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米範圍，地下的秘密
覺醒儀式結束。
江辰成了第八中學的傳奇笑柄。
“土地公江辰”。
這個外號，在短短十分鐘內，就傳遍了整個年級，乃至整個學校。
林楓覺醒“巨靈神”的天才，被校領導和幾名身穿城衛軍制服的軍官簇擁著離開。
眾星捧月，前途無量。
他登上懸浮車前，回頭瞥了江辰一眼。
眼神冰冷，倨傲。
如同在看一隻已經踩在腳下、懶得碾死的蟲子。
“江辰……”
蘇小小跑了過來，她剛登記完神技，眼圈還有些紅。
“你別灰心。輔助系也能進後勤隊，很安全的。”
想安慰他，卻發現自己詞窮。
土地公能幹什麼？種地嗎？
可城外全是邪魔，城內全是合金，哪有地給他種。
江辰推開了蘇小小遞過來的一支營養棒。
“我沒事。”
聲音平靜，轉身匯入人流。
蘇小小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背影瘦弱，卻挺得筆直，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更不像一個覺醒了廢神的廢物。
那是一種她完全看不懂的孤高和冷漠。
……
貧民窟。
東海基地市最底層的區域，高牆之下的陰影。
高牆之外，是吞噬血肉的虛空邪魔。
高牆之內，這裡就是被遺忘的地獄。
汙水在狹窄的巷道里橫流，散發著惡臭。
兩側是用戰後廢料搭建的鐵皮棚屋，犬牙交錯，密不透風。
江辰熟練地繞過幾個醉倒在路邊的酒鬼，還有那些眼神麻木、兜售違禁品的癮君子。
回到了自己那個漏風的鐵皮小屋。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他很餓。
那半個黑麵包和劣質米酒，已經是他最後的存貨，現在也貢獻給了神壇。
但他不急。
盤膝坐在冰冷的鐵板床上，閉上眼睛。
神壇微動。
《聆聽大地（一米）》。
發動。
一瞬間，世界變了。
風聲，巷子裡的叫罵聲，遠處巡邏車的警笛聲，所有透過空氣傳播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種全新的感知。
一種絕對的掌控。
以他為中心，半徑一米，深度一米。
這是一個球形的領域。
他“聽”到了。
腳下的預製板，內部結構有三處細微的陳舊裂痕。
裂痕下方，是夯實的泥土層。
他“聽”到泥土中，一條蚯蚓正在賣力地翻身，攪動著細小的沙礫。
他“聽”到左側牆角，一米深度，一根老舊、早已廢棄的排汙管正在滴水。
滴答。
滴答。
水滴砸在管壁上的震動，清晰得彷彿就在他耳邊。
江辰猛地睜開眼睛，精光一閃。
“一米，原來是這個‘一米’。”
那些蠢貨。
他們以為的“一米”是半徑一米。
他們不知道，這個神技真正的價值，在於深度一米。
壓下心中的躁動，再次發動神技。
這次，江辰站起身，在自己這不足十平米的小屋裡，緩緩走動。
當他走到門口時。
“沙沙……沙沙……”
一個極其細微、不屬於泥土和水管的摩擦聲，從他腳下傳來。
江辰停下腳步。
聲音就在他腳下，深度約莫半米。
他“聽”到了。
一個機械造物。
一隻拳頭大小的金屬老鼠。
這個時代的拾荒者，用戰後廢料組裝的簡陋機械造物，專門用來偷竊和儲藏。
這隻機械鼠，正拖著一個東西，往它的巢穴裡塞。
江辰蹲下。
他沒有工具。
掀開門口那塊早已鬆動的鐵皮地板，露出下方潮溼的泥土。
順著《聆聽大地》鎖定的精準位置，徒手去挖。
泥土很硬，混雜著建築垃圾。
十分鐘後，指甲裡全是黑泥，十指火辣辣地疼。
他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不是那隻機械鼠，那東西感知到震動，早就嚇跑了。
是機械鼠藏匿的寶藏。
江辰將其挖出。
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弱白光的結晶體。
“神力結晶……碎塊。”
江辰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虛空邪魔死後，神力殘留的凝結物。
