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夏哥哥~
空氣中彷彿響起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聲響。
那些原本圍繞著林夏頭頂水面、正努力製造精神干擾的碧波映影蟲群,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花,瞬間凝固!
它們透明的身體驟然失去了所有活力,翅膀的振動戛然而止。
緊接著,構成它們身體的那一絲絲微弱卻精純的、與水和精神相關的特殊本源能量,如同被無形的吸管抽走,化作無數道細微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藍色光絲,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湧向林夏身後那片深邃的陰影!
達克萊伊的陰影彷彿飽餐一頓般,劇烈地波動、膨脹了一瞬,幽藍的眼眸中猩紅印記一閃而逝,散發出的氣息變得更加幽暗、深邃,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滿足感。
而林夏,依舊閉目靜坐,彷彿對頭頂發生的“蟲群湮滅”事件毫無察覺。
只是,他周身流轉的紫色魂力光暈,似乎在那瞬間變得更加凝練了一絲。
“不……不可能!”
樹影下,寧榮榮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住!
她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她看得清清楚楚!她費盡心機找來、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那些能製造“自然干擾”的小蟲子,在靠近林夏的瞬間,就像遇到了天敵,被他的武魂……吞噬了?!
連渣都沒剩下!
那不是簡單的殺死,是徹底的吸收、湮滅!
一股比在食堂時強烈百倍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寧榮榮全身,讓她如墜冰窟!
她終於明白,林夏的“可怕”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的那些小聰明、小手段,在他這種能夠吞噬精神本源的存在面前,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甜點!
她自以為安全的計劃,根本就是在主動給惡魔投食!
無邊的恐懼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復仇的怒火。
寧榮榮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尖叫出聲。
就在這時,青石上的林夏,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立刻看向寧榮榮藏身的方向,而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了自己肩頭那片彷彿更加深邃的陰影之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輕輕拂過那片陰影的邊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撫摸一隻慵懶的貓。
然後,他才慢慢地、極其精準地將視線投向那片在月光下微微顫抖的樹影。
林夏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以及一絲……彷彿品嚐了開胃小菜後的玩味。
他清冷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般清晰地穿透靜謐的夜色,精準地刺入寧榮榮因恐懼而幾乎停滯的大腦。
“這泉邊的‘小蟲子’……”
林夏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枝葉,直接鎖定了樹影下那個僵硬的小小身影。
“……味道,還不錯。”
“嗡——!”
寧榮榮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在瘋狂尖叫。
逃!立刻!馬上!離這個怪物越遠越好!
恐懼的本能壓倒了所有思考。
她甚至忘了自己正藏在樹影下,忘了要隱藏行跡。
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她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猛地轉身,纖細的雙腿爆發出求生的力量,像一隻受驚過度、慌不擇路的粉兔子,朝著遠離泉水、遠離林夏的方向拔腿就跑!
裙襬被帶起的疾風颳過沾著夜露的草葉,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她只想一頭扎進黑暗裡,跑回自己那扇能帶來一點點安全感的粉色房門之後。
然而,她的腳剛邁出第二步,甚至鞋尖才剛剛離開地面——
林夏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高,卻比剛才更加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精準投下的冰雹,砸碎了她逃跑的路徑,死死釘住了她的腳步。
“跑?”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彷彿看穿一切無聊把戲的嘲弄,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如果你敢跑出第三步……”
林夏微微側過頭,月光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下頜輪廓,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微微盪漾的水面,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明天的天氣,卻讓寧榮榮瞬間如墜冰窟,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那麼,接下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給寧榮榮足夠的時間去理解這句威脅的份量。
“我會讓你在明天清晨,七寶琉璃宗所有弟子晨練集合的時候。”
林夏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玩味。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體會到,‘在所有人面前丟臉’……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轟——!”
寧榮榮的腦子裡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她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第三步……她那隻懸在空中的腳,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整個七寶琉璃宗……晨練集合……所有人面前丟臉……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比食堂社死恐怖百倍、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畫面!
那不再是之前設想的小小的精神干擾出糗,而是徹徹底底、毫無尊嚴的公開處刑!
她甚至無法想象林夏會用怎樣可怕的手段來“實現”這個諾言——強制昏睡?
噩夢囈語?
還是更可怕、更不堪入目的情景?
以他那詭異武魂展現出的能力,他絕對做得到!
而且會做得讓她“印象深刻”!
她毫不懷疑林夏話語的真實性。
這個冷冰冰的傢伙,說到就絕對會做到!
逃跑的衝動被巨大的、滅頂的羞恥感和恐懼感硬生生壓了回去。
寧榮榮的身體僵直在原地,背對著林夏,小小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月光下,她單薄的背影透著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助。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泉水偶爾的叮咚聲,襯托著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終於,在極度的恐懼和保全面子的本能驅使下,寧榮榮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轉過了身。
她的動作像個生了鏽的木偶,每一個關節都充滿了不情願和恐懼。
月光終於照亮了她慘白如紙的小臉。
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琉璃色大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惶的淚水,長長的睫毛被濡溼成一簇簇,可憐兮兮地黏在下眼瞼上。
小巧的鼻尖通紅,嘴唇因為用力咬著而泛白,還在微微哆嗦。
她拼命想擠出一個笑容,一個表示無辜、表示“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路過”的笑容,但巨大的恐懼讓她的面部肌肉完全不聽使喚,擠出來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她努力了好幾下,才終於讓僵硬的嘴角向上扯動,露出一個極其勉強、無比生硬、充滿了討好和哀求意味的訕笑。
“林……林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