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母親和你說了什麼？
“您打算讓我什麼時候消失？”沈樂山還在問著唐麗敏，眼神看似平靜，眸底卻藏著幾分癲狂。
他心中有聲音在咆哮，讓他去反抗，去反擊。
在唐麗敏的鼻息下生活著，一言一行都按她的規範來，他要窒息了。
唐麗敏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自她心間升起。
沈樂山怎麼會突然提起兩個已然死去多年的人？是誰告訴他的？
唐麗敏心中最為不堪的一角被沈樂山揭開，讓她無比的不安。
心亂如麻之下，她驀地想到了一個人。
她眼底泛起殺意，伸出手去，薅住沈樂山的衣服領子，“你母親和你說了什麼？是不是什麼都和你說了？”
一句話，讓沈樂山徹底愣住了。
內心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也因為這一句而熄滅了一瞬。
快要到消失邊緣的冷靜理智，也在這話後暫時重新回來了。
什麼意思？他的母親？
想到唐麗敏話裡的意思，沈樂山眼底露出不可置信來。
難道說……
他下意識的揚頭，看向了離他和唐麗敏最近的那根柱子。
柱子後面的沈清夢緩緩閉上了眼。
看，她與沈樂山之間，終究是做不成姐弟的。
哪怕是他在努力，他在信任她，他在真心想要將她當成親姐姐。
可惜到了最後，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而已。
他們之間，橫著的從來不是二十年時間的距離，也不是脾性的不和與不投。
他們之間，橫著的是血淋淋的人命。
一個是她的母親，一個是他的母親。
一個是受害者，一個是行兇者。
如此仇恨在其中，能夠平心靜氣的說話，已然是她能對他們姐弟做到的極限了。
心中再是提醒，母親是母親，孩子是孩子。
不要將仇恨轉移到無辜之人的身上，即使是那人是仇人的孩子。
但想想為生她而亡的母親，想想如果她沒有師父的話，將會面臨的人生。
可心中的芥蒂和如海深的恨意，又如何能放下。
從得知真相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拼命和努力，從不只是為了自己。
在至親之仇沒有得報之前，她永遠無法去瀟灑的只做自己。
沈樂山是個好孩子，是她斬不斷的血源親人，也是姑姑的至親。
但也是林芳雅的孩子，即使不互相仇視，他們之間註定也無法做親人。
沈氏當家人和只拿分紅不幹活的股東，便是他們之間能走到的最親近的關係了。
“你說啊，你母親到底都和你說了什麼！”
唐麗敏還在拽著沈樂山要一個答案。
沈樂山呆呆的任她拉扯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
他的沒反應，被唐麗敏當成了預設，她神色猙獰起來，咬牙切齒的道：“她怎麼敢，怎麼敢！”
沈樂山看著她面目醜陋的暴怒模樣，又想到往日林芳雅在她面前，底氣不足，唯唯諾諾的樣子。
以往，他以為是敬重和對婆婆天生的幾分俱意。
直至此時此刻他忽然反應過來，那是母親在害怕。
母親是在害怕什麼呢？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為什麼？”他心在顫抖，盯著唐麗敏的眼，艱難的連續問著，“為什麼？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她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誰給她的這麼大膽子！”唐麗敏也在問著他。
“她什麼都沒說！”沈樂山額角邊青筋凸起，拳頭握得死緊，“是我自己聯想到的，沒人和我說。”
他說著話時，腦中卻出現了沈清夢對著他總是似笑非笑著，神色不耐的模樣。
他以前以為她是懶散散，又性子比較冷也比較暴。
其實不是的，是她心中有恨，才會對著他熱情不起來。
可即使是如此，她還是在一心一意的幫著他。
明明他們是仇人的，她也有機會坑他的，然而她沒有。
沈樂山眼中淚意洶湧，“看來母親當年也知道您做了什麼，既然您不給我答案，那我去問她好了。”
他說著，用力將自己的領子自唐麗敏手裡扯回來，快速往樓梯那走。
他想這麼快走，只是因為上樓的話，就能看到那根柱子後。
他想要看看，沈清夢還在不在那裡。
當他腳步急切的步上樓梯幾步，回頭看了眼還在沙發上失魂落魄著唸叨著，“自己聯想的？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的唐麗敏後，才敢放心的用眼角餘光去看柱子後面。
那裡已然空無一人。
沈樂山一時間說不上是個什麼心情。
他很怕她在，但這時她不在。
他又想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有沒有……聽到那些話。
但此時，他給不出答案。
只能咬著牙，繼續往樓上去。
他要去問問林芳雅當年事！
*****
沈清夢在唐麗敏再次質問著沈樂山林芳雅和他說了什麼時，就已然悄然離開了。
她在沈家這些天，早已知道監控死角在哪裡。
一路躲著監控，走到了沈宅的背面。
這裡很少有人來，相對來說比較好行動。
她站在牆角下，抬頭望了眼二樓的一扇小窗，那是屬於唐麗敏房間的。
雖然不能理解改沈家老宅的人，明明臥室裡有明亮的南窗，為何還要整個小窗戶在背面。
但眼下這扇窗戶這方便了她此時的行動是真的，因為窗戶是開著的。
她往後退了幾步，一個短途助跑，身子一躍而起，腳尖在牆面上一點，藉著力氣身子再次拔高，一手便勾住了小窗的窗臺面。
然後空著的手從兜裡拿出了一個和指甲蓋大小東西，輕巧的將東西安在了窗欞的一側。
沈家的窗戶她有仔細看過，卡槽較深，並且都有防著雨水灌滿窗子滑道的溢水口。
這一扇窗戶，她也觀察了多次了。
自她回來後，只要不下雨，這扇窗戶從未關上過。
這幾日都是好天氣，唐麗敏怕也不會關窗。
求人不如求己，與其指望沈樂山去四六不懂的探路，還不如來點高科技的。
確定了東西正好是放在她想要的位置後，她鬆手的同時腳尖點牆，身子借力往後一個後空翻，輕巧的落在了地上。
接著她抬頭看了眼窗子，希望唐焱給的東西靠譜。
如果不靠譜，她就扒了他的皮做個真皮座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