這個青年是真的敢跟自己等人拼個不死不休。
雖說他的境界看上去不高,自爆也炸不死自己,但絕對會讓自己等人很狼狽,屆時,恐怕真如此子所說,面子不僅找不回來,反而丟的更大。
“柳鈴兒,人言可畏。”粉衣女子略一猶豫,再次上前在柳姓女子耳邊,小聲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出頭,但他說的也沒錯,我們若真當街逼出人命,恐會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說我們仗勢欺人,屆時以此發難,針對師門和家族,得不償失。”
“對啊,柳師姐,眼下大戰在即,不能出這樣的亂子。”跟隨在旁的其他人也紛紛小聲勸說道。
柳姓女子名叫柳鈴兒,是柳家嫡系一脈的女子,天資一般,但卻能仗著家族勢力,依舊成為各宗門道子聖女的宴上賓,只不過想要進入核心天驕的圈子還是有些不夠資格的,因此,她只能退而求次,跟這些道子聖女的親朋好友們打成一片。
粉衣女子,顯然正是這樣的身份。
眼下粉衣女子將利弊分析的清楚,倘若自己繼續鬧下去,周圍人多,估計真不太好收場,而且本來這就不關自己的事,只是想在粉衣女子面前表現一下,沒必要那麼用力。
否則到時候粉衣女子拍拍屁股,一句事不關己,這爛攤子就都會落在自己頭上,倒不如現在順坡下驢。
“你們這些小宗門裡出來的,盡是些腌臢潑才,本小姐跟你們糾纏,真的是自貶身份。”柳鈴兒收回劍,滿臉厭惡的啐了一聲,道:“今天也是晦氣,早知道就不出門了。”
後面這句話,是故意說給粉衣女子聽的。
粉衣女子有些尷尬,帶著眾人跟在柳鈴兒後面離開了。
當然,那個髮簪也沒留下,被二女隨行的一名女子從周倩手中搶走,遞給了粉衣女子。
自始至終,這群人沒再去看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周子童,宋巧雲幾人。
他們這樣的螻蟻,一個不經意間,就會被人忽視或遺忘。
周圍的人見熱鬧沒了,也都陸陸續續散場。
周子童面色尷尬的從地上起身,對著宋巧雲等人苦笑一聲,便轉身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經此一鬧,眾人也沒了繼續逛的興致。
尤其是一想到,今天的事很快就會在這東碣城傳開,令宗門受辱,幾人的心裡便愈發沉重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一行人,此刻變得異常沉默,大家沒有任何交流,卻也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誰也沒在理會江寧。
江寧也不在意,一個人慢慢的跟在最末尾,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出了城,快到欒雲宗營地的時候,周子童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最後面的江寧,拱手道:“今日,多謝陳師弟了。”
江寧駐足,目光平靜的看向周子童。
“師兄,你謝他做什麼,你理他做什麼,沒聽見人都說了,跟我們不熟,難道聽不見嗎?還嫌我們不夠丟人的嗎!”周倩俏臉帶怒道。
宋巧雲,萬池,黃東則不說話,但那姿態,顯然是站在周倩這邊的。
周子童沒理會他們,眼睛直勾勾盯著江寧,道:“陳師弟,我知道是因為你的那句話,讓那兩名女子放過此事,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還請陳師弟解惑。”
江寧微微挑眉。
他沒想到這個周子童腦子轉的這麼快,不僅沒陷入情緒當中,反而察覺到是自己逼退了二女。
“周師兄,隱忍不一定換來對方的讓步,有時候只會讓對方更變本加厲。”
“不要覺得實力不夠,就沒底氣,有時候下不贏的棋,不是隻有認輸這一條路,還可以......把棋盤掀飛。”
“畢竟,想贏的人,是不會接受棋盤被掀的結果,而大家族出來的人,不會是傻子。”
伴隨著江寧的話,周子童的眼睛也逐漸從暗淡到明亮。
“對,陳師弟說的對,他們不是傻子,而是一直想贏的人!”
江寧踱步,從周子童身邊擦肩而過,頭也不回道:“師兄聰慧,一語中的。”
看著走向宗門營地的背影,周子童第一次察覺,這個叫陳枷的師弟,似乎沒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