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圓房
一道驚雷劈在雲卷頭頂,她臉色煞白。
上一世蕭明予掀了蓋頭奪門而逃,雲卷新婚夜獨守空房,成親二十載仍是處子之身,成為官夫人之間的笑柄。
上輩子就算了,當是換親造成的孽債,如今她和蕭蘭亭……明明是蕭蘭亭主動要娶她的!
娶了她不負責,算什麼男人?!
雲卷粉拳緊攥,裹了斗篷衝進雪中,直奔後書房。
她正在氣頭上,甚至忘了她不應該如此熟悉潁川侯府,雲捲來到書房前,用力推開門。
“蕭、蘭、亭!”
書案後的男人抬起頭,雲卷臉頰緋紅,氣得渾身發抖。
侍衛在門口進退兩難。
蕭蘭亭放下毛筆,淡淡道:“出去。”
雲卷一愣,正要張口,侍衛帶上了門從廊下離開。
原來不是說她。
雲卷手一鬆,仍然生氣,紅著眼道:“你為何不回房睡?”
“我……”
“新婚夜你留我一人獨守空房?你別忘了你我拜過天地了,你是我的夫君,你得履行為夫的責任!否則你算什麼男人!”
雲卷一步步逼近,雙手按在桌上,氣勢洶洶。
這輩子沒換親,履行義務是他應該做的事,雲卷可不想再被戳脊梁骨幾十年。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夜雲秀和蕭明予必定是要圓房的,前世她也因獨守空房被羞辱過,如今……
雲卷倏地瞪大了眼睛。
不對勁,上輩子云秀也是……獨守空房,而且直到蕭蘭亭過世二人也沒……
難不成,難不成蕭蘭亭他——
雲卷脫口而出:“難道你有隱疾?!”
蕭蘭亭:“……”
“呵。”
蕭蘭亭氣笑了,他抬手點了點桌上的東西。
雲卷低下頭,看出那似乎是份卷宗。
蕭蘭亭慢悠悠道:“為了準備婚儀,衙門待處理的卷宗已經堆積如山。我是看夫人今日累極了,想讓你休息一陣,等我看完這些卷宗回去,夫人也差不多睡醒了。”
雲卷腦袋嗡的一聲。
“這、這樣嗎……”
“我是沒想到,夫人會如此急不可耐,還誤會我有隱疾……”
蕭蘭亭邊說邊慢條斯理的收起卷宗,繞出書案走向雲卷。
雲卷轉身想跑,卻被扼住手腕拉了回去,一隻大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提坐到了書案上。
身下是冰冷的案板,身上卻是火熱滾燙的肉體,蕭蘭亭強勢擠進她兩腿中間,雲卷是夾\\腿也不是,放鬆也不是,渾身紅的像煮熟的蝦米。
案上的卷宗被震落到地上。
“夫人,我可有隱疾?”
雲卷眼睫上掛了淚珠,“唔……去,去床上……”
翌日,天光大亮,婆子尋遍上房沒尋到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一問才知大少爺在書房。
“少奶奶呢?”婆子心驚,心說不可能昨夜兩個少爺都沒行房吧。
“少奶奶去書房找大少爺之後,就沒回來。”
二人對視了眼,婆子來到書房外,小心叩門,“大少爺,大少爺?”
屋內傳來響動,片刻後,蕭蘭亭開啟了門,他墨髮披肩神色饜足,慵懶道:“何事?”
婆子訕笑,“大夫人命老奴來取帕子。”
“帕子?”蕭蘭亭思考了一瞬才記起,輕嘖了聲,“等著。”
婆子插手等待了須臾,蕭蘭亭拎了件外衫出來,扔進了她懷裡。
外衫寬大一看便是蕭蘭亭的,夏婆子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在下襬瞥見鮮紅的血印。
饒是她一把年紀了,也沒禁住被自己的想象逼紅了臉。
“行了嗎?”
