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原諒的條件
夏天，學校中間有條河並不是什麼好事，特別河旁邊就是宿舍樓。
衛賴在等安若言洗澡的工夫，就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
安若言一從衛生間裡出來，他立馬拿著衣服就衝了進去。
“這是趕著去投胎嗎？”安若言下意識嘀咕道。
很快他也享受到相同的待遇。
於是兩個人從寢室裡一出來，也不先去教學樓那邊看教室，直奔學校的小超市。
“衛賴，你說學校超市裡怎麼不賣殺蟲劑？”
小超市只有幾排貨架，走一圈基本就看了個遍，安若言沒找到想要的殺蟲劑。
貨架上倒是有驅蚊花露水，可是被幾隻母蚊子叮了以後，他就記恨上它們了，只想殺死他們，並不想簡單地驅逐。
“你是想殺蟲還是殺人，寢室就那麼小點地方。”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可以在外面等蚊子死光了，然後再進去。”
“然後呢，開窗通風，讓更多的蚊子進來了，還是把我們自己悶在寢室裡，當人形吸收器？”
本來安若言心裡還想著要不要找機會出去買瓶殺蟲劑，聽了衛賴的話，瞬間斷了這個念頭。
寢室裡沒紗窗，學校小超市只賣花露水不是沒有原因的。
從小超市出來，兩個人手上各拿一瓶花露水，安若言等不及開始噴起來，全身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就差把鞋子脫了，噴腳底板。
衛賴沒有他那麼誇張，只是在脖子和胳膊上噴了一些。
噴了花露水以後，走在學校的水泥橋上，一陣風吹過說不出的舒服。
“花露水雖然又貴又不經用，但就憑現在的感覺，值啊。”安若言張開雙臂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衛賴瞄了他的花露水一眼，新買的花露水已經用掉了整整半瓶。
這是哪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還真捨得。
“走吧，我們先去教室看看，把行李搬到寢室的那天，光知道自己在哪個班級，還不知道教室在哪裡。”
“別急，讓我再享受一會兒。”安若言站在橋中央，成十字架狀。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要飛昇了。
“走了，別在這裡丟人現眼。”衛賴受不了他，直接動手去拽。
兩個人從橋上下來後，沒走幾步就到了兩棟教學樓前。
張望了一下教學樓教室門上的門牌，他們找到自己班級所在的教學樓，而另一教學樓是綜合樓，音樂教室和畫畫教室，借閱室，以及舞蹈教室和實驗室都在那邊。
兩棟樓之間，由一箇中間是水池的圓形花壇分開。
走在圓形花壇中央，看到水池裡正在盛開的荷花，衛賴不由覺得清河初中還真是名副其實，不光有河，還到處都是水。
“衛賴你爸媽是做什麼的，我覺得你的有些想法比我們要成熟。”
“沒什麼，這跟我爸媽沒關係，他們不管我，我一個人習慣胡思亂想，所以想得就比較多。”衛賴低著頭撓撓臉。
自己能預知未來，所以有時會提前知道一些事情所帶來的後果。
但這肯定不能對別人說。
至於自己老是被晴婷捉弄，所以凡事都會小心提防，怕被她找到破綻，這件事情他又沒臉說。
因為到現在為止，他都沒贏過晴婷一次，顯得他好蠢。
“總是一個人？你就沒有什麼朋友嗎？”
有，而且還被經常捉弄。
衛賴尷尬地笑了笑，“好像男生都不怎麼喜歡跟我一起玩。”
“是這樣的嗎？”
安若言想不通男生為什麼不找衛賴玩，但想不通，他也不再去想，直接拍拍衛賴的肩膀。
“沒事，以後你還有我們，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沒人會不跟你玩。”
“嗯，謝謝，很高興能和你成為室友。”
“我也一樣。”
安若言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在前面走著，衛賴慢了他半步，偷偷張望附近有沒有什麼隱蔽的地方。
有新朋友是好事，但他還沒忘了和晴婷的約定。
教學樓一眼望去都是教室和辦公室，也就是教室看上去比較隱蔽，走廊一眼望過去一覽無餘。
並不怎麼合適晴婷單獨見面。
剩下的也就只有操場那邊了。
教學樓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當兩個人走上臺階的時候，忽然就亮起來。
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同時暗呼好運，要是一路抹黑走過來，也怪嚇人的，有了燈以後就好了很多。
可他們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了，來到上課的教室，在初一（8）班的牌子下面，教室大門緊閉，怎麼都打不開。
“怎麼會這樣，教室門關著，還不讓人進去看看。”
“大概是因為沒正式開學吧。”
打不開教室門，安若言巴望著教室窗戶，看著裡面的桌椅，過過乾癮。
衛賴看周圍其他教室和對面的綜合樓，基本都差不多，門窗緊閉，想進去幾乎不可能。
“就到這裡吧，你先回去。”衛賴望向操場那邊，“我去那邊散步。”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安若言覺得閒著也是閒著，一個人在寢室裡也無聊
“別，千萬別，我喜歡一個人待著。”
衛賴慌忙擺手，安若言不禁狐疑地看向他。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
“不是，我明白別人為什麼不喜歡跟你玩了，你太孤僻了。”
“算了，每個人都有每人的喜好，我就先回去了。”
畢竟是認識沒多久的室友，安若言想想也不強求，拿著花露水一個人先走了。
衛賴特地用能力確定了一下他不會回來以後，總算鬆了一口氣。
拿出手機給晴婷發了一條簡訊。
【衛賴】：我在操場等你。
【晴婷】：收到，我等會就過去。
發完簡訊後，衛賴看到又有人三三兩兩朝這邊過來，拿著花露水趕緊朝操場跑去。
……
教學樓有聲控燈，操場並沒有，周圍十分昏暗，只有月亮能照到的地方稍微有些光亮，主席臺下和圍牆的牆根角落，完全是一片漆黑。
衛賴想在主席臺下等晴婷，但又怕她找不到，索性爬上了主席臺，靠在主席臺旁邊的廣播室門口。
正要給晴婷發簡訊，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嘿!”
