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眼裡的光花
除夕中午。
放假已經快一個星期了，衛賴依舊沒有任何行動，一個星期的時間全花在寫寒假作業上。
晴婷也沒有催他，只是中午的時候，把他叫到她家裡完成她的賭約。
坐在飯桌前，衛賴看著滿桌的各色的精緻點心和誘人的菜餚，有點無從下手。
“小婷，我一直都想問你，你這些都是跟誰學的？”
“跟我媽啊，基礎學會了，就能跟著手機上影片照著做了。”
晴婷說的簡單，但衛賴動筷子夾了一塊糕點，不用吃，光看就能看出很用心。
也難怪要準備一個星期這麼久。
“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了，你趕在今天做這多，我吃完怕晚上家裡的飯吃不下啊。”
衛賴真的無福消受，他要是把桌上的東西吃完，估計會在家裡躺上一個下午，晚上年夜飯是不用想了。
晴婷也不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衛賴撥弄了一下她的手指，手上也沒有傷口之類的痕跡，不像是想說她做菜很辛苦的意思。
“一件事，你要是不吃完，那就得再做一件讓我開心的事情，這樣一共就是兩件事情。”
“額，也許我可以努力一下，不過你做的東西真的很好吃，好東西我們一起分享行不行？”衛賴還是心虛。
【上一件事情還沒完成，又來一件這不是要我的命嘛。】
一個星期的時間，衛賴心裡已經有了一點打算，但時間未到，他不確定能不能讓晴婷真的開心，可不想給自己再惹上一件事情。
“我辛苦了那麼久，當然也會吃。”晴婷看著衛賴，豁然一笑。
衛賴長出了一口氣，太好了不用豁出命來了。
“那還等什麼，快吃吧，在不吃就涼了。”
“不用你催，我做的東西，我還不知道。”晴婷自己拿了一雙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到衛賴的面前，“來嚐嚐這個，為了做的比外面賣的好吃，我研究了很久。”
“知道了，你也吃一塊。”
為了儘快地解決桌上的東西，晴婷給他夾一塊，衛賴立馬也給她夾一塊。
不過吃著吃著，漸漸地不用她夾東西過來，他自己也漸漸地沉浸在美食當中。
……
小河鎮子上，人流湧動，大家都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為了響應號召，今年小河鎮也開始限制煙花和鞭炮的燃放，全部集中在小河鎮最大公園裡燃放。
公園裡平日裡一直有老人和小孩會偶爾過來。
而今天晚上像衛子康和徐湘一樣的忙著上班的大人們，也聚集在這裡。
大部分都是帶孩子來玩。
衛子康今天晚上沒跟他們一起來，是徐湘帶著衛賴過來。
“小衛，你爸他人呢？”
“老爸他有點事情，晚點過來，讓我陪你一會兒。”
“你陪我有什麼意思，你還是去找小婷玩吧，我去找你阿姨們聊天去了。”
已經到了公園，徐湘撇下衛賴，直接朝著帶著五六歲孩子的鄰居們走去。
看見自己老媽去逗弄別人家的孩子，衛賴摸摸自己的臉。
他是長大了很多，臉也沒有以前細嫩了，但這個女人未免太現實，這就喜新厭舊去找別人家孩子玩。
還是說，因為今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他只吃了幾口就沒動筷子了，所以記仇？
這能怪他嘛，中午在晴婷家裡，說好兩個人一起吃，但回過神來時，東西已經大部分進了他的肚子。
吃了那麼一桌子糕點和菜餚，他能晚上騰出胃口吃幾口飯菜，還是偷偷吃了兩片健胃消食片的結果。
“嘿，在想什麼？”
公園裡路燈星羅散佈，使得公園不是十分亮，但也能清楚地看清周圍情況。
可突然一雙手捂住他的眼睛，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但從身後飄來的氣味和耳邊響起的聲音，熟悉又安心，眼前的漆黑倒是也不算什麼。
“我說在想你怎麼樣。”衛賴隨便口胡了一句。
“想我啊，那你轉過來看看。”晴婷語氣裡帶著笑意，放開手。
衛賴按她的話，一轉頭，看到晴齊述和安寶兒也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而且晴齊述還黑著臉看向他。
“額……叔叔好，你和安阿姨也來玩啊。”衛賴趕緊小挪半步和晴婷拉開距離，朝晴家夫妻打招呼道。
晴齊述想順勢走過來，衛賴也不敢動。
“齊述，走了，我們去那邊，孩子就讓他們自己玩。”
安寶兒看情形，一把拉著齊述離開，走之前還朝衛賴他們溫柔地笑了一下。
救苦救難的菩薩啊。
就像是身上被挪開一座大山一樣，衛賴對安寶兒感激不已。
