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山之意識
學院與周邊家族的關係，並不是簡單地隸屬關係。
誠然如宋家主所言，學院每年的開銷中，很大一部分銀子都來源於周邊家族的供奉，這也是為何學院每年都會有名額給各大家族，可以讓他們的族人免除考驗直接進學院修習的原因。
換做平常，兩者之間心照不宣，大家都客客氣氣，凡事有商有量，況且單獨一家，也的確不是學院的對手，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真的畏懼學院。
譬如今日，各大家族聯合縣公一起上青靈，就明顯有恃無恐！
既然已經撕破臉，這些家主們也失去了繼續虛偽的心思，言語中對蘇照也多有不客氣。
蘇照銀牙緊咬，眼中迸發出怒意。
常雲平見狀，小聲提醒道：“不要動怒，他們的目的就是激怒你，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弄清楚他們今日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依仗又是什麼。”
常雲平在學院待了大半輩子，早已將學院當做了自己的歸宿，在他看來，江寧跟吳九道就算是打的天翻地覆，終究也都是自家的事，但要是外人也想來踩一踩，那就要問他答不答應。
蘇照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眼下的情況對自己這邊不利，貿然出手，只會給他們討伐多一些正當藉口。
見蘇照沒衝動，常雲平把她換下，對著場中的縣公，家主道：“諸位，常某知道你們今天來的意思，凡事都有個商量，不如這樣，我先讓人給諸位上些茶水點心，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常雲平，此事跟你無關，我勸你還是少在裡面和稀泥。”
“就是，常老弟，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今日的事我們只找江寧，你莫要多事。”
“常教習，你還是別趟這渾水比較好，獨善其身總比站錯隊，將來被清算來的舒坦。”
常雲平常年負責在山腳下住持接學子的任務，因此跟場中不少家主都有些交情，所以他說話，下面立刻有人好言相勸起來。
見他們三個一言，兩個一語，話裡話外都是讓常雲平不要多管閒事，周浩聽不下去了，他走到常雲平身旁道：“我說你們是不是撿柿子趕軟的捏，明知道寧哥兒不在院裡所以才敢來鬧事對吧，這樣，你們也別坐這了，寧哥兒走之前說過，所有事我能做主，你們今天要談什麼，跟你浩爺爺我談！”
常雲平，蘇照急忙小聲道：“周浩，你別亂來！”
周浩的話，相當於接下了本該仍給江寧的鍋，那麼結果必然是要代江寧受過，以他們這些人的手段，周浩不過鳳初大圓滿的境界，弄死並不是件很費力的事。
果不其然，下面立刻傳來一人的怒喝，道：“周浩，你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你是要造反嗎！”
周浩同江寧一樣，都是寄人籬下的破落戶，如今開口罵他的，就是他此前寄居的孫家家主。
周浩瞟了他一眼，道：“老孫，別裝了，我在你家住著什麼遭遇，你我都心知肚明，吃裡扒外，也虧的你這樣老臉能說出來。”
孫家主被他的話氣的渾身哆嗦。
“孫家主稍安勿躁。”常陽縣公笑著安慰，道：“小胖子，既然你說事情你能做主，那我們就直說了，江寧沒有經過上清道院的授命，強行霸佔學院，行為等同謀逆，此為罪一。
下令將學子廢除修為逐出學院，意圖獨佔修煉資源，假公濟私，此為罪二，逼迫吳院長退位，對師門長輩出手，將其打成重傷，不忠不孝，此為罪三，如此三大罪，你當如何替他？”
不愧是縣公，說話就是有條理，張口就給江寧來了個不忠不義不孝的大罪，倘若真的把罪名坐實了，恐怕江寧就算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而且更麻煩的是，他說的還都是事實，想反駁都反駁不了。
周浩面色鐵青，肥肉亂顫，道：“那你們想怎麼樣？”
常陽縣公笑而不語，有識相的家主立刻接過話茬道：“簡單，四個字，自戕謝罪！”
......
地下秘境，江寧已經完成了龍虎伏魔拳的修煉。
他收拳，調整呼吸，閉目內視己身，想看下身體有沒有因為剛才練拳而出現問題，不看不要緊，一看還真發現了問題。
丹田位置的冰火元嬰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紋理。
紋理不多，僅在右手手背到手肘位置，但很複雜，當中像是蘊藏著某種神秘力量。
江寧催動元嬰，手上的紋路亮起，這時，一股浩瀚如煙的意識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意識滄桑宏偉，冰冷厚重，出現的瞬間就險些將江寧的意識壓的崩潰，若不是意識中有青銅羅盤做鎮物抵擋住了壓力，江寧恐怕這會已經成了地主家的傻兒子。
面對突兀出現在自己腦袋裡的陌生意識，江寧不敢輕舉妄動。
他嘗試著跟對方聯絡，但卻沒有任何回應，幾次試探後，他將自己的意識緩緩靠近，見對方依舊沒有任何動作，他將意識與其碰撞，剎那間，江寧眼前景象大變。
蒼翠松柏，綿延綠洲，蟲鳴鳥叫，走獸木石，一副山巒畫面擠進來，將他雙眼悉數填充。
“這是？”江寧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還是頭回遇見意識裡藏著的居然是座山，更奇怪的是，他只要願意，似乎就可以看到此山的任何一處場景，細到能看清山中一棵樹上的一片葉子的紋路。
簡直太神奇了！
江寧拉開距離，俯瞰山巒，想要看看這是哪座山。
當他的意識從高空俯瞰的時候，江寧看到山腰上出現了宮牆雕欄，而且樣式很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草！”
江寧沒忍住爆出粗口，道：“是青靈學院，這他喵的是草帽兒山的意識！”
江寧大呼不可思議！
草帽兒山的意識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腦海裡？
不對，自己這會兒不應該先弄清楚，他喵的一座山怎麼會有意識這個問題嗎！
江寧心神盪漾間，他看到在學院的知音廣場上，出現了大量陌生人馬。
“怎麼學院來了這麼多人？”念頭剛閃過，江寧的腦海中就響起了周浩和眾人的對話。
“你們的意思是隻要寧哥兒死了，就退下山去？”
“沒錯，小胖子你應該清楚，他自殺謝罪，總比這件事鬧到道院要強，倘若我們將他的罪狀遞給道院，哼哼，那江寧可就是一死了之這麼簡單，到時候恐怕你們幾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江寧眉頭一挑，他算是聽明白了。
這些人就是上學院來鬧事的！
“看來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江寧計上心頭，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