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比戰前的黃金還要貴重。
這一小塊碎塊，拿到黑市，至少價值一百信用點。
夠他換取一個月的標準營養劑。
“狗屎運……”
江辰握著碎塊，腦中閃過林楓和那些人的嘲諷。
如果這也叫狗屎運。
他冷漠地擦掉碎塊上的泥土，放進口袋。
沒有絲毫興奮。
“土地公是情報之神，是地頭蛇。”
“這個神技，用來找老鼠窩裡的碎渣太浪費了。”
江辰站起身，目光穿過鐵皮的縫隙，投向了貧民窟最混亂、最骯髒的區域。
那裡是黑市。
……
貧民窟的黑市，更像是一個大型的露天垃圾場。
這裡龍蛇混雜，三教九流匯聚。
“剛從城外戰場拖回來的邪魔屍體，新鮮的。”
“三階邪魔利爪，打造武器的上好材料。”
“城衛軍淘汰的動力甲殘片，便宜賣了，缺胳膊少腿自己回去焊。”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還有暗處傳來利器入肉的悶哼聲。
江辰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不起眼。
他開啟《聆聽大地》。
半徑一米，深度一米。
緩緩走著，像一個在尋找食物的流浪兒。
他“聽”到了。
一個賭檔老闆的桌子下，藏著三個暗格。
一個放著結晶，兩個放著武器。
一個兜售禁藥的皮條客，鞋跟裡挖空了，藏著一管高純度“幻神劑”。
這些資訊，一米一米，在他腦海中拼湊出這個黑市的“地下地圖”。
走過一個售賣遺蹟物品的攤位。
攤位上擺著幾件剛出土、鏽跡斑斑的鐵片。
攤主是個獨眼龍，神情兇悍，正在和人交易。
江辰停下。
他“聽”到了。
攤位下方不對勁。
不是實土。
是空的。
深度剛好一米。
一個被厚重石板蓋住的地下室。
隔音做得很好，上面人來人往，嘈雜不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但江辰“聽”到了。
《聆聽大地》無視了空氣的阻隔，直接捕捉到了地窖內傳來，微弱的聲帶震動。
有兩個人。
聲音被壓得很低。
“……老大，風聲太緊了。城衛軍那幫瘋狗最近查得嚴。我們這批貨……”一個尖利的聲音說。
“怕什麼？”另一個聲音很沙啞，很沉穩，“越嚴，我們的貨才越值錢。”
“可這次的量太大了。而且，是給他們送。”
“閉嘴。”沙啞聲音呵斥，“虛空教派的生意，你敢耽擱？”
虛空教派。
江辰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不是簡單的黑市走私。
這是人類的叛徒，邪魔的走狗。
江辰站在攤位前，假裝在看那些生鏽的鐵片。
獨眼龍攤主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滾，小屁孩，沒錢別擋道。”
江辰沒動。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下的對話上。
沙啞聲音繼續說：
“今晚子時。把那批黑鱗粉，全部混進城防軍的神力藥劑裡。”
尖利聲音倒抽一口冷氣：“全……全部混進去？那可是五百人份的藥劑。黑鱗粉是高階邪魔的劇毒材料，這是要……”
“沒錯。”沙啞聲音冷笑，“就是要他們的命。”
“城防軍藥劑庫我們怎麼進？那裡守衛森嚴。”
“主管那邊都打點好了。他會關掉那一區的警報十分鐘。我們的人會換上城衛軍的衣服。”
“太冒險了。這批藥劑是送去哪的？”
“第三城牆。”
“什麼？”
尖利聲音失控地叫了一聲，“第三城牆？那不是林中隊的防區嗎？他剛上任，這是要給他……”
“哼。他那天才兒子覺醒了巨靈神，風頭太盛了。上面要敲打他。何況，邪魔主力今晚就會佯攻第三城。”
沙啞聲音發出桀桀怪笑。
“到時候，五百個神力耗盡、精疲力盡計程車兵，喝下了我們加了料的藥劑……”
“一整段城牆的防線，會瞬間崩潰。”
“到時候，裡應外合……”
轟。
江辰如遭雷擊。
他全身冰冷。
這不是陰謀。
這是一場針對東海基地市的屠殺。
五百士兵。
第三城牆。
今晚子時。
江辰握緊了拳頭，那塊剛挖出來的神力結晶碎塊，被他堅硬的指節捏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