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在顫抖
很快，三菜一湯上桌。
易雲裳主動承擔了擺放碗筷的工作。
“嚐嚐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霍聿珩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糖醋里脊。
易雲裳很捧場地夾起來嘗，醬汁飽滿，口味香甜。
是她喜歡的味道。
“很好吃，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
霍聿珩得到了誇獎，薄唇不自覺上揚。
“喜歡，我以後有空都給你做。”
以後？
易雲裳輕抿了下唇，笑而不語。
一股無須言說的默契在空氣裡蔓延。
比曖昧，更讓人上癮。
飯後，易雲裳主動申請洗碗，卻被霍聿珩拒絕。
“我剛才順手給你切了個果盤，你可以端去客廳一邊休息一邊吃。”
易雲裳有些想笑，“你是把我當寵物在養嗎？”
霍聿珩把碗放進水池，聞言側眸盯著她。
“我照顧寵物，都喜歡餵它們吃東西。你這麼說，是在暗示我餵你吃？”
易雲裳連忙搖頭，“沒有，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
走出廚房後，她伸手捂著發燙的臉頰。
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事實證明，霍聿珩的果盤沒白切。
當電視開啟後，易雲裳不自覺開始吃果片。
連吃了好幾塊，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趕緊把果叉放下。
正巧這時，沈默發來了訊息。
【師父，我今天剛接到了個新單，對方是老客戶推薦的，說是想為女兒量身定製一幅畫。想問你明天有沒有時間面談？】
易雲裳立刻回覆：【我不一定有空，你直接跟對方聯絡。】
【我聯絡過了，但對方想跟你見一面，他的女兒跟一般人不一樣，有孤獨症，而且最近病情反覆，醫生建議正向引導。所以對方說希望跟你見一面，順便請你鼓勵一下他女兒。】
易雲裳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知道孤獨症對一個人的影響。
這位父親能費心聯絡上她，多半是束手無策了。
她考慮了片刻，才答應。
【你讓對方把聯絡方式和詳細地址都發給你，等節目錄制結束，我再跟他見面。】
沈默立刻把對方的資訊發過來，末了還欠兮兮地發了條語音。
【師父，昨晚你跟霍總的親親我可是看到了的。哇哦，好甜哦，沒想到霍總平時看著不好親近，面對你的時候卻是行走的荷爾蒙，真是太精彩了！】
易雲裳並不知道這件事，直接打電話過去。
“你在哪裡看到的？”
沈默嘿嘿笑，“當然是網上了。昨晚你被按在牆角親的時候，酒店正在直播，正好把你們都播出來了。”
易雲裳頭疼掩面，好社死！
她什麼都不想說了，逃避似的結束通話電話。
坐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去微博搜影片。
當看到出現了上百個親吻小影片後，她羞恥地不敢看，匆匆退出微博後，呼吸還有些不平穩。
“你的臉怎麼紅了？這裡很熱嗎？”
霍聿珩從廚房出來，見她臉色不對，疑惑問道。
易雲裳搖頭，“沒事。”
霍聿珩不信，“你真的沒事？”
易雲裳被他盯著，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真的沒事，我去畫畫了，今天正好接了個單子。”
說著，她匆匆跑去客房。
霍聿珩聽她語氣顛三倒四，深邃的眉眼微微一沉。
注意到她手機還在這裡，螢幕沒鎖，他伸手拿起來準備給她送去。
不小心觸碰按鈕，開啟了微博。
看到上面的搜尋關鍵詞和下面那些兩人親吻的小影片，他瞬間恍然。
“我來拿手機。”
易雲裳去而復返。
他不動聲色退出介面，將螢幕按滅，笑著遞給她。
“別太累，我在外面辦公，有事叫我。”
晚上。
易雲裳原本想回酒店住，哪知剛吃完飯外面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嘩啦啦的雨勢裡，還不時有雷電聲穿梭。
聽起來很滲人。
沒辦法，她只能住在這裡。
霍聿珩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睡衣和護膚品，叮囑她洗完澡早點休息。
為了讓她安心，他讓她住在了自己的臥室。
而他則住在一樓的客房。
易雲裳被他細緻照顧著，心底很踏實。
絲毫沒被外面的雷電影響很快入睡。
對面的房間，霍聿珩也早早入睡。
但沒多久，他就開始做噩夢。
夢裡也是這樣的天氣。
他媽媽趴在雨水裡，渾身是血。
艱難地，一寸一寸往家的方向挪。
嘴裡還在唸叨：“我不能死，我的珩珩還在等我……”
可猛烈的雨勢卻像是鞭子，一下下抽.打在她身上。
越來越多的血從她身體裡流出。
在她爬過的地方，蔓延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流。
最後，她筋疲力盡。
重重把頭埋入了被她鮮血染紅的汙水裡。
一動也不動……
霍聿珩猛地驚醒，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深邃的五官遍佈冷汗。
好一陣後，他才從陣陣心悸中緩過氣來。
他沒了睡意，起身去客廳。
易雲裳睡到半夜，被渴醒了。
她下意識伸手摸床頭，卻發現那邊空空如也。
平日，她都有半夜喝水的習慣。
今天忘記倒杯水了。
她穿著拖鞋下樓，怕驚醒霍聿珩，她只開了走廊的壁燈。
摸索著下樓梯。
哪知剛走到一樓，她就發現霍聿珩也從房間出來了。
“你是被雨聲吵醒了嗎？”
“沒有，只是出來喝點水。”
霍聿珩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易雲裳察覺不對，伸手開啟了客廳的壁燈。
霍聿珩下意識伸手擋住眼睛。
易雲裳看到他的脖子上全是冷汗。
她趕緊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這一握又發現他的手腕也是汗涔涔的。
心，猛地一沉。
她著急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手這麼涼！走，我帶你去醫院。”
霍聿珩見她抓著自己就要不管不顧往外走，反手一拽，直接將人抱入懷裡。
“雲裳，讓我抱抱你。”
他的聲音艱澀喑啞。
像是困獸在絕望中發出的求救。
易雲裳的心猛地一揪。
沒有掙扎，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霍聿珩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將人不斷往懷裡嵌。
似是這樣才能抵消心臟處的劇烈撕扯。
緊密的擁抱，也讓易雲裳再度察覺不對。
他在顫抖！
在她的印象裡，霍聿珩毒舌矜傲，桀驁不馴。
從沒有這麼脆弱過。
她知道每個人都有過去，所以沒追問。
而是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別怕，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