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劈柴
不管有沒有靈氣，老石頭兒畢竟是救了自己的命，這點江寧還是拎的很清楚。
老石頭兒楞了楞，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手笑道：“後生還挺客氣，老頭兒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誰知道竟然還真的把你給救回來了，也是運氣，該你不死啊。”
江寧聽得眼皮暴跳。
心中對他得道高人的最後一點幻想也跟著徹底破滅了。
“老...老前輩，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江寧索性不想在跟他掰扯這些，轉過話題問道：“能不能詳細說說救我的過程。”說完，他又急忙補充道：“從江裡救我的過程，後面治毒的就不用說了。”
他是真不想再聽死馬當做活馬醫的話了。
老石頭兒收起笑容，頓了頓，也沒隱瞞，說道：“三日前，我跟虎娃子照例準備去江裡捕魚，是虎娃子眼尖，看到江裡飄著個人，就把你撈了上來，唉喲，當時的你身上，臉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菌斑，好嚇人哩。”
江寧聽得眉頭緊皺，他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見老石頭兒，就是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出現在武州的。
荒塞位於東洲萬獸平原，根本沒有江河，其次，自己昏迷之前身邊只有女殃，女殃就算不知道伽羅山，找不到荒寺，也不至於把自己帶著跑個幾百裡後扔在河裡。
完全不合理！
除非.....把自己扔水裡的，另有其人！
那個人會是誰，又為什麼要這麼做，江寧不想去猜忌什麼，但現在這件事古怪的讓他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他猶豫片刻，問道：“不知前輩又怎麼會認得五瘟血毒？”
五瘟血毒，是生靈禁區血池的秘陣，不是五院四宗，隱門世家根本接觸不到。
眼前的老頭不僅認得，還能治，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自己中了五瘟血毒被人扔進河裡，結果順著河流就來到武州，被人救也就算了，關鍵是救自己的人居然恰好能治的了五瘟血毒，所有事情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老石頭兒沒注意江寧的神色，頗有些感慨道：“五瘟血毒啊，原本我也已經忘了世上還有它的存在，直到我看見了你。”
江寧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這老頭兒身上怕是有什麼大秘密！
老石頭兒瞟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但也沒那麼多曲折玄乎，嗯.....老頭兒我小時候被斬蒼道院的一位大丹師看中，收做了弟子，後來師尊他老人家隨宗門出征，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血池的埋伏。”
“五方瘟血祈祀大陣.....”老石頭兒的聲音有些沙啞，身子也開始微微顫抖，像是遇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繼續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個噩夢一樣的大陣。”
“眼睜睜看著身旁的師兄弟化作膿水，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師尊為了保護我也死在了陣法中，而我也被毒氣腐蝕了經脈，一身修為化為烏有不說，這輩子也跟修煉無緣了。”
“後來，道院給了我一筆銀子就讓我離開了。”老石頭兒望著江的對岸，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目光中多了幾分追憶道：“臨走時，我去收拾師尊的遺物，意外發現了一張藥方，這張藥方你猜是什麼。”
江寧瞳孔猛然收縮，帶著不確定的語氣道：“五瘟血毒的解藥？”
“對！”老石頭兒語氣很平淡，但也很篤定。
“你猜的沒錯，不過不是完整的藥方，師尊他老人家只琢磨出了大半，還剩下最後一味藥他沒有....他，他沒有來得及找到。”說道這，老石頭兒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寧望著他，沒有說話。
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五方瘟血毒陣會讓人多麼絕望。
老石頭兒能從裡面撿回條命來，裡面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曉。
“前輩....”許久後，江寧才問道：“是你補齊了最後一味藥？”
老石頭兒嗯了一聲，道：“二十年，我足足花了二十年的時間，才補全了藥方中所缺的最後一味藥，本想著只是了卻師尊心中的遺願，沒想到上天這個時候給我送來了個你，一個身中五瘟血毒的人！”
“天不忘我啊！”
老石頭兒深深長嘆，似乎是想將這二十年來的委屈，悲痛全部吐露乾淨。
江寧沉默許久，最後衝著老頭深深一拜，轉身離去。
為了師尊的遺願，堅持了二十年的時間只為找一味藥，此藥可解劇毒之陣，能救千萬人性命，這樣的人倘若都不值得被拜，難不成真的去拜那供奉在高堂之上，卻什麼都不做的神佛石像嗎！
江寧不做那愚昧之徒。
獨自回到房間，石虎已經在打鼾。
江寧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床榻上，盤膝坐好後，掀開衣服檢視身上的毒傷。
遍佈的菌斑已經全部脫落，但身上還是有淡淡的痕印，需要些時間才能恢復如初，體內滯澀的靈氣已經運轉自如，但幾次靈氣枯竭讓丹田的金丹有些黯淡。
“也不知荒塞現在怎麼樣了。”確定自己已經沒有大礙，江寧看向窗外的皎月，神情憂愁。
現在不清楚張玄他們能否得救，女殃也不知去向，把自己扔進河裡的人也不知道是誰，種種事情如山崩般傾軋而來，讓江寧都有些喘不過氣。
“我必須儘快趕回去！”江寧收回思緒，開始運氣調理經脈。
一夜無話，待到第二日天色剛亮，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江寧從修煉中醒來，拖著恢復七八的身子走出，正好看到晨霧中的石虎在拿斧頭劈柴。
見江寧出來，石虎露出大白牙笑道：“你醒啦，等我劈完柴就可以煮粥了。”
“不急，要不要我幫你啊？”身體的恢復讓江寧的心情也好起來，見石虎不讓自己幫忙，他就一個人坐到旁邊的石階上。
村子在的位置不錯，晨霧瀰漫，伴隨著蟲鳴鳥叫，倒是有幾分世外桃源的韻味在裡面。
江寧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道：“石老前輩呢？”
石虎聽得這麼稱呼，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人是老石頭兒。
“老頭兒大清早去江裡撈魚去了。”說話間，他雙手握住斧柄，腰部發力，將面前的木頭劈成兩半。
江寧剛開始沒注意，但慢慢的，他發現不太對勁。
那就是石虎體內沒有靈氣，可每次下斧的時候，他身體內就會有一股氣流自丹田出發，順著手臂蔓延到斧柄，斧頭，與其融合貫穿，使得斧頭與他渾然一體，達到下斧時，斧刃未到，木柴先開的效果。
沒靈氣傍身還能有這種效果？
江寧真是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