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誰家沒幾個不成器的窮親戚?(求追訂)
屈突壽小雞啄米般點頭,沒敢繼續嘴硬。
此刻,他也意識到他扔下溫彥博,獨自進京的行為有多愚蠢。
只不過從內心深處來講,他仍舊不認為這件事情他錯得有多離譜。
畢竟,他現在已經抱上了霍國公府的大腿。
他溫彥博這條大腿是粗,難道霍國公府這條大腿就細了?
只能說是,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吧!
嗯......雖然他失足的次數有點多,但也是瑕不掩瑜嘛......
柴令武細細交代著,餘光瞥見屈突壽雖然在點頭,眼中卻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不禁在心裡暗歎口氣。
屈突壽的心態,真配得上蔣國公一脈現在的處境。
萬幸,一旁的屈突仲翔聽得還算認真,應該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該說的話說完,柴令武沉默下來。
隊伍緩緩行駛在渭河南岸,引得河道兩側村莊裡的百姓好奇側目。
他們沒記錯的話,這支隊伍剛剛才過去吧?
怎麼現在又回來了?
“小郎,你看!”
王勝的聲音打斷了柴令武的沉思,他抬起頭,順著王勝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道路盡頭出現了一支規模不大的隊伍。
當然,這裡的規模不大,指的是和屈突壽麾下綿延數里的隊伍相比。
對尋常百姓來說,能夠攜帶一兩百人出行之人,仍舊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貴人。
屈突仲翔回過頭,小聲道:“二叔,那便是西河郡公的隊伍。”
柴令武微微頷首,沉聲道:“傳令隊伍向右邊靠攏,讓西河郡公的隊伍上前。”
屈突仲翔點點頭,喚來一名甲士去傳令。
柴令武繼續說道:“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候,大兄,仲翔賢侄,何全兄,你們三人隨我出迎!”
何全沒什麼意見,當即打馬簇擁在柴令武身旁。
屈突仲翔也沒意見,他能分辨出來,柴令武是真把他爹當兄弟。
要是換做旁人,恐怕在知道自家老爹做下的蠢事之後,便已掉頭離去。
畢竟,長安的勳貴都很現實這樣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唯獨屈突壽,關鍵時候,那該死的自尊心又升騰起來,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態,好像初出閨閣的小姑娘。
主要是他半日前,才主動放棄了與溫彥博一道進京的機會,現在又要眼巴巴的湊上去,怎麼感覺有點賤吶?
柴令武一頭黑線,語氣惡劣:“你走不走?”
“那個,要是我不去,讓仲翔去的話,成嗎?”屈突壽毛茸茸的大臉上浮現一抹諂媚,試探性地詢問道。
“可以啊,那咱們各回各家,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柴令武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一句話說完,果斷撥轉馬頭,準備回長安。
屈突壽臉色一變,趕忙上前拉住柴令武的馬韁,一臉便秘的樣子:“我去,我去,賢弟莫惱,莫惱!”
柴令武斜他一眼,縱馬躍出人群朝溫彥博的隊伍迎過去。
何全與屈突仲翔趕忙打馬跟上,屈突壽咬咬牙,也不得不一臉悲憤地趕鴨子上架。
四騎快馬奔到溫彥博隊伍跟前,柴令武翻身下馬,主動上前對著為首的親隨拱手行禮:
“有勞眾位兄弟通傳一聲,柴家二郎令武,攜寧秦縣公何全,蔣國公屈突壽,蔣國公之子屈突仲翔求見溫伯伯。”
親隨們面面相覷,一名漢子上前回禮:“有勞柴二郎稍等,小人這便去通傳。”
柴令武點點頭,束手等候起來。
片刻功夫,溫彥博的管家便迎了出來。
“哈哈哈哈,原是小郎君親至,我家大郎不勝惶恐啊。”
溫管家一臉笑意,遠遠的便朝柴令武拱手行禮,順便打趣一句。
柴令武上前回禮,笑道:“數月不見,溫執事風采依舊啊。”
“呵呵,小郎君言重了,某一介下里巴人,哪有什麼風采可言?”
溫管家呵呵一笑,自謙一句,詢問道:“敢問小郎君今日攔路求見,有何指教?”
柴令武聽出溫管家言語之中的疏離之意。
心知溫彥博這是被屈突壽得罪狠了,不禁回頭瞪了屈突壽一眼。
屈突壽有些莫名其妙的撓撓腦袋,明智的沒有選擇開口說話。
柴令武深吸口氣,實話實說道:“實不相瞞,某今日乃是代蔣國公向溫伯伯賠罪而來。”
“賠罪?”
溫管家一挑眉,誇張的啊呀一聲,驚愕道:“小郎君這話說得嚴重了吧,蔣國公與我家大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平日裡也未曾有什麼交集,這賠罪之言,從何說起?”
