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疫氣容器與冰冷手銬
而也就在蘇子言自斷本命金針，修為暴跌的同一時間。
遠處，某個隱秘的基地內。
一名復甦盟的技術人員看著螢幕上突然劇烈波動、然後大幅衰減的兩個高能反應，以及另一個雖然強大卻極不穩定的能量源，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目標能量層級發生變化，‘容器’穩定性降低……符合‘最終兵器’啟動條件！啟用‘深淵之種’遠端指令！”
他按下了控制檯上一個猩紅色的按鈕。
一股詭異的空間波動，混合著特定的靈頻訊號，瞬間跨越空間，籠罩了整個中藥材種植園，並朝著更遠處擴散。
趙仁理猛地抬起頭，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尚未完全煉化、躁動不安的疫氣，彷彿被注入了某種“活性”，變得更加狂暴，並且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不僅是他體內的，似乎這天地間瀰漫的病毒戾氣，都在某種力量的引導下，變得更具攻擊性和傳染性！
復甦盟的終極病毒武器，被遠端啟用了！
而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這具“懸壺靈體”，在經歷了強行吸納疫氣、又承受了蘇子言一劍之後，雖然瀕臨崩潰，卻彷彿真的擁有了某種奇特的“容量”。那些狂暴的疫氣，雖然在他體內肆虐，卻並未立刻將他撐爆，而是被強行“儲存”了起來，只是這個過程，無比痛苦，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靈體，可暫時儲存疫氣！
但這儲存，是福是禍？是解藥，還是……更可怕的炸彈？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數息之間。
現場的靈管局隊員們，包括那位冷峻隊長，全都驚呆了。他們眼睜睜看著目標內訌，看著蘇子言刺傷趙仁理，又看著她自毀修為，最後感受到那席捲而來的、令人心悸的邪惡靈波。
眼前的兩人，一個胸口插著劍，渾身繚繞著不穩定的灰綠色疫氣，修為古怪地停留在築基巔峰卻彷彿隨時會爆炸；一個修為暴跌，氣息萎靡，顯然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
而更遠處，因為終極指令的啟用，種植園內那些原本稍稍平息的異變植物，再次開始瘋狂生長，並且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毒瘴。天空中也開始凝聚起暗紫色的疫雲。
冷峻隊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做出了判斷。他舉起手，聲音冰冷而堅定：
“目標狀態極不穩定，且與高危疫氣深度糾纏！根據《特殊事件處理條例》第7條，我命令——立即控制目標趙仁理、蘇子言！如遇抵抗，允許使用致命武力！優先……確保疫氣不擴散！”
所有肅清者隊員，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靈能武器，冰冷的槍口，牢牢鎖定了場中相互扶持、傷痕累累的兩人。
真正的絕境，似乎才剛剛開始。
種植園內，氣氛凝固如鐵。
趙仁理胸口插著斬緣劍，鮮血浸透了前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鑽心的痛。
但他身體更大的痛苦來源於內部——那強行吸納的、如同萬千毒蛇般躁動的疫氣，正在他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內左衝右突，試圖撕裂這具“懸壺靈體”構成的特殊容器。灰綠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下若隱若現，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行走的、即將爆炸的疫氣炸彈。
蘇子言修為暴跌至築基初期，道基受損，氣息萎靡不堪。她看著趙仁理胸口的劍傷和自己染血的手，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痛苦，嬌軀微微顫抖，若非強撐著一口氣，早已癱軟在地。
【情劫值：85%】（自毀修為雖暫時削弱了枷鎖直接反噬，但目睹趙仁理因自己而受重創的痛楚，情感本身帶來的煎熬絲毫未減）
冷峻隊長——靈管局肅清者第七小隊隊長，代號“寒鋒”，此刻面沉如水。他手中的探測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代表趙仁理的能量讀數混亂且極度危險，而蘇子言的讀數則大幅衰減。
“重複命令！目標趙仁理、蘇子言，立刻放棄抵抗，接受拘捕！優先確保疫氣不擴散！”寒鋒的聲音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他身後的隊員手中的靈能槍械光芒更盛，那種專門針對修行者的禁錮力場如同無形的絞索，緩緩收緊。
趙仁理艱難地抬起頭，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他看向寒鋒，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嘲諷：“咳咳……這位隊長，你看我們現在……還有能力‘抵抗’嗎？你們想要的，不就是控制住這些疫氣，防止它爆炸，殃及無辜嗎？”
