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洞中悟道,針脈同源
白芷走到蘇子言另一邊,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上,閉目凝神細察。
良久,她才收回手,眉頭微蹙:
“仙脈崩碎之傷,已被古洞生機和你那道源古字暫時穩住,反噬之力消退。但枷鎖裂紋依舊,根基受損太重,非一時之功可以痊癒。至於何時能醒……”
她頓了頓,看向趙仁理:
“她的神魂在最後時刻與玄冥之力以及瘟神殘念激烈衝突,受損不輕,陷入了深度的自我封閉與修復之中。或許下一刻就能醒轉,或許……需要數月,甚至更久。這取決於她自身的意志,以及……外界的刺激。”
趙仁理的心沉了下去,但聽到還有希望,眼神依舊堅定: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她。”
白芷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言,只是道:
“你既已醒,便自行運功療傷。我需要檢查一下古洞封印,確保無恙。”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古洞深處那團混沌氣流。
趙仁理知道這是給他和蘇子言獨處的空間,心中微暖。
他重新躺下,卻沒有立刻運功,而是側身凝視著蘇子言安靜的睡顏,輕輕將她額前一縷散落的灰白髮絲攏到耳後。
“子言,你聽到了嗎?一定要醒過來……”
他低聲呢喃,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隨後,他才盤膝坐起,開始運轉《太素脈訣》。
此地位於“氣海穴”虛影之上,生機最為濃郁。
功法剛一運轉,周圍磅礴的生機便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體內,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和黯淡的金丹。
在療傷的過程中,趙仁理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這巨大的星空經絡圖之中。
那緩緩流淌的氣血靈機,那閃爍不定的穴位光點,彷彿在向他闡述著人體小天地的至高奧秘。
他回想起自己以血書道、鎮壓邪念的過程,
回想起對瘟神本源“腐朽轉化”的領悟,
再結合眼前這具象化的大道經絡,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黃帝內經》雲:“經脈者,所以能決死生,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
以往,他施展金針之術,多是憑藉傳承和經驗,定位穴位,疏導氣血。
但此刻,在這靈樞古洞之中,看著這宏觀而精密的生命執行圖,他忽然明白,金針之道,絕非僅僅是刺激某個穴位那麼簡單。
真正的金針至高境界,應是——以針為引,溝通天地人!
一針落下,便是調動患者自身小宇宙之力,引動外界大宇宙生機,調和陰陽,撥亂反正!
而他的太初真火,蘊含造化與淨化,不正是一種更高效、更本源的“針”嗎?
以火為針,直指病灶核心,焚邪祟,化戾氣,生正氣!
這個念頭一起,他體內那黯淡的金丹竟自發地加速旋轉起來,表面那些細微的裂紋在濃郁生機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僅如此,金丹的顏色似乎更加深邃,那淡淡的混沌道紋也彷彿清晰了一絲。
他對“太初醫道”的理解,在這一刻,有了質的飛躍!
從之前懵懂的運用,開始向著構建自身體系邁進。
就在他沉浸於悟道之中時,古洞入口的光幕一陣波動,玄玉長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洞內。
他先是看了一眼在古洞深處檢查封印的白芷,微微頷首,
隨後目光便落在了正在悟道療傷的趙仁理,以及他身邊依舊昏迷的蘇子言身上。
當他的目光掃過蘇子言心口那混沌古字時,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抹清晰的訝異。
“以太初道韻,暫代天道枷鎖……雖只是權宜之計,卻也是開了先河。”
玄玉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
“此子之道,竟與始祖所留石刻中的某些推演,不謀而合。”
白芷來到他身邊,恭敬行禮:“師叔。”
玄玉長老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停留在趙仁理身上:
“他的傷勢恢復如何?”
“本源受損,但根基未動,在此地修養,半月內應可恢復七八。”
白芷回道,
“只是蘇師妹她……”
玄玉長老走到蘇子言身邊,仔細觀察了片刻,又探了探她的脈象,沉吟道:
“仙脈之傷,非藥石能速愈。靈樞古洞雖能護住她生機不滅,但要讓她甦醒,乃至修復仙脈,還需一物。”
“何物?”
趙仁理不知何時已從悟道中醒來,急切地問道。
玄玉長老看向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太素天池。”
靈樞古洞內無歲月,但外界時光已然流轉。
趙仁理在古洞磅礴生機的滋養下,傷勢恢復了七七八八,
原本黯淡裂紋的金丹不僅復原,更因禍得福,
在鎮壓瘟神殘念和觀摩星空經絡圖中對“太初醫道”的領悟更深一層,
修為穩固在金丹中期,對太初真火的掌控愈發精妙入微。
然而,蘇子言依舊沉睡。
她如同冰封的睡蓮,安靜地躺在經絡圖的“氣海穴”上,呼吸平穩,面色卻依舊蒼白,
心口那由趙仁理太初道韻凝聚的混沌古字如同一個倔強的印記,維繫著她破碎的仙脈與枷鎖不再惡化,卻無法讓她醒來。
玄玉長老與白芷早已離去,只留下古洞作為庇護所,並告知趙仁理,欲救蘇子言,非“太素天池”不可。
但那“太素天池”乃藥王宗禁地,即便是宗門核心弟子,也非輕易可入。
這一日,古洞入口光幕一陣波動,白芷去而復返,臉色比往日更冷幾分。
“趙仁理,外界有變。”她聲音清冷,直接切入主題,
“宗門遣使者到了申城靈管局。”
趙仁理心中一緊,收斂功法,站起身:
“藥王宗使者?所為何事?”
白芷目光掃過依舊昏迷的蘇子言,眼神複雜:
“帶來了一份名為‘淨世丹’的古丹方。”
“淨世丹?”
趙仁理一愣,這名字聽起來與他的“轉化理論”似乎背道而馳。
“嗯,”
白芷頷首,
“據使者所言,此丹方乃宗門秘傳,專為淨化世間穢氣邪毒而生,藥效霸道,可從根本上湮滅‘枯朽’病毒及其變種,不留後患。”
趙仁理眉頭微蹙,他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源自瘟神本源的病毒,其性詭譎,蘊含“腐朽轉化新生”的法則碎片,一味追求霸道淨化,恐非上策,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反彈。
這是他親身經歷、領悟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