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千年的等待
……
“瘋子……這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柯瀾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她將所有的殺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狂怒，都死死地壓縮在了心底最深處的那個角落。
前世，她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擋了誰的道，不知道那把從背後刺來的淬毒匕首究竟握在誰的手裡。
但這一世。
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用一種施捨和掌控一切的目光看著他們的項天。
柯瀾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痛快到了極點的感覺。
蒼天有眼！
既然讓她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活一回，既然讓她在這個時間節點、以這種方式洞悉了項氏一族那跨越千年的罪惡陰謀！
那這一世，他們之間的獵物與獵手的位置，也該徹底調換一下了。
“呼……”
柯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重新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她沒有去拆穿項天的“心照不宣”，也沒有再表現出任何的憤怒和驚恐。
相反，她甚至極其罕見地，對著項天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項導師說得對。”
柯瀾微微欠身，那姿態，像極了一個被現實的殘酷所折服、最終選擇向權力和利益低頭的聰明人。
“有些事情，確實沒有必要說得太透。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並且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利益，才是最實在的。”
她拍了拍腰間那個存放著“紫金雷鳴”的儲物袋，語氣中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野心和貪婪。
“既然項氏一族願意給出這麼大的籌碼，既然這場世界大賽關乎著我們所有人的生死和未來。”
“那您放心。在賽場上，我會證明，你們項氏一族的這筆投資……絕對物超所值。”
我會把那個賽場上的所有障礙，全部斬碎。
我會幫你，順利地拿到那個十年的“臨時真帝”席位。
甚至，我會冷眼旁觀，看著你們項氏一族去處心積慮地掀起那場海防戰爭，去逼迫國家機器斬殺那頭海妖帝王。
只是……
當那顆帝王核心最終掉落的時候。
當你們項氏一族以為自己終於熬過了一千年、即將踏上神壇的那一刻。
我會讓你們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再一次，當著你們的面。
把那顆桃子，連同你們項氏一族這一千年的妄想。
一起，碾成粉碎！
聽著柯瀾這番極其“上道”的表態，機艙裡的其他人都是一愣。
沈雲舒詫異地看了柯瀾一眼，似乎不明白這個向來寧折不彎的戰鬥狂，為什麼會突然選擇妥協。
但處於狂熱中的項天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看著柯瀾那副“被利益折服”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得意。
果然，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買不通的骨氣。如果有，那就是開出的籌碼還不夠大。
哪怕是神眷者，在真正的權力和生死麵前，也一樣得低下那高傲的頭顱，乖乖地做他項氏一族的狗！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柯瀾，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項天滿意地笑了起來，他舉起手中的半杯紅酒，對著柯瀾，也對著機艙內的所有人，遙遙一敬。
“那麼，小傢伙們。合作愉快。”
“接下來的行程，你們就好好休息吧。調整好狀態，去迎接那場……屬於我們的狂歡。”
項天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後戴上眼罩，舒適地躺在了寬大的座椅上，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的那一刻。
機艙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超音速運輸機在萬米高空的雲層中穿梭，猶如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載著這群各懷鬼胎、揹負著不同宿命的人，向著大洋彼岸的世界大賽舉辦地，極速飛去。
沒有人說話。
沈雲舒握緊了手中的那個裝著“聖耀菩提根”的盒子，眼神閃爍不定；白玄清閉著眼睛，周身的寒氣卻不受控制地一陣陣外溢；呂秀和趙鐵鋒則是死死地盯著項天的方向，猶如兩頭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猛獸。
而柯瀾。
她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透過厚厚的防彈玻璃，看著外面那無垠的黑色夜空。
在那深邃的黑暗中，她彷彿看到了一千年前那場屍橫遍野的西南動亂，看到了前世滄瀾市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汪洋，看到了沈雲舒倒在血泊中逐漸冰冷的身體。
一抹猩紅的殺意，在她的紫金雙眸中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項氏一族……”
柯瀾在心底無聲地呢喃著，手指輕輕地叩擊著座椅的扶手。
“一千年的謀劃，一千年的等待。”
“放心吧，這一世，我會給你們準備一場……”
“最盛大、最絕望的葬禮。”
……
自那番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話音落下之後，超音速運輸機內的氣氛便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凝固。
沒有人在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地壓抑到了最輕微的程度。
每個人都在默默地消化著項天那番堪稱瘋狂的“帝王論”，以及柯瀾那句直指核心的恐怖質問。
人為掀起海防戰爭？用億萬生靈去填平通往神壇的道路？
這種駭人聽聞的陰謀，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們這十個尚未真正涉足權力核心的年輕人肩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機身的一陣輕微震顫，超音速運輸機終於穿透了厚厚的雲層，平穩地降落在了大洋彼岸——這一屆世界御獸大賽的聯合舉辦地，聖輝島。
艙門緩緩開啟，一股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湧入機艙。
項天從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站了起來，他從容地整理了一下純白高定西裝的下襬，重新戴上了那副金絲眼鏡。
當他轉過身面向眾人時，眼底那股近乎癲狂的野心和冷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停機坪上第一次亮相時那種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的“世家公子”面具。
“小傢伙們，我們到了。”
項天微笑著看著他們，語氣溫和得彷彿剛才在機艙裡用死亡威脅他們的另有其人。
“你們先在VIP休息室裡待一會兒。大賽的組委會和各國代表團都在外面，我現在需要代表華夏官方去進行一些賽前的接洽和身份確認。這裡的記者和國際眼線很多，注意一下你們的儀態，不要墮了我們華夏的威風。”
說完，項天提起那個裝滿機密檔案的密碼箱，在一群隨行人員的簇擁下，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下了飛機。
直到項天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那股一直籠罩在眾人頭頂的、屬於偽帝的恐怖威壓才真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