再轉身，衛賴發現晴婷還在旁邊偷笑。
“你笑什麼？”
“那你怕什麼？”晴婷一步跳到衛賴的身旁，背手歪頭，狡黠地看著他。
“誰說我怕……既然來公園了，要玩什麼？”
“玩什麼嘛，跟我來。”
晴婷朝周圍看了一圈，拉著衛賴來到一個蹺蹺板旁邊。
“我們玩這個。”
“這種，我們腿一伸直就能碰到地面吧。”
“你就不會彎著腿玩嘛，笨。”
說話間，衛賴的人已經被按在蹺蹺板的一頭，晴婷站在另一頭，拍拍翹起的座位，意思很明顯。
可問題僅僅是彎不彎腿嘛，這明明就是小學生玩的東西，他們都已經是初中生了。
衛賴心裡嘀咕著，但還是配合抓著蹺蹺板的把手，把腿伸直，幫晴婷把另一頭的蹺蹺板放下。
公園裡開始陸續出現鞭炮的聲音，被家長帶過來的孩子，被父母玩厭了以後，成功獲得了自由，開始找小夥伴，相互扔鞭炮玩。
這麼玩的多是一些男孩子，跟打仗似的，手裡把冒著白煙的鞭炮扔到對方腳下，目的只是嚇對方一跳，被嚇到的男孩，也不示弱，手裡攥著鞭炮，找機會，點著了偷偷地扔在對方的腳下。
公園裡時不時響起鞭炮聲，都是他們弄出的動靜，女孩子不怎麼喜歡這種遊戲，更喜歡跟父母，或者回來一起過年的堂姐表妹，也可能是要好的朋友，點著煙花棒，在空中揮舞出燦爛的光花。
蹺蹺板起起伏伏，衛賴覺得他們一比，自己更像一個小孩子，而且是膽怯害羞的那種。
不過眼前的女孩，面容恬靜俏麗，公園純白的光影下，隨著蹺蹺板，輕輕浮動。
宛如夜空月色，悠然甜美，時光也不由為其放緩了腳步。
小孩就小孩吧，當一輩子小孩，也沒什麼不好的。
“想好了嗎？”
“什麼想好了？”
如水墨畫中少女開口，衛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做一件讓我開心的事情啊，你不會忘記了，還是說你要拖到明年？”晴婷眼裡閃著疑惑。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衛賴恍然反應過來，緩緩停下蹺蹺板，到處張了一下找到衛子康以後，趕忙朝他跑過去。
晴婷坐在蹺蹺板上，看著衛賴拉著衛子康朝公園外跑去。
時間如夜色下的雲朵，靜悄悄地溜走，生怕驚動夜空中的繁星。
在衛賴在跑回來時，他大冬天，額頭卻冒出點點汗珠，頭頂在路燈下還有一股白氣渺渺升起。
看到衛賴滑稽的樣子，晴婷忍不住笑著，給他遞上身上帶的紙巾。
“你去偷東西了嘛，滿頭大汗。”
“不是，是去準備給你的驚喜了。”
衛賴接過紙巾，從裡面抽出一張，擦汗同時，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過來坐這裡。”衛賴把晴婷從蹺蹺板上拉起來，拉著她，和自己一起坐在蹺蹺板的橫槓中間。
“5、4、3、2……”
五個數數完，公園不遠處的河畔，一聲尖嘯聲劃破夜空。
好似一顆向上的流星，一閃而逝後，沉寂片刻，在夜空中綻放出璀璨的紅色光花。
第二枚煙花，緊跟著升上夜空。
坐在蹺蹺板上，衛賴和晴婷一起望著它，開口道：
“這是我拜託老爸，為你買的煙花，好看嗎？”
“嗯，挺好看的。”晴婷輕輕地應道。
“現在開心嗎？”
“還差一點。”
“哦，那在加上這個怎麼樣。”
衛賴從背後拿出一包煙花棒，這是他之前偷偷地藏在衣服裡面。
煙花棒被點燃，點點光點在上面蹦跳著。
“還是差一點。”晴婷望著手裡的煙花棒，眼裡閃動著上面的亮光。
“差什麼？”衛賴只想撓頭，這已經是他準備的全部了。
晴婷轉身，正面貼到他的身上，衛賴正要慌張，卻發現她去拿下一根菸花棒。
“差你說的話，記得三年前，你說過，我們會一直不分開，都在一起。”
“是啊，我也是這麼做的。”
“那過了今年以後呢？”晴婷把拿到新的煙花棒搭在手上已經點燃的那根後面，淡淡地說道。
“過了今年以後啊。”衛賴心思動了一下，主動把身貼近晴婷。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才會高興，我的答案和以前一樣。”
【希望這能成為一輩子的承諾】
“好，一言為定。”晴婷莞爾一笑
她把手裡新燃起的煙花棒擺到衛賴的面前。
若有會意，衛賴把自己新燃起的煙花棒搭在它上面。
最後一枚煙花在夜空綻放。
一對人，一對煙花棒，相互交錯，點點光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恭喜，你讓我很開心。”晴婷轉頭再看向衛賴，笑如眼有光花。
“我也一樣。”
雖然動用了能力，改變了說詞。
不過他那顆希望讓她高興的心，從未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