“行了,行了行了。”
“那就滾吧。”蕭蘭亭作勢關門,淡淡道,“告訴前院裡的,晚些再去敬茶,她昨夜累著了要多歇會兒。”
“好……好。”
夏婆子離開後,蕭蘭亭才折返回內室。
他面不改色的穿過狼藉的書案,來到屏風後的床榻邊。
錦被微微拱起,裡面的人似乎還睡著。
蕭蘭亭腦中浮現起昨夜那張泫然欲泣的臉,泛紅的身子陷在雪白色的錦被中,既可憐又勾人。
蕭蘭亭喉結上下滑動,微暗的眸彷彿盯著食物冒綠光的惡狼。
昨晚是真的很棒,他本來只是想‘履行義務’敷衍潁川侯,到後面卻漸漸失了控。
這個人,很契合他,或者說,很好睡。
他禁不住蠢蠢欲動,又遺憾的調整了情緒。
畢竟小羊昨夜腰都快晃斷了,還是不再折騰她的好。
蕭蘭亭掀開錦被,打算也睡個回籠覺,卻感覺到一股阻力。
他看向那處鼓包,笑了笑:“醒了?”
“……”
“醒了就出來吧,被子裡不悶嗎?”
雲卷雙眼緊閉,真恨不得悶死算了。
但腰部以下的痠痛又不斷提醒她昨晚發生了什麼。
蕭蘭亭真是個牲口。
雲卷眼神茫然,想不通能翻來覆去折騰她大半夜一身牛勁的男人,怎麼能在短短一年內病死呢?
正想著,頭頂的錦被被人強行拉開,一雙鐵鉗似的手將她雙手束縛到頭頂,雲卷猝不及防的對上了蕭蘭亭的眼睛。
“躲什麼,昨晚追上門要我履行責任的膽子哪裡去了?”
“你別說——唔……”
雲卷氣急掙扎想要捂他的嘴,可剛一動便扯到了腰,悶哼了聲摔回了軟榻上。
蕭蘭亭鬆開了手,哂笑道:“歇著吧,請安不著急,我去叫人給你燒水。對了,你身邊伺候的人呢?”
“得罪雲秀被關了。”
雲卷現在細想,換親的事絕不是雲秀臨時起意,她的侍女在婚儀前被關了起來,以至於婚儀當天雲卷都是被一群生面孔安排著流程,稀裡糊塗就上錯花轎了。
蕭蘭亭沒有細問,“一個時辰後我讓人來幫你沐浴。”
“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蕭蘭亭挑眉,“你能下床嗎?”
雲卷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對著蕭蘭亭轉身離去的背影兇狠的咒罵——
‘混蛋!’
外間大門重重合上,雲卷卸下佯裝的平靜露出疲態。
她和蕭蘭亭有了夫妻之實,至少這一世她不會再因為圓房的事受到攻訐,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至於蕭蘭亭不冷不熱的態度,雲卷也並不在意,反正只有一年,到時候她會體面的送走蕭蘭亭。
雲卷休息了一個時辰,被婆子叩門的聲音喚醒。
“進來吧。”
雲卷裹著被子勉強坐了起來,腰肢咯咯作響,雲卷穩住扭曲的五官看向婆子。
“我的衣裳在外面,你幫我拿一下。”
“大少爺吩咐從庫房拿了套新的給您,您先沐浴吧。”婆子眼觀鼻鼻觀心,給雲卷套了件外衫,扶著她下了榻。
其實雲卷也並未到自己走不了的地步,只是腿軟邁不大步子。
她裹緊外衫擋住身上的痕跡,面不改色走出裡間,隨後便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散落的卷宗,歪倒的桌椅,地毯上詭異的痕跡,涼風從窗下灌入拂過雲卷驚呆的臉。
她人看似還活著,其實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了。
蕭蘭亭那個混賬……給她清理了身體,竟然沒打掃房間?!
婆子輕咳了聲,“少奶奶您去沐浴吧,這裡老奴來收拾。”
雲卷顫顫閉上眼睛。
不知道放浪\\淫\\亂和獨守空房比,哪一個會更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