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血子
都是在學院關久了的籠中雀,哪怕明知道此去危險重重,學子們依舊剋制不住心中那份蠢蠢欲動,各個都迫不及待想去見識下那隻在古老時代口耳相傳中才得以知曉蛛絲馬跡的生靈禁區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在江寧的號令下,青靈學院二百來人隨著那一抹鮮紅背影,浩浩蕩蕩出發了。
院長吳九道站在大殿門前,目光似能透過無數樓閣小榭落在領頭的紅衣青年身上,不知在想著什麼。
“我還以為,他會說點什麼。”良久,吳九道忽然自言自語說道,語氣聽上去好像還有些失望。
眾教習不解。
唯蘇照啞然,知曉他意思。
吳九道此次讓江寧做領頭人,一是讓他去經歷戰爭,磨鍊性子,二則是想讓他藉此在學子中再立不世之威。
倘若江寧這次能把所有人都活著帶回來,那麼荒塞歸來的二百學子,將是他未來肩挑學院的最強助力!
江寧沒有趁此機會先來一次收攏人心的誓師,屬實是有些浪費。
要知道,此事換做其他人,那定然不會放過絲毫能夠表現自己的機會來,大肆樹立自己帶頭人之威望的。
可偏偏江寧沒有。
他甚至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費事兒。
“他不會讓您失望的,院長大人。”蘇照出言道。
吳九道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江寧性子跳脫,做事不循規矩章法,在外人看來或許還帶有幾分瘋癲,但吳九道知道,他比誰都活的清醒。
這樣人,當然不會讓自己失望!
“我期待你從荒塞歸來,江寧。”
同樣的想法,也在蘇照,周浩等與江寧熟悉之人的腦海中想起。
他們各有職責,不能同陪江寧去荒塞,因此只能在心中為他祈禱,願他能夠……凱旋歸來。
“寧哥兒!”
周浩忽然邁步緊追出去,站在山門下大聲喊道:“封狼居胥,建功立業,光宗耀祖,馬革裹屍,你跟玄哥兒去了可別他孃的全給佔咯,得給我留一個,才夠兄弟!”
已經下了草帽兒山的江寧回頭看向藏在茂密叢林中的雕欄玉砌,笑罵道:“浩胖子這廝又是從哪裡偷來的詩詞字句,最後一個聽的我差點沒忍住調轉馬頭回去揍他一頓。”
旁邊的張玄咳嗽不已。
“大兄,正事要緊,不要與那夯貨一般見識。”他勸慰道,同時心中也默默對周浩道:“胖子,等我回來,你我再去鸞紅閣醉上三天三夜,到時候的銀子得你來。”
江寧狐疑的望著張玄嘴角那一抹賤兮兮中帶著半分憧憬半分期待的笑容,心中哼唧道:“這兩人定然是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直在瞞著自己。”
山風獵獵,有女子站在觀山崖上目送學子遠去。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意,為何還要躲著?”蘇照自後方而來,停在女子三丈處出聲問道。
女子回頭,露出精緻的五官。
正是消失多日的王妍。
“弟子王妍見過蘇教習。”
蘇照頷首算作回禮,問道:“我記得這次去荒塞原本是有你一份的,為何不去?”
王妍沉默。
蘇照撇了眼山腳下漸行漸遠的行伍,道:“因為他?”
王妍將頭低下,身上透著股以往從來不曾有過的賢良溫德。
“風月入我相思局,怎堪相思未相許,我去了只會徒增他的煩惱。”
“荒塞危險,我不想連累他。”
“明日我會閉死關,不在踏出學院半步。”
蘇照注視著往聞春湖方向離去的俏影,眼中浮現追憶之色。
曾幾何時,自己何嘗不是這麼看那個人的......
“都是孽緣。”
........
與草帽兒山相對的山脈,名為墩江山。
山高路險,卻是去荒塞的一條必經之路,此刻墩江山脈的斷崖上,同樣有兩個人站在這裡。
“他....要來了。”其中一名青年眯著眼,流露出一副極為享受的神情。
青年旁邊,則站著一名顴骨頗高,形貌清瘦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白無鬚,賊眉鼠眼,左額角上貼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狗皮膏藥。
他身穿黑底金錢紋點綴員外服,頭戴交腳幞頭,雙手揣在衣袖裡,遠遠看去好像一條站立著的癩皮狗。
“桀桀...龜兒,這次看他再怎麼逃出員外我的手掌心!”中年男子眼中湧現出怨毒之色,怪笑道。
青年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崔員外,我勸你最好不要大意,江寧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被喚作崔員外的中年男子不屑道:“汪進,你們血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喜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孬種?”
汪進眼中殘暴血色一閃而逝,淡然道:“類似的話我只忍你一次,再有下次,我把你吸的連骨頭渣滓都不剩,記住了嗎?”
說完,他伸出猩紅的舌在嘴角一閃而逝,樣子可比毒蛇吐信還讓人頭皮發麻。
崔員外似乎是記起了什麼,強行嚥下要呼之欲出的擠兌,悶哼一聲沒在多言。
青年繼續道:“良奇,你帶一隊血奴先去給他們找點樂子,順便把那個叫張...對,叫張玄的頭給我帶回來。”
陳縣那一戰中,汪進雖說從張玄手中逃走,但因為這一戰使得他原本的傷勢加重,後來跌了境界不說,還險些差點死在野獸嘴下。
這筆仇,豈能不報!
“血子放心,我這就去將此人頭顱給您取回來下酒。”眉眼陰鷙,膚色白的幾乎病態的良奇猙獰一笑,轉身消失在山崖。
汪進伸了伸懶腰,脖頸位置若依若現露出一道自喉結位置一直蔓延到胸腔的猙獰傷疤。
傷疤醜陋,表面泛著黑紅色,不說自己摸著膈應,就是討命狗看一眼,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汪進冷笑,無視討命狗眼中看自己的鄙夷和畏懼,自言自語道:“誰能想到,當年汪家的旁系賤種如今能成為生靈禁區之一血池裡面,萬人之上的血子?”
“江寧吶,我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想讓你看到現在的我了。”汪進大笑,伸手將旁邊被血奴禁錮的驚恐少女拖拽到面前,然後咧開森白的牙齒狠狠朝其脖頸咬去。
任由少女如何哭泣掙扎,都抵不過血液流逝給身體帶來的冰冷和虛弱。
二八年華的少女,還未盛開成一朵賞心悅目的美豔花,就在恐懼,掙扎,無助和絕望中化作一堆枯骨。
汪進將被吸的皮包骨的屍首隨意仍到旁邊,擦了擦嘴角,帶著回味的神情道:“討命狗,你說,你們酆都鬼蜮鬼主的血也會如人間妙齡女子的血那般醇厚鮮美嗎?”
崔員外不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心中啐罵一聲瘋子。
要非自己肉身還沒完全適應,實力一落千丈,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麵前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