柴令武眯起眼睛,看著溫管家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心裡更是對屈突壽恨得牙癢癢。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陪溫管家演下去。
在心裡組織好語言,他搖搖頭,低聲道:“不知溫執事,可否容某與溫伯伯面陳詳述?”
溫管家眉眼含笑,目光在柴令武身後四人身上掃過。
旋即微微頷首道:“小郎君與我家小郎情同兄弟,霍國公與我家郎君亦是故交,小郎要見我家郎君,我自是不敢阻攔,嗯,寧秦縣公亦如是,只是蔣國公與我家大郎並不相熟,這又是在荒郊野外的,我家郎君也不好招待蔣國公啊......”
溫管家的話說得很直白,柴令武與何全要見溫彥博,可以。
屈突壽就免了。
屈突壽有些不忿地抬起頭,心裡一百個不服,但考慮到柴令武的交代,也只能憤憤地瞪溫管家一眼。
對於這個結果,柴令武倒是不感到意外。
當初在洛陽的時候,屈突壽便算計過溫彥博一次,雖然沒能算計成功,但也足夠噁心人。
儘管後來兩人放下恩怨一致對外,也累積了一丁點情誼。
可這份情誼,在屈突壽將溫彥博扔在渭南縣,率先趕赴長安時,便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因此,柴令武也沒想過讓溫彥博重新接納屈突壽。
他點點頭,沉聲道:“有勞溫執事引薦。”
“還請小郎君與寧秦縣公隨我來。”溫管家也不再繼續打太極,轉身帶著兩人朝隊伍中間一架樸素的馬車走去。
屈突父子對視一眼,也只能在原地等候。
柴令武跟著溫管家來到溫彥博馬車前方止步,溫彥博掀開馬車簾子,探出馬車在車轅上坐下。
不等柴令武行禮,便笑眯眯地問道:“賢侄不在長安好好當你的縣公,跑來這冰天雪地裡堵老夫的路做什麼?”
柴令武翻個白眼,一臉無奈道:“溫伯伯何必明知故問,要是有的選,小侄也不願跑到這冰天雪地裡吹冷風啊。”
溫彥博挑眉,旋即正手捋須,臉上笑意不減,卻是不再開口。
柴令武深吸口氣,朝溫彥博拱手抱拳,懇求道:“以伯伯的智慧,當知小侄在長安的日子也不好過,今日此來,實屬無奈,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請溫伯伯看在小侄的面子上,出手庇護蔣國公一二。”
溫彥博扶著鬍鬚,慢條斯理地說道:“你都說了,是宰相肚裡能撐船,老夫又不是宰相,你找老夫,怕是找錯人了。”
“溫伯伯自謙了,世人皆知您即將官拜中書令,如今差的也不過是一道手續而已。”柴令武姿態放得很低。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這點簡單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溫彥博看著柴令武誠懇的樣子,不禁微微蹙起眉頭。
他盤腿坐在車轅上,上下打量柴令武一陣。
忽地冷不丁問道:“賢侄,老夫有一惑,不知賢侄可否替老夫解惑?”
“還請溫伯伯直言!”柴令武直起身子,直視溫彥博雙眼。
溫彥博沉吟片刻,輕聲問道:“就為了屈突壽這麼個夯貨,你便要消耗掉老夫與你之間的人情,值嗎?”
柴令武一愣,臉上浮現一抹苦笑,輕輕搖頭。
溫彥博抿了抿嘴唇,緩緩搖頭道:“站在老夫的角度看來,屈突壽實在不是一個好的扶持物件,以賢侄的本事,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溫伯伯所言,小侄亦是深以為然。”柴令武肯定了溫彥博的說法,從投資回報率來看,屈突壽的確算不得一隻潛力股。
溫彥博有些詫異,還欲再問。
柴令武忽然話鋒一轉,反問道:“可......誰家還沒幾個不成器的窮親戚呢?”
溫彥博一愣,捋須的手頓住。
似乎是在回味柴令武這句話。
半晌之後,他臉上也不禁浮現一抹苦笑:“賢侄此言,卻也不無道理,老夫只看見屈突壽不成器,倒是忘了老夫家中的幾個小子,也沒一個是成器的。”
柴令武莫名有些感慨,隨口道:“小侄也不算全無所圖吧,起碼屈突仲翔是個清醒的。”
“屈突仲翔?”
溫彥博面露沉思,遲疑道:“那小子老夫見過,勉強算是中人之資,可比起屈突通,還是差得遠吧?”
柴令武咧嘴一笑,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能得溫伯伯一句中人之資的評價,屈突仲翔便值得投資,小侄可不覺得自己能耐到能尋得屈突通那般經世大才。”
溫彥博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說來說去,還是你小子最清醒啊,難怪陛下喜歡你。”
“這麼說,溫伯伯是同意了?”柴令武仰起頭,笑吟吟地詢問道。
(PS:按照起點的慣例,貌似書上架得搞個書友群,之前沒想起來,今天才搞了個,群號906933819,喜歡水群的小夥伴,可以加一下,跟作者聊聊劇情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