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地下醫廬
“咔嚓……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聲音響起,整個法陣的能量流轉被強行中斷!
塔頂那暗紅色的能量光柱猛地一滯,隨即如同失去了支撐,開始劇烈地扭曲、收縮,最終轟然消散!
塔身周圍那層堅韌的戾氣屏障也隨之瓦解。
“就是現在!攻擊!”
司徒影抓住機會,厲聲喝道。
所有肅清者隊員的靈能光束,再無阻礙,狠狠地轟擊在失去保護的塔身關鍵節點上!
“轟隆隆——!”
連續的爆炸聲響起,高大的訊號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金屬結構扭曲、斷裂,最終在一聲巨響中,攔腰折斷,上半部分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邪惡的能量源,被摧毀了!
煙塵漸漸散去,眾人都鬆了口氣。
司徒影走到塔基廢墟旁,看著那已然失效、符文碎裂的法陣,臉色凝重。
他蹲下身,用特製的容器收集了一些法陣殘留的粉末和能量樣本。
趙仁理則第一時間衝回到蘇子言身邊,將她扶起,急忙渡入太初真氣穩定她的傷勢。
“我……沒事。”
蘇子言聲音微弱,看著倒塌的訊號塔,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看來……我們的推斷沒錯。”
這時,那名負責技術分析的肅清者隊員拿著探測器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隊長,樣本初步分析結果……這座訊號塔的核心能量頻率,與‘淨世丹’中發現的‘引導因子’,以及我們之前在崑崙冰淵監測到的瘟神本源波動……高度吻合!”
“而且,它還在持續向一個未知座標傳送收集到的能量資料!”
司徒影猛地站起身,看向趙仁理和蘇子言,眼神極其複雜。
證據鏈已經無比清晰——藥王宗提供的“淨世丹”,根本就是在配合這座訊號塔網路,加速瘟疫擴散和能量收集!
“藥王宗……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司徒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感覺自己,乃至整個靈管局,都被當成了棋子。
趙仁理扶著蘇子言,沉聲道:
“不管他們想幹什麼,都絕對不是為了蒼生。司徒隊長,現在你相信我們了嗎?”
司徒影沉默了片刻,最終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收起武器。
“趙仁理,蘇子言。”
司徒影看著他們,語氣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絲沉重,
“關於藥王宗和‘淨世丹’的事情,我會立刻向鄭局長做詳細彙報。在總部新的命令下來之前……你們,好自為之。”
他沒有說抓捕,也沒有說放行,但這已經是目前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
他帶著收集到的證據和手下,迅速撤離了現場,必須儘快將真相傳遞回去。
廢墟中,只剩下趙仁理和蘇子言,以及滿地狼藉。
“我們……接下來去哪?”
蘇子言靠在趙仁理肩上,輕聲問。
連續的奔波和戰鬥,讓她身心俱疲。
趙仁理看著遠方漸漸泛白的天際,眼神堅定:
“去找鄭局長。既然司徒影已經動搖,那麼靈管局內部,或許有我們可以爭取的力量。而且……”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蘇子言蒼白的面容,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你的傷,還有那情毒,不能再拖了。我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仔細研究《黃帝內經》與《神農本草經》中關於‘情志致病’與‘解毒扶正’的論述,結合太初太素之道,找到徹底化解之法。”
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獨自承受那噬心之痛。
黎明的微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
摧毀一座訊號塔,只是揭開了陰謀的冰山一角。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至少,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而兩人之間那以生命交織的情感與共同的信念,將成為他們面對一切風暴的最堅實依靠。
司徒影帶領肅清者小隊撤離後,西山腳下重歸死寂,只留下訊號塔倒塌的廢墟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能量餘波。
趙仁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無論是藥王宗還是復甦盟的後續力量,都可能隨時趕到。
他半扶半抱著虛弱的蘇子言,將身法提到極致,並未返回那個廢棄的衛生院,
而是憑藉著對地脈氣息的敏感,朝著與城鎮相反方向的山區深處潛行。
《陰陽應象大論》有云:“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
山巒之地,地氣厚重,能一定程度上遮掩天機,混淆靈機波動。
趙仁理需要找到一個足夠隱蔽且地氣靈樞相對平和的地方,為蘇子言療傷,也為自己壓制那股轉移過來的情劫反噬。
疾行一個多時辰,天色微明時,他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裂縫深處,發現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洞口狹小,僅容一人側身透過,但神識探入,卻感覺內裡別有洞天,且有一股淡淡的、帶著微腥的土行靈氣溢位。
“是……鼉龍蘚的氣息。”
蘇子言微弱地開口,她雖虛弱,但藥王宗對天下靈植的認知已成本能,
“《本草拾遺》載,‘鼉龍蘚,生陰溼石窟,稟地肺陰煞而生,然陰極陽生,其氣能遮蔽靈識,安魂定魄’……此地,或可暫避。”
趙仁理聞言一喜,小心撥開藤蔓,帶著蘇子言鑽了進去。
洞內初時狹窄,行十餘步後豁然開朗,形成一個約莫數十方圓的天然石室。
石室頂部有裂隙透下微光,空氣流通卻不顯潮溼,四壁果然生滿了暗青色、帶著鱗片狀紋路的苔蘚,正是“鼉龍蘚”。
置身其中,外界的靈機探測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心神也莫名安寧了幾分。
“好地方!”
趙仁理將蘇子言小心安置在一塊平坦乾燥的石臺上,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丹爐、藥材、銀針等物。
他首先要解決的,是蘇子言因強行催動真氣而加重的內傷,以及那詭異的“情毒”。
“子言,我先為你行針,疏導鬱結之氣,再以藥力滋養本源。”
趙仁理取出那套蘇子言贈予他的、蘊含太素宗傳承的“月華金針”。
蘇子言微微頷首,閉上雙眸,放鬆身體。
她知道,在醫道上,趙仁理已青出於藍。
趙仁理凝神靜氣,指尖捻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金針。
他沒有立刻下針,而是先以指尖輕輕按壓蘇子言腕部的“內關穴”,感受其脈象。
“《脈經》雲,‘細脈縈縈血氣衰,諸虛勞損七情乖’。你脈象細弱如絲,不僅氣血虧虛,更有七情鬱結、邪毒內陷之象。”
他眉頭緊鎖,
“情毒並非簡單毒素,它更像是一種……引子,放大並扭曲了情劫本身的反噬之力。”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太初真火至陽至剛,擅長淨化外邪,但對於這種根植於情念、與神魂本源糾纏的“內毒”,強行淨化恐傷及蘇子言根本。
而太素真氣偏於陰柔滋養,卻又難以化解那詭異的躁動。
“唯有以‘太初素氣’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