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藏富於民?這“民”是士大夫啊!老朱怒吼:這是要另立中央嗎!
【光幕畫面流轉·嘉靖四十九年·夏】
嘉靖帝“借藥”的鬧劇,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深潭。
雖然表面上看似平靜,但在水面之下,整個江南計程車大夫階層,炸鍋了。
他們不是害怕。
他們是——興奮。
蘇州,留園。
這是江南四大豪族之一,顧家的私家園林。
往日裡,這裡是吟詩作對、談論風花雪月的聖地。
但今日。
這裡的氣氛熱烈得像是在分贓。
【“諸位!諸位靜一靜!”】
顧家家主站在假山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臉上的紅光壓都壓不住。
【“剛才宮裡傳來的確切訊息!”】
【“那十萬畝良田的地契,司禮監已經蓋了章,送去松江府了!”】
【“而且……”】
顧家主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神掃過底下那群非富即貴的“讀書人”。
【“咱們之前擔心的事,比如那蒸汽機黑煙滾滾驚擾聖駕,比如私造火器乃是大逆不道……”】
【“皇上,一個字都沒提!!”】
【“他老人家拿到雪蓮後,還誇咱們是‘大明柱石’,是‘忠君體國’的好臣子啊!!”】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了。
笑聲、歡呼聲,甚至還有人激動得把手裡的茶杯都摔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這訊號意味著什麼,誰聽不懂?
這就意味著——不管了!
只要你給皇上一點面子,只要你把皇上哄開心了。
無論你在下面幹什麼!無論你搞多大的動靜!
那位沉迷修仙的皇帝,根本看不見!也不想看!
【“那還等什麼?!”】
一個穿著緋色官袍(四品)的中年官員,猛地扯開了領口,露出裡面那顆被貪婪燒得滾燙的心。
【“既然皇上不管,那咱們還藏著掖著幹什麼?!”】
【“之前那些礦場還要躲在深山老林裡,怕錦衣衛查。”】
【“現在?搬出來!!”】
【“把機器給老子搬到運河邊上去!搬到碼頭上去!!”】
【“那蒸汽船也不用掛什麼‘運糧’的幌子了,直接掛上咱們各家的旗號!”】
【“擴建!招人!造船!!”】
【“這大明的海,以後就是咱們說了算!!”】
畫面陡然加速。
這一刻,大明南方那積蓄了百年的底蘊,像火山一樣噴發了。
之前是“偷偷摸摸”的野蠻生長。
現在?
是明目張膽的瘋狂擴張!
鏡頭掃過蘇州城外。
原本的良田美池,在一夜之間被推平。
一座座巨大的、用紅磚和水泥砌成的廠房,拔地而起!
不再是小打小鬧的幾十臺機器。
而是成千上萬臺!
那煙囪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噴吐出的黑煙遮蔽了江南的煙雨,將天空染成了代表著“工業與金錢”的鐵灰色!
……
【奉天殿】
“瘋了……”
“這幫讀書人……瘋了……”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看著光幕裡那些平日裡滿口“之乎者也”的同僚,此刻一個個變得面目猙獰、唯利是圖。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這哪裡還是聖人門徒?這分明就是一群餓狼啊!”
但朱元璋沒有罵。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光幕,眼神銳利得像是要解剖這頭怪獸。
“劉三吾。”
朱元璋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讓人害怕。
“你看清楚了嗎?”
“他們不再躲了。”
“以前他們怕咱剝皮實草,怕錦衣衛敲門。”
“但現在,他們發現皇帝是個瞎子,是個聾子。”
“於是……”
朱元璋指著光幕裡那一片片拔地而起的工廠,指著那運河上堵得水洩不通的運煤船。
“他們就把心裡的鬼,放出來了。”
“而且這鬼……比咱想象的還要大!”
朱元璋猛地轉頭,看向戶部尚書,語氣森寒:
“你看看他們的規模!!”
“這還是作坊嗎?!”
“這一座廠,怕是能頂工部十年的產量!!”
“大明的底蘊……原來都在這兒啊……”
朱元璋慘笑一聲。
他一直以為大明窮。
國庫沒錢,邊關欠餉。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原材料!看到了甚至比皇宮還要氣派的廠房!
那些他想要而不可得的精鐵、木材、桐油,在這些士大夫手裡,就像垃圾一樣堆在路邊!
“藏富於民……”
“原來這‘民’,指的是他們啊!!”
朱元璋一拳砸在龍椅扶手上。
“咱被騙了二十年!!”
“咱一直以為他們在讀聖賢書,其實他們在挖咱的牆角,存咱的家底!!”
“現在皇帝不管了,他們就把咱的家底全搬出來了!!”
“這是要幹什麼?!”
“這是要另立中央嗎?!!”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的震撼,來自於那個“速度”。
作為統帥,他太知道“動員能力”意味著什麼了。
畫面中。
當士大夫階層不再遮掩,開始全力運轉這臺“資本機器”時。
那個效率,是恐怖的。
【“東家有令!再造五十艘千料大船!”】
【“鐵不夠?去買!哪怕把周圍幾個省的鐵鍋都收了!”】
【“人不夠?去搶!那些流民、乞丐,只要是活的,都給老子抓進廠裡來!”】
【“工錢?管飯就行!誰敢鬧事,直接扔進鍋爐裡!!”】
在金錢的驅使下,整個江南變成了一臺巨大的絞肉機。
僅僅三個月!
一支比之前抗倭時還要龐大三倍的艦隊,就在長江口成型了。
而且這一次。
他們的裝備更精良了。
徐杲不僅沒死,反而被這群豪族奉為上賓,天天好吃好喝供著,要什麼給什麼。
於是。
蒸汽機迭代了。
火炮改良了。
甚至連那鐵甲艦的裝甲,都用上了最新的技術)。
“這……”
朱棣看著那一排排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炮。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和尚……”
“這還是大明嗎?”
“這還是那個因為造幾艘寶船就要被罵‘勞民傷財’的大明嗎?”
道衍和尚嘆了口氣,目光幽深:
“王爺。”
“鄭和下西洋,花的是國庫的錢,文官們自然要罵,因為那是割他們的肉。”
“可現在……”
“他們是在給自己造船,是在給自己賺銀子。”
“這就是人性。”
“當利益足夠大時,那幫反對‘奇技淫巧’喊得最響的文官,造起機器來比誰都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