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論道
江寧向來有點不知死活，見紫袍老頭瞪自己，他傻愣愣的問道：“月兒，你曉得那個紫袍老者的身份不！”
說話時，他沒注意南宮追月的神情。
“知道，怎麼了......”南宮追月語氣不善的問道。
江寧依舊瞪著老者，頭也不回道：“他什麼身份，居然瞪我，要不等清談會結束以後，咱倆聯手把他給做了！”
江寧自從上次搜刮完厲家以後，就有點上癮，現在只要誰惹他，他就想把人給打劫，正好南宮追月也在身邊，就算東窗事發了自己也不怕，因此動了心思。
紫袍老者穿著華貴，一看就是身價不菲，他的芥子袋中一定藏了不少好東西。
南宮追月臉色黢黑，白皙的額頭上青筋暴跳。
小王八蛋，打主意居然打到自己爺爺頭上了.....她帶著殺意道：“他是我爺爺！”
江寧噢了一聲，道：“爺爺好，爺爺是個寶，那我們更要......”說道這，他忽然反應過來，僵硬的扭頭看向南宮追月，正好對上南宮追月那雙要殺人的美眸。
他嚥了咽口水，訕訕道：“那個，我說我是開玩笑的，你信不？”
“你去死！”
江寧腰子上的軟肉再次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對面的坐檯上，厲空殺的拳頭捏的發白。
他本是奉家族之命來涿州地界斬殺江寧的，路過東洲時，接到了稷下學宮的邀請，希望他能參加清談會。
稷下學宮隸屬五院之一的白麓道院，不看僧面看佛面，想著江寧也逃不掉，就答應下來，哪裡想到，來到這不僅偶遇了江寧，更是看到江寧在跟自己未來的嫂嫂在打情罵俏。
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不是怕擾了清談會，引起厲家跟白麓道院交惡，厲空殺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江寧碎屍萬段，然後再把南宮追月這個賤女人抓到他哥面前伏罪受罰。
“狗男女，我就再讓你們多活一會！”厲空殺心中暗道。
隨著場中一名道童吆喝，清談會正式開始。
首先說話的，是稷下學宮的一位副宮主。
是名年過花甲的老嫗。
她將同坐的幾位老者的身份一一念出，然後又將坐檯上的來賓唸完後，才客氣道：“老身左心蘭，為稷下學宮的副宮主，感謝諸位今日能夠蒞臨此次的清談會，我深感榮幸，雖然知道在座的諸位都不是第一次參加，但老身還是要簡單說說清談會，清談會共分兩場。
第一場為論道，第二場為證道，論道暢言，證道比術，祝在座的諸位能夠得證己心，窺見天機，好了，老身就不廢話耽擱大家時間了，接下來，就是我們今天的的清談內容。”
“今日的清談題會主要圍繞術數來進行，先由我們稷下學宮的術數教習何老來簡單闡述。”
說完，老嫗看向右手末位的老者。
老者身形枯瘦，臉上有些老人斑，從出現到現在一直板著臉，也不怎麼跟人說話，性格似乎有些古怪。
果不其然，他連自我介紹都懶得說，直接開始了論道。
“眾所周知，術數是能否成為陣師的關鍵，但實際上，術數應是每個修煉者都必須掌握的一門神通，古往今來，歷經沉澱，如今九州大陸上的術數共有六種，分別為天象，曆法，五行，蓍龜，雜佔，形法.....”
大道難言，等到何老講完，日頭就已經上了竹竿。
不過在場的人沒有絲毫焦躁和不耐，對於他們而言，能聽一次稷下學宮教習的講經，是千金難求的。
江寧同樣如此，甚至他聽得比其他人更著迷。
如何老所言，術法是修煉者必須要掌握的一門學問，更是陣師不可或缺的核心條件之一。
想當初，江寧為了成為陣師，可是整天整天的被聞老逼著做算術，那段時間，他都快要魔怔了。
但也多虧了聞老的逼迫，使得江寧不僅成功晉升成了一名陣師，而且今日的清談會對他而言，也不是在聽無字天書，斗大的字不認得幾個，相反，他能聽懂關於術法的磅礴知識。
“先民時代，有《洪範·九疇》遺世，其內記載曰：五行五事，五行曰金木水火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五事曰貌言視聽思.....”
何老講完後，他旁邊的老者又開始講述起來，搖頭晃腦道：“五行五事是先民對修煉之道的探索，但那個時候，先賢們還只是停留在具象，並未明瞭當中蘊含的力量，老夫之所以要提到它，是因為此論是天人感應說的源頭，亦是天文曆法之根本。”
等到他講完，已經是過了午時，此刻，在場的很多人開始顯現出疲態。
修道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是說盤膝打坐，睜眼後就可以成為獨霸一方的強者，相反，修道之路，阻且艱，每一個境界都需要不斷的去探索，去驗證。
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並且需要很高的天賦，倘若沒有天賦慧根，越到後面就會越迷茫，越無助，因為聽不懂，想不透，看不明，最後要麼選擇放棄，要麼困在自己的道中化作白骨。
在場的修煉者，許多都不是陣師，所以等到第二位宿老講完，就感覺腦袋裡快要爆炸一般。
南宮追月便是如此。
明明每一個字都聽得懂，可連成一句話的時候，她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然後不等你去理解，下一段話便又鑽進了腦海中。
前浪拍後浪，浪花疊加，把她的精神力拍的分崩離析。
南宮追月神色痛苦的揉了揉眉心，以舒緩下腦袋的脹痛，這時，她忽然看到身旁的江寧，正雙眼放光，聽得如痴如醉。
“他聽得懂？”南宮追月腦海中下意識想道。
江寧確實聽得懂。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他有些跟不上，但講到後面，他開始跟陣法結合的時候，早先的一些疑惑便逐漸迎刃而解，漸漸的，他跟上了幾名宿老的講述，漸入佳境。
月落烏啼，漫天繁星在夜色中閃爍，稷下學宮的學子們有條不紊的準備著飯食佳釀，參加過幾次清談會的人就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就是天才與庸才的分水嶺。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
場中的宿老還在繼續，場下聽不懂的已經開始放棄，聽得懂的，則廢寢忘食，逐漸開始進入忘我之境。
起初，還有修煉者妄想強行堅持下去，可沒堅持幾個呼吸，就開始口鼻溢血，更嚴重著甚至直接昏厥過去。
漸漸的，就沒人敢逞強。
南宮追月和雀兒等人就屬於第一種，徹底放棄只等明日看熱鬧的。
她們一邊品嚐著點心，一邊觀察著場眾人，看究竟還有誰在繼續堅持，如果有能夠堅持下來，而且還沒有背景的，這些勢力就可以進行拉攏。
因為能堅持下來的，必是有慧根的，他們只要不早夭，未來必能成為一方強者！
而這，也是諸多勢力願意來參加清談會的目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