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達摩克利斯之劍
……
聽到這番分析，金翎的臉色瞬間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太狠了！
這才是魔神教會的行事風格！
得不到就毀掉，而且是用最慘烈、最絕望的方式毀掉！
“不能讓他得逞！”
“如果能源塔斷了，一切都完了！”
金翎轉過身，看著柯瀾幾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們馬上走！”
“去港口！搶任何一艘能飛的船，離開這裡！”
“金姐姐，那你呢？！”沈雲舒急道。
“我去宰了那個畜生！”
金翎一聲厲喝，身上瞬間燃燒起璀璨奪目的金色烈焰。
“唳——！！！”
一聲清越激昂的鳳鳴聲響徹控制室。
只見一頭翼展超過二十米、渾身燃燒著純金火焰的神鳥——金冠火鳳，從虛空中破繭而出！
“走！！！”
金翎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跳上鳳背。
“轟！”
金冠火鳳雙翼一振，直接撞碎了控制室通往內部豎井的合金大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黑暗深邃的地底極速俯衝而去！
看著金翎消失的背影，柯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想要跟上去幫忙的衝動。
她很清楚，那種級別的戰鬥，已經不是她們能插手的了。
月輪級的生死搏殺，再加上那個瘋子手裡可能還握著什麼底牌，她們幾個星級不到的小菜鳥過去，除了送死和添亂，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走！”
柯瀾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陸瑤和沈雲舒。
“撤！”
“可是金姐姐她……”陸瑤滿臉淚水。
“她是月輪級強者！是這座城的主人！她有她的戰場！”
柯瀾大聲吼道，聲音蓋過了周圍刺耳的警報聲。
“而我們的任務，就是活下去！”
“別讓羅恩教授和她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司曜！開路！”
“喵！”
司曜從柯瀾懷裡跳出來，身形瞬間變大，化作了一頭威風凜凜的黑色巨獸。
“不想死的都上來！抓緊了！”
眾人不再猶豫，迅速翻上貓背。
司曜四肢發力，直接撞破了控制室的外牆，頂著外面狂暴的風雨和混亂的能量流，朝著最近的港口狂奔而去。
身後的控制室裡，紅燈閃爍，警報淒厲。
而更深的地底，隱約傳來了一聲聲沉悶的爆炸和鳳鳴。
“轟隆——！！！”
一道狂暴的雷霆撕裂了漫天的風雨，精準地劈在司曜前方的必經之路上。
司曜猛地急剎車，四爪在金屬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火花。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魁梧的身影便裹挾著滾滾雷音，如隕石般砸落在了他們面前。
“蕭……蕭院長？！”
看清那個渾身沐浴在雷光中的男人，沈雲舒驚喜地叫出聲來。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真是不要命了！”
蕭寒院長此刻全無往日的從容，那張威嚴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怒火。他大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雷磁力場瞬間將貓背上的幾人捲了起來，護在身後。
“趕緊走！去港口！”
“現在整座城市的空間都在震盪，我的精神力像是在泥潭裡摸索，找了半天才感應到你們的氣息！”
蕭寒一邊說著，一邊召喚出他的那頭雷霆巨猿，讓其在前方開路，自己則護著學生們向撤離點狂奔。
“院長！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沈雲舒在風雨中大聲喊道，“下面的防禦守住了嗎？”
“守？拿什麼守？”
蕭寒面色凝重地指了指下方那片翻湧的雲海。
透過雲層的縫隙，眾人驚恐地看到，無數黑壓壓的巨大身影正從下方的雲端衝上來，它們或是駕馭著狂風，或是沐浴著雷電，每一頭散發出的氣息都令人窒息。
“那座塔發出的宣戰訊號，不僅僅是海里的那三位，那些原本生活在中層空域、平時互不侵犯的飛行妖魔族群，全都瘋了！”
“風神翼龍、雷暴鵬鳥、甚至……”
“上百頭月輪級的大妖，甚至還有好幾頭日曜級的空中霸主，正在瘋狂地攻擊底層的防禦結界！”
說到這裡，蕭寒也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得虧這裡是萬米高空，天然的低氧和極寒環境過濾掉了絕大多數低階妖魔，雖然那些妖王也能靠著自己的本事帶上一些手下上來，但數量已經很少了。”
“如果是在地面，那就是獸潮圍城，我們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你們到底幹什麼去了？！”
蕭寒轉過頭，看著這幾個灰頭土臉的學生，語氣嚴厲，“所有人都在港口集合了，就你們幾個不見蹤影！這種時候亂跑，是嫌命長嗎？！”
“我們……”
沈雲舒眼眶一紅，哽咽著將之前發現羅雲飛陰謀、試圖利用羅恩教授和金翎阻止這一切的經過，簡短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這番話，原本還在發火的蕭寒，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幾個渾身溼透、滿臉絕望的孩子，舉起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了下來，化作一聲長嘆。
“唉……”
“你們這幾個孩子啊……”
蕭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責怪她們嗎？她們也是為了拯救這座城市，甚至為此不惜以身犯險。
誇獎她們嗎？可結果卻是如此殘酷。她們付出了所有努力，甚至羅恩教授和金翎都拼上了性命，卻依然沒能阻止那個瘋子的計劃。
這種“我明明預見了一切，卻無力改變結局”的挫敗感，對於這群心高氣傲的天才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院長……”
沈雲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看著那座依然在閃爍著猩紅光芒的城市，顫抖著問道：
“這座城市……還有救嗎？”
“只要金姐姐守住能源塔……只要羅恩教授引開帝王……我們是不是還能……”
“沒有了。”
蕭寒打斷了她的話。
“沒救了。”
“就在剛才，魔都御獸聯盟、軍部、海洋防禦總署、世家聯盟，以及最高議會，已經召開了緊急聯合會議。”
蕭寒停下腳步，看著遠處那座宏偉的星核能源塔，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更多的是身為決策者的冷酷。
“會議已經透過了最高決議——”
“在人員撤離完成後。”
“立刻啟動自毀程式。”
“徹底摧毀這座天空之城。”
“什麼？！”
眾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摧毀？！為什麼？！”陸瑤不可置信地喊道，“就算它被攻擊了，就算它守不住了，也沒必要自己炸了吧？！這裡面還有那麼多技術，那麼多心血……”
“就是因為守不住了，所以才必須炸。”
蕭寒轉過身，神色嚴肅地看著她們，開始給這群天真的學生上最後一課。
“你們以為，這座城市的威脅僅僅來自於那些妖魔嗎？”
“不。”
“最大的威脅，是這座城市本身。”
蕭寒指了指腳下。
“羅雲飛那個瘋子正在破壞能源塔。一旦能源塔基座被毀，這座城市就會失去動力。”
“雖然有阿爾卑斯學院的空間錨點技術，像釘釘子一樣把它暫時固定在空間裡，讓它不至於立刻掉下去。”
“但是……”
“失去了動力，它就是個活靶子。它沒法移動，沒法開啟護盾，只能懸在這裡捱打。”
“如果不主動摧毀它……”
“萬一……那個羅雲飛，或者那些衝上來的妖魔，把那幾顆核心的空間錨點也給毀了呢？”
“一座數億噸重的鋼鐵城市，從一萬米的高空自由落體……”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一顆足以陸沉的隕石！”
“它會直接砸在魔都的頭頂上！到時候，毀掉的何止是一座天空之城？整個魔都，乃至周邊的幾個省份，都會在衝擊波中化為灰燼！”
“這是國家絕對無法承受的毀滅性打擊！”
沈雲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達摩克利斯之劍。
司曜之前說的話，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