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翻江倒海的痛苦，混沌色的太初真氣在穴竅中艱難運轉，試圖安撫那些暴戾的能量。“我現在……就是最好的‘容器’。殺了我，或者刺激我，這些疫氣瞬間就會失控。你們……敢賭嗎？”
寒鋒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趙仁理。他不得不承認，趙仁理說的是事實。強行抓捕，很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但總部的命令……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通訊的隊員快速報告：“隊長！總部急電！確認復甦盟啟動‘深淵之種’程式，全球範圍內病毒活性激增，傳染性、變異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所有外勤單位優先執行‘淨街令’，封鎖高危區域，並……並儘可能獲取‘懸壺靈體’樣本，研究疫氣抑制方案！”
“樣本？”寒鋒眉頭緊鎖，看向狀態極不穩定的趙仁理，這哪裡是能輕易取“樣本”的狀態？
趙仁理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資訊，他腦中靈光一閃，強忍著劇痛，開口道：“寒鋒隊長，聽到了嗎？我的身體，現在就是最大的‘樣本’，也是可能抑制疫氣的關鍵。與其把我當成囚犯關起來，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交易？”寒鋒冷聲道，“你現在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我有！”趙仁理深吸一口氣，太初真氣強行壓下一股上湧的疫氣，聲音提高了幾分，“我能吸納並暫時儲存這些疫氣，就能找到化解它們的方法！給我時間，給我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我或許能研製出對抗‘深淵之種’的特效藥！而你們靈管局，需要做的，不是抓捕，而是保護和提供支援！至少……先保證我身邊這位同伴的安全和治療！”
他的目光看向搖搖欲墜的蘇子言，眼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蘇子言心中一顫，想要說什麼，卻被他用眼神制止。
寒鋒陷入了沉默。總部的命令是控制和獲取樣本，但眼前之人的狀態和提出的“交易”，似乎更符合當前危機下的最大利益。他看了一眼氣息微弱、明顯失去大部分威脅的蘇子言，又看了看如同定時炸彈般的趙仁理，心中飛快權衡。
“我可以暫時不將你們列為格殺目標。”寒鋒最終做出了妥協，但語氣依舊冰冷，“但你們必須處於我們的絕對監控之下。趙仁理，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證明你能控制住體內的疫氣，並且真的能找到解決方法。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可以。”趙仁理毫不猶豫地答應，“但我需要一些東西：銀針、丹爐，以及……一些特定的藥材。”他快速報出了幾個藥名，其中大多具有安神、鎮驚、調和陰陽之效，如硃砂、磁石、龍骨、牡蠣等，但也夾雜了幾味藥性猛烈的毒藥，如附子、烏頭。
寒鋒示意隊員記下，然後對身邊一名副手道：“聯絡司徒影隊長，說明這裡的情況。申請將目標暫時轉移至……第七隔離觀察點。那裡有基礎的醫療和實驗條件。”
“司徒影？”趙仁理心中微微一動，看來鄭國鋒局長一系的力量還在運作。
很快，一輛特製的、內部刻畫著鎮壓符文的中型廂式車駛入了種植園。趙仁理在兩名肅清者隊員的“攙扶”下，艱難地登車。蘇子言緊隨其後，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趙仁理胸口的斬緣劍。
“這把劍……”一名隊員想要上前取下劍。
“別動！”趙仁理和蘇子言幾乎同時開口。
趙仁理忍著痛道：“劍身暫時堵住了傷口，也……壓制了一部分疫氣的躁動。現在拔出來，我可能立刻失控。”
蘇子言則低聲道：“斬緣劍與我心意相通，留在那裡，我能……能稍微感知他的狀態。”這自然是藉口，更深層的原因是她無法忍受由別人來拔出自己刺入的劍。
寒鋒皺了皺眉，最終預設了這個狀態。
車輛在夜色中駛離了混亂的種植園，朝著靈管局設立的秘密隔離點而去。車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但隱約間，似乎能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騷亂和警笛聲。“深淵之種”的影響，已經開始顯現。
車廂內，趙仁理閉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引導著太初真氣，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梳理、安撫著那些狂暴的疫氣。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蘇子言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蒼白而痛苦的面容，感受著他體內那如同風暴般混亂卻又被強行約束的氣息，心中五味雜陳。她悄悄伸出手，隔著空氣，虛按在他胸口的劍傷附近，微弱的太素真氣如同最輕柔的月光，試圖緩解他一絲一毫的痛苦。
【情劫值：+1%，目前79%】
然而，他們都清楚，更大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復甦盟的“最終兵器”，絕不會僅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