“啊？”
看到晴婷從廣播室旁邊冒出來，衛賴被嚇了一跳。
“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樓梯那邊啊，不像你直接從臺子邊緣爬上來，在表演蜘蛛俠嗎？”晴婷揹著手，歪頭看著衛賴，似乎很不明白他有樓梯不走，非要爬臺子的行為。
“我沒看到樓梯。”衛賴朝著晴婷身後張望了一眼，發現真的有臺階，不過是在主席臺後面，不容易被察覺，臉上不由有些尷尬。
“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路上遇到你室友，他說教室門關著，我們就沒過去了，我的室友回寢室了，我就過了啊。”晴婷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得衛賴啞口無言。
【我明明是跑過來的，她怎麼還比我先到，是蝙蝠俠嗎？】
聽到衛賴的心聲，晴婷臉頰一紅，她也是跑過來這件事情，可不能讓他知道。
“對了，我有個驚喜要給你看。”
“是什麼？”
“口氣清新劑，檸檬口味的，噴一下特別涼爽，要不要試試？”
晴婷拿出一個噴霧擺在衛賴面前，包裝上的幾個字卻被她的手指擋住。
【這麼明顯的陷阱，你以為我會上當？】
“是不是不敢試？你怕了。”
“我才不是怕，你擔心你用花露水之類的東西捉弄我。”
“看來你是有一點變聰明瞭，不過這真的是口氣清洗劑，今天跟室友出去的時候順便買的，不信你聞聞。”
說著，晴婷拿著噴霧朝衛賴臉上噴了一下。
一股很淡的檸檬味，的確沒有花露水的那種味道。
“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吧，你拿它出來幹嘛，送我？”
“送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嚐嘗味道。”
“那我不要了。”
“你不要也行，說說你找我來什麼事情吧。”
差點忘了，是來道歉的。
衛賴猛然驚醒，趕緊轉身正對著晴婷說道：“是上次的考試結束後的事情。”
“我想說，對不起！作為最好的朋友，我不應該丟下你一個人。”
說著衛賴低下頭表示誠意，再抬起頭時，發現晴婷正微笑地看著他。
“那天，最後我一個人是打車回去的，所以就憑你一句話……想讓我原諒你也行，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來嘗一下它。”
晴婷再次把噴霧拿出來。
【為什麼一定要我嘗，真的有問題嗎？】
衛賴愈發地懷疑，但還是硬著頭皮張開了嘴巴。
“來吧，既然你要求了。”
“那我要開始咯。”
晴婷一點點地把噴霧接近衛賴的嘴巴，衛賴幾乎能看到月光在她眼睛裡反射出狡黠的光彩，心一橫閉上了眼睛。
就這時，一顆酸溜溜又甜絲絲的東西被扔到他的嘴巴里。
衛賴睜開眼睛，發現晴婷舔著自己的手指。
“糖的味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衛賴完全糊塗了，繞了半天就為了往他嘴裡扔一顆糖？
“本來只是就想捉弄你一下，這是防蟲液，用來防蚊子的，不會讓你吃的。”晴婷說著，用噴霧朝自己的脖子噴了一下。
“聰明是聰明瞭，但沒用對地方，你覺得我會害你嗎?”
晴婷向前一步，精巧的鼻子都快碰到衛賴。
在月光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衛賴開始為難。
他是不是又該道歉了，這明明才剛道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