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奇怪的客人
趙鎮南哈哈一笑:“薛老闆有所不知,這‘天上人間'是我的產業啊!正好,我這裡前段時間才修整過,來來來,今晚我做東,請老闆盡興。”
薛志遠深深看他一眼,如此,倒與“縣令實乃青樓老闆”的傳聞不符了,要麼是假的,要麼就是這趙鎮南和徐巍有什麼關係。
薛志剛一進大堂,目光便停留在臺上那幾名身著網狀長襪正在跳舞的女子身上,眼睛瞬間發直。
趙鎮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瞭然地解釋:“這叫‘漁網襪',是引進的西域款式,姑娘們穿上,更能增添幾分風情啊!”
趙鎮南壓低聲音,湊近道:“薛老闆若是看上哪個姑娘,只管說話,今晚全算在我賬上。咱們縣令大人最是歡迎外地商賈了,我身為外商會主事,自然也要代縣令大人盡地主之誼!”
薛志遠不為所動:“趙掌櫃好意,改日再謝。今晚只想領略一下貴地風情,不必如此破費。”
“哎,薛老闆這就見外了。走,咱們上樓,那兒清靜。”
薛志遠隨趙鎮南登上二樓,步入一間雅緻的包廂。
趙鎮南笑著倒了兩杯清酒,推一杯至薛志遠面前,“薛老闆來永明,想必是衝著絲綢而來?我們永明的絲料可是遠近聞名。”
薛志遠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只覺酒香清洌,回味悠長,與外間傳言的烏煙瘴氣大相徑庭。
趙鎮南仔細打量著他,眼睛轉了轉。
他笑著道:“咱們‘天上人間’雖開張才數月,卻已是永明一絕。除了姑娘們各具特色外,最特別的是——”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咱們這裡保證客人玩得安心,不用擔心染上那些‘髒病’。”
薛志遠放下酒杯:“本……人對此,也略有耳聞,聽說是一奇特之物?”
趙鎮南迎著薛志遠的目光,拍了拍手,門外侍女端著檀木托盤進來,上面擺放著一排整齊的小方盒。
趙鎮南慢條斯理地開啟,取出一個半透明的絲膜製品,雙手攤開,目光中帶著幾分得意。
薛志遠打量這精巧的物事,卻不動聲色:“這便是傳聞中的‘幫寶逝'?倒是聞所未見。”
“正是!”趙鎮南輕笑著將物品遞過去,“薛老闆可以細細端詳,瞧瞧這質地,柔韌輕薄,您若試過一次,便知妙不可言。”
薛志遠謹慎接過,指尖輕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此物質感確實不凡。”
“這裡面可是融入了永明‘四大堂’之一,‘五柳堂’沈家的獨門蠶絲技術啊!”趙鎮南神秘兮兮地湊近,“沈家的蠶絲養育之法,傳了百年,每一代只有嫡傳子弟才能習得。這‘幫寶逝'之所以能有如此品質,全靠沈家的這門手藝。”
“哦?”薛志遠沉吟片刻,目光略帶懷疑,“可我怎麼聽說,此物乃是你們縣令徐巍所創?”
趙鎮南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一陣大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搖頭道:“薛老闆,這話從何說起?咱們縣令再能耐,也不可能精通蠶絲之術啊!”
“是嗎?”薛志遠放下手中之物,不置可否。
趙鎮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薛老闆若不信,大可在縣中四處打聽。整個永明,無人不知此物出自沈家之手。縣令大人不過是牽線搭橋,促成沈家與我‘天上人間'的合作罷了。”
“原來如此。”薛志遠點頭。
趙鎮南飲盡杯中酒,端詳著薛志遠:“薛老闆初來乍到,我看薛家商號我卻從未聽聞,不知是哪一帶的?”
“西北一帶。”薛志遠簡短答道,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小巧的物事上,“近年戰亂,生意難做,故而遠道而來,尋覓商機。”
趙鎮南未再多問。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帶著絲絲涼意湧入。
樓下燈火通明,歌舞昇平,遠處縣城的燈火如星點般閃爍。
“永明縣自從徐大人到任,日夜繁榮啊。”趙鎮南感慨道,“薛老闆來得正是時候,這裡正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薛志遠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點頭道:“確實繁榮。”
趙鎮南走回桌旁,舉杯示意:“薛老闆能來永明,咱們也算是有緣,這杯酒,當交個朋友了。”
薛志遠舉杯相碰,一飲而盡。
見薛志遠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幫寶逝”上,趙鎮南俯身添了杯酒,聲音低沉:“薛老闆,要不要我喚幾個姑娘進來給您挑挑?這‘幫寶逝',光看可不得趣,得親自試過才知其妙處。”
薛志遠聞言,收起那物事,目光平靜如水:“多謝趙掌櫃美意,不過明日還要參加縣令的下午茶會,還是保持清醒為好。”
趙鎮南撫掌大笑:“薛老闆當真是個正經人!”他將那檀木盒輕推至薛志遠面前,“那這盒小小心意,還望薛老闆笑納。”
薛志遠微感訝異,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摩挲:“趙掌櫃這般慷慨,令在下受寵若驚。”
“哎,薛老闆這就見外了。”趙鎮南滿面春風,“您初來永明,我這點薄禮不過是表表心意。將來薛老闆在永明立足,還望多多照拂我這‘天上人間'吶!”
薛志遠沉默片刻,終是將那檀木盒收入袖中,起身道:“天色已晚,不便叨擾,告辭了。”
趙鎮南也不強留,親自將他送至樓下。
待薛志遠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趙鎮南臉上笑意漸斂,喚來一名夥計,低聲吩咐幾句。
“掌櫃的,您是覺得,此人有問題?”夥計疑惑道。
趙鎮南眼中精光一閃:“不知道,所以才要你派人去查。”他頓了頓,“我得去趟縣衙,你看好店裡。”
夥計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趙鎮南看了看天色,徑直向縣衙方向行去。
夜已深沉,永明縣衙後院燈火猶亮。
徐巍一襲家常青袍,神色專注地伏在案前寫著密密麻麻地幾張紙。
案頭燭火搖曳,照得他眉宇間的幾分疲憊愈發明顯。
“大人,趙鎮南求見。”徐安立於門外低聲稟報。
徐巍微抬眼簾,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這個時辰,他來作甚?”
“說是有急事。”
“進來吧。”徐巍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