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她說的那是人話麼！
很明顯的，沈清夢對沈樂山十分不同。
沈樂山也和她透過底，沈清夢正在事事教導培養他。
就是為了等到塵埃落定後，讓他進入沈氏，帶領沈氏。
屆時，沈清夢只做個只分紅的悠閒股東。
雖說她不太信沈清夢真能如此好心。
但沈清夢待沈樂山不同是真的，剛才嘴上說的也是很堅決。
可她還是覺得沈清夢不會真那麼決絕。
若她是說一聲‘是’的話，是否能多增加一分說服的勝算？
而若她說一聲‘不是’是徹底將沈樂山撇在外面了。
那母親又該怎麼辦？
他們的母親，再是做了許多不良善之事，對他們兩個孩子卻是掏心掏肺的。
別人能罵她，說她，唾棄她，他們作為子女，到底是不能的，不是嗎？
沈樂水腦中天人交戰，面對截然相反的兩個答案，她到底是該賭一把，還是實話實說？
她的掙扎，沈清夢全部收入眼中，並不發一言，也不在逼她。
沈清夢眼前浮現出沈樂山笑起來的清朗模樣，眸光微暗。
她很想看看，沈樂水是否能對得起沈樂山的一片真心。
時間似是過了一瞬，又似是過了許久。
沈樂水心中在劇烈的掙扎後有了答案，抬起頭聲音微發顫著，微弱的吐了一個“是”字。
沈清夢閉了閉眼，沈樂水到底還是辜負了那個看似陰鬱，實際滿心是情義的孩子。
“沈樂水，你不需要懂換位思考了。”
沈清夢聲音平淡，說了一句和先眼下話題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沈樂水自說完後，便坐立難安，心也莫名的發著慌。
再聽到沈清夢這句話，更是多了兩分惶然。
沈清夢的話，不會毫無意義，肯定是意有所指。
她指的是哪裡？是她們之間，還是……
“呵，我總是罵沈樂山蠢，腦子不轉彎。還和他說放頭豬在這裡被我教一教，可能都比他還強點。”
沈清夢神色平靜無波，語氣淡的不見一分煙火氣，似是在說著什麼和她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
當然，在她心裡，沈樂山和沈樂水姐弟之間的事情，確實是和她沒關係。
他們是親的如同一人也好，還是老死不相往來也好，都影響不到她什麼。
她只是有點為沈樂山不值，全心全意奉上的善意和付出，換來的只是幾許感激，別的什麼都沒有了。
“可那麼蠢的一個孩子，在我面前被我說的唯唯諾諾，只會應聲。在說每句話前，都會瞄一下我眼色，才會開口的少年。卻為了你，做盡了他能做的一切。”
“他心裡是怕我的，他自己知道，我也清楚。然而他在你知道要被趕出門，並且可能會有危險時。敢對我死纏爛打，敢咬著牙來和我做交換，甚至是威脅我。”
“他還設身處地站在你的立場上，告訴我等你出去後，我該怎麼做才是對你最好的。在你還一無所知時，他樁樁件件為你都打算到了。”
沈清夢說著話，目光穿過神色惶然的沈樂水，落在了虛空的某一處。
在這世上有很多的痛感，心痛是其中一個。
而心痛，也有許多不同的滋味。
很多人可能一生都無法深刻的去品嚐那種疼痛。
沈樂山才二十歲，已經嘗過親情與愛情的痛楚滋味了。
如今親情剛被他尋回了一部分，沈樂水就一腳踩了上去。
那孩子，怕是心會被傷個透徹。
沈樂水心中並無憤怒，只是感覺很不值，還有點嘆息。
人活在世，還是清醒點的好。
像是沈樂山那種不計前嫌的善良，她估計一輩子都做不到。
正因為自己做不到，看著自己比較欣賞看好的人去做時，一邊罵著蠢，一邊還沒徹底修煉成刀槍不入的心也會有點點觸動。
現在，那點觸動，化為了對沈樂水的噁心。
沈清夢收回放空的目光，重新落回在沈樂水身上。
“你是怎麼對他的呢？你有尊重過他嗎？有想過他對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經過他深思熟慮後下定決心了的嗎？”
“有想過，他明知道我對他不同，為什麼還要在我面前堅持要送林芳雅進監獄嗎？”
“你從來沒想過的，你想的只是希望他再多做一些。護住了你，順便也要護住你的母親。哪怕你母親犯下的錯誤，是不能被原諒的。”
沈清夢望著沈樂水近乎蒼白到透明的臉色，輕笑了一聲，並未就此止住話頭。
她這人，要麼不說，要麼說個痛快。
“所以我說，換位思考是個好東西。這個東西也很簡單，無非是你來我這邊，我去你那邊，互相感受一下對方站在那裡時的滋味。”
“沈樂山主動去你的位置上站了，隨即以你的情況為你思考了。你卻沒有去他那邊看一下的意思，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清夢說到這裡，頓了下，目光中是濃濃嘲諷。
“呵，要知道，喜歡一動不動的是王八，不是人。”
最後一句話，算是在罵人了。
被罵的沈樂水，頭都無法抬起來。
沈清夢沒有就此放過她，輕蔑的掃了她一眼又一眼，“一胎雙生的孩子，心性上是雲泥之別，是有點意思。”
聽著沈清夢說的話，沈樂水的心亂極了。
她又做錯了？
難道想盡一切辦法與能動用的力量去保自己的生身母親，是錯誤的？
沈樂山不也是母親的孩子嗎？她都能傾盡全力，他不能嗎？
母親只有一個不是嗎？
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又一貫是不經事的，給送去監獄裡，不亞於要命一樣啊。
她想保下的，是母親的命啊。
到底是沈清夢自幼喪母，不懂這份感情，還是她真的錯了？
她茫然的抬起頭，正好對上沈清夢明亮清澈的眸子，“我……我不懂，為什麼保護自己母親，也是錯的？”
心神不穩的當口，讓她心裡話不由自主的也說出了口，“你生下來母親就沒了，沒有嚐到過母女之情，不會懂這種感情的。”
“……”沈清夢手又癢了，真想立馬甩過去一個大耳瓜子讓沈樂水清醒清醒。
看看她說的那是人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