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人好像一條狗，大聖爺賜法
虛空。
混沌。
江辰的神魂，就像狂風暴雨中一葉即將傾覆的孤舟。
那隻金色的豎瞳，就是風暴中心。
那股威壓，不是物理層面的碾壓，而是來自“存在”本身的抹殺。
“報上你的名字。”
宏大的聲音，不是詢問，是敕令。
江辰神魂佈滿了裂痕。
劇痛深入靈魂。
但他沒有屈服。
直面那隻比星辰更耀眼的巨眼，用盡全力，發出自己的神念。
“凡人，江辰。”
“江辰？”
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了一絲萬古不化的冰冷和輕蔑。
“哼。”
一聲冷哼。
“轟——”
江辰的神魂如遭雷擊，差點當場潰散。
“一隻螻蟻。”
“不，你連螻蟻都不如。”
“太弱了。”
“俺老孫花果山的猴崽子，剛出生都比你這神魂強健百倍。”
孫悟空的聲音充滿了暴戾和不耐。
“祭品是不錯。是老家桃子的味道。”
“但你。”
“你這副孱弱的身軀，這片薄脆的神魂，也敢來求俺老孫的神力？”
“俺老孫的法何等霸道。傳給你這隻螻蟻？你是想讓三界，都來看俺老孫的笑話嗎？”
那隻金色的巨眼猛地逼近。
“滾吧。”
“看在桃子的份上，饒你神魂不滅。”
“別再來打擾俺老孫的清淨。”
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如潮水般褪去。
江辰即將崩碎的神魂，終於得到一絲喘息。
他知道。
這是唯一的機會。
如果現在退走，會保住性命，可也永遠失去這位大聖爺的垂青。
他沒有退，也不準備退。
他賭的不是桃子。
賭的是這隻猴子，萬古的孤寂。
江辰的神魂，在虛空中重新站直。
“大聖爺。”
“嗯？”
孫悟空威壓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煩躁。
“您這股威壓，您這股孤寂。”
江辰膽子大到了天。
“讓我想起了一個故鄉流傳的故事。”
“……”
虛空安靜了。
金色的巨眼眯了起來。
萬古的時光太長了。
太無聊了。
“……故事？”
“說。”
江辰沒有絲毫猶豫。
他開始敘述。
沒有講那隻猴子大鬧天宮的豐功偉績。
他講的是一個叫“至尊寶”的凡人。
講他如何遊戲人間，如何遇到了一個叫“紫霞”的仙子。
講他如何為了救人，必須戴上那個金箍。
“那個男人他別無選擇。”
江辰神念平穩，卻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他如果不戴上金箍，就無法救紫霞仙子。他如果戴上了金箍，就無法愛紫霞仙子。”
“至尊寶站在那。金箍就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生所愛最後一眼。”
“然後，親手戴上了那頂帽子。”
“他成為了孫悟空。”
“他贏了，他天下無敵。”
“他也輸了，失去了所有。”
虛空中，那隻金色的豎瞳，焚盡萬物的烈焰，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是憤怒。
是顫抖。
江辰知道火候到了。
這個故事還有紫霞仙子，應該和猴子沒什麼關係。
可內中邏輯和至尊寶的境遇，與猴子有幾分相似之處。
所以才會波動，也就是說他的故事有用。
想到這，江辰用盡神魂之力，吼出了故事的結尾。
“故事的最後，至尊寶成功了。”
“看著城牆之上那兩個擁吻的男女，彷彿就是他和紫霞仙子轉世。”
“他看懂了。”
“於是轉身，扛著那根鐵棒走入了風沙。”
“城牆上，擁吻的男女分開，看著扛著鐵棒遠去的背影，同時輕笑。”
“女的說：那背影，真奇怪。”
江辰頓了頓，說出了那句禁忌臺詞。
“男的說：那人好像一條狗。”
“轟——”
虛空，炸了。
“放肆！！！”
金色的豎瞳，瞬間被無盡血色和怒火填滿。
“你……敢……辱……我……”
恐怖的威壓，比剛才暴漲了百倍、千倍。
江辰的神魂，在這股怒火之下當場就要徹底崩碎。
靈魂撕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但他怡然不懼。
迎著那股能碾碎星辰的威壓，發出了自己的咆哮：
“我承認我弱小。”
“但誰生來就是強大的？”
“大聖爺，我所知的齊天大聖，是戰天鬥地，是迎著萬般困難而上。為何到了我這裡，您反而退縮了？”
“您在怕什麼？”
“您怕我弱小，辱沒了您的神威嗎？”
江辰神魂在威壓中，挺得更直。
“您當年從花果山遠渡重洋，尋仙問道時，您不弱小嗎？”
“您在菩提老祖門下，當一個掃地小童時，您不弱小嗎？”
“您放棄過嗎？”
“您當初不曾放棄。”
“我如今，也絕不會放棄。”
江辰的神魂猛地一震。
做出了一個“後退”的姿態。
“靈桃，是我孝敬您的。”
“您是我的信仰，是晚輩的圖騰。”
“既然您不願賜法，那便算了。”
“晚輩，告退。”
說著，假裝要退出這片虛空。
“哼。”
一聲冷笑，在虛空中炸響。
“以退為進？”
“這種小把戲，也敢在俺老孫面前賣弄？”
孫悟空怒火忽然收斂。
只剩下冰冷和看穿一切的嘲諷。
“不過，你這小蟲子，膽子是真的不小。”
“你既然一心找死。”
“那俺老孫就成全你。”
金色的豎瞳再次變得冰冷。
“你們這方凡間，早已陷入歧途。”
“只知一味索取神力，卻不曾錘鍊己身。”
“可知憑空得來的力量，不過是鏡花水月。中看不中用。”
“跟真正的高手比起來，差遠了。”
“罷了。”
孫悟空聲音帶著一絲煩躁。
“你要修，便要由內而外，方為正道。”
話音剛落。
江辰還沒反應過來。
一道冰冷、龐大、充滿了混沌和遠古氣息的神念，如同一根燒紅、貫穿天地的鐵釺。
狠狠地。
烙印進江辰的靈魂深處。
“啊——”
江辰發出了穿越以來，最淒厲的一聲慘叫。
這不是痛苦。
是資訊量過大，神魂被強行撐開的劇痛。
神念烙印完成。
毀天滅地的威壓開始退去。
孫悟空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少了幾分暴戾，多了一絲滿足和慵懶。
“靈桃，不錯。”
“你這小蟲子的故事也還行。”
“下次。”
“換個新的。”
金色的巨眼緩緩閉合。
“再敢說俺老孫是狗……”
“小心我真弄死你。”
聲音消失。
威壓消失。
江辰的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無盡的虛空墜向冰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