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療傷與裂痕
地下排水系統的臨時據點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趙仁理盤膝而坐,臉色蠟黃,氣息如同風中殘燭。
他左手腕包裹的紗布上,仍有淡淡的金紅色血跡滲出。
為救蘇子言強行燃耗靈血,幾乎動搖了他的修行根基,太初金丹表面的裂紋如同蛛網,觸目驚心。
蘇子言雖已脫離結晶封印,但情劫反噬與強行施展“月華燃靈”秘法的後遺症同時爆發,使她比趙仁理更加虛弱。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眸微闔,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眉心一縷粉紅色的氣息若隱若現,那是情毒在體內蠢蠢欲動的徵兆。
【情劫值:80%】
【濟世仙脈封閉度:46.5%】
【警告!宿主(蘇子言)生命力持續衰減,情劫枷鎖侵蝕加速!】
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識海迴盪,但她此刻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神農本草經》將靈芝列為上品,‘主耳聾,利關節,保神,益精氣,堅筋骨,好顏色’。”
趙仁理聲音沙啞,他強提精神,
將一小片僅存的血玉靈芝研磨成粉,混合著幾味調和藥性的輔藥,
以自身殘存的太初素氣小心包裹,遞到蘇子言唇邊,
“子言,服下它,固本培元。”
蘇子言微微睜眼,
看到趙仁理那近乎透明的臉色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
心中一痛,順從地張口嚥下。
藥力化開,一股溫和的暖流滋養著她近乎乾涸的經脈,暫時壓制了翻騰的氣血。
“你……你的傷……”
她聲音微弱,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我沒事。”
趙仁理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試圖安撫她,
“《類經》有云,‘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我懸壺靈體別的不行,就是氣血旺盛,恢復得快。”
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但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他真實的狀態。
就在這時,司徒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洞口,他帶來了外界的訊息,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地鐵事件被定性為‘特大恐怖襲擊與未知病毒洩漏複合型災難’。”
司徒影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藥王宗對外發布宣告,強烈譴責‘某些勢力’為了一己私利,罔顧人命,製造災難,並‘遺憾’地表示,其叛徒蘇子言可能與事件有關,已啟動內部清理程式。”
“無恥!”
趙仁理猛地握拳,牽動傷勢,一陣劇烈咳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司徒影繼續道:
“靈管局總部迫於輿論和藥王宗的壓力,已正式下令,要求申城分局即刻‘控制’趙顧問和蘇教授,移交總部‘配合調查’。鄭局……鄭局現在壓力很大,總部‘肅清者’的屠剛小隊,已經接管了部分指揮權。”
“那我們……”
蘇子言清冷的眸子看向司徒影。
“鄭局的意思,是讓你們立刻轉移。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司徒影沉聲道,
“他會盡力拖延時間,但……恐怕拖不了多久。藥王宗的執法長老,可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重傷難愈,甚至連暫時的盟友也面臨分裂的壓力。
趙仁理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司徒隊長,多謝告知。我們不會連累鄭局長和你們。子言的傷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我的狀態也無法再經歷高強度戰鬥。我們需要一個……他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這陰暗潮溼的地下空間,最終落在蘇子言蒼白的臉上,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就在趙仁理思考退路之時,一股龐大無比、冰冷肅殺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天羅地網,驟然籠罩了這片區域!
這神識帶著藥王宗特有的、彷彿萬年玄冰般的寒意,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審判意味。
所過之處,連空氣中飄蕩的塵埃都彷彿被凍結。
“來了!”
司徒影臉色劇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腰間短刃已然出鞘三分。
趙仁理猛地將蘇子言護在身後,太初金丹強行催動,混沌色的光芒在體表明滅不定,抵抗著那如同實質的威壓。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洞口。
來人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古拙,眼神淡漠,彷彿看待萬物皆為芻狗。
他身穿藥王宗特有的月白道袍,袖口繡著金色的藥鼎紋路,代表著其執法長老的崇高身份。
正是藥王宗執法堂三長老——玄寂!
“蘇子言。”
玄寂長老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寒冰撞擊,直接響徹在眾人神魂深處,
“你違逆宗門,私動凡情,勾結外道,致使瘟疫失控,更兼殘害同門,罪無可赦。奉宗主令,廢汝修為,押回宗門,受萬針噬魂之刑!”
他根本不給任何辯解的機會,話音未落,袖中便飛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迎風便長,化作數十根細如牛毛、卻閃爍著幽藍色寒芒的金針,如同擁有生命般,發出淒厲的尖嘯,直射蘇子言周身大穴!
正是藥王宗懲戒叛徒的酷刑——噬魂金針!
這些金針並非實體,而是以精純的太素真氣混合某種惡毒咒力凝聚而成,專傷神魂,中者將承受魂魄被寸寸撕裂的無邊痛苦,生不如死!
“住手!”
趙仁理目眥欲裂,想要阻攔,但那玄寂長老的威壓如同山嶽,將他死死壓制,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
司徒影怒吼一聲,短刃化作一道黑光斬向金針,
卻被玄寂長老隨意一拂袖,
一股磅礴巨力湧來,將他連人帶刀震飛出去,
重重撞在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眼看那噬魂金針就要沒入蘇子言體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子言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決絕,有痛苦,還有一絲對趙仁理深深的眷戀。
她非但沒有躲避,反而猛地抬手,並指如劍,體內殘存的太素真氣以一種逆轉的方式瘋狂湧動,狠狠點向自己胸口正中的——膻中穴!
《針灸甲乙經》:“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
此穴為氣會,心包之募穴,亦是宗氣匯聚之所!
她這一指,並非攻擊,而是自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