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記住今天
……
“滋滋滋——”
大螢幕上的畫面猛地一跳，切換到了一段從衛星或者是高空偵察機拍攝到的模糊影像。
只見在那幽暗深邃的東海海域，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
一個直徑超過百公里的巨大漩渦，在深海中轟然展開，就像是通往深淵的入口。
緊接著。
“轟——！！！”
一道恐怖的海流如同逆流的瀑布，違背了重力規則，裹挾著億萬噸海水，化作一根擎天水柱，直衝天際！
而在那水柱的頂端，隱約可見一尊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黑影，正駕馭著海嘯，朝著天空之城的方向極速逼近！
“這……”
所有人都看傻了。
然而，噩耗並沒有結束。
“不僅僅是這一個！”
接線員的聲音充滿了絕望，“我們的雷達捕捉到了三個超高能反應源！”
“除了東海的覆海龍王，還有南海方向的深淵魔鯨，最後一個，大機率是鯨鯊帝王。”
“總之，目前的觀測結果顯示，至少有三位海洋帝王，正在全速朝著你們的座標移動！”
“距離……五千公里！”
“預計抵達時間……”
“不到十分鐘！！！”
“噹啷。”
金翎手中的通訊器掉在了地上。
三位……帝王。
而且是海妖中最頂尖的霸主。
五千公里的距離，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天涯海角，但對於掌握了規則之力的帝王來說，不過是幾次衝刺的距離。
它們，全都被那枚風雷源晶散發出的致命誘惑給吸引過來了！
“完了……”
金翎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灰敗。
一位帝王，靠著羅恩教授和防禦大陣，或許還能勉強守一守。
可是三位……
就算是把御獸聯盟所有的議員都叫來，也擋不住啊！
而且，這還只是海洋聯盟發現的。
陸地上的呢？
這就是一場必死的圍獵。
“唉……”
死寂中，羅恩教授閉上了眼睛。
但他並沒有絕望。
相反，這位活了快兩個世紀的老人，在這一刻，身上竟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動容的平靜。
“既然如此……”
羅恩教授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面前這群年輕的孩子，最後看向癱軟在地的金翎。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調虎離山。”
羅恩教授指了指腳下。
“那些怪物是衝著源晶來的。”
“只要源晶還在這裡，這座城市就是必死之地。”
“所以……”
老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袍。
“我下去，把那枚風雷源晶帶走。”
“我會帶著它離開天空之城，往深海的方向跑。”
“只要誘餌移動了，那些貪婪的帝王自然會追著我走。這樣，這座城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什麼？！”
眾人大驚失色。
“帶走？！”陸瑤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問道，“可是教授，您剛才不是說……源晶周圍的空間是扭曲的，連您也沒法透過空間能力移動嗎？”
“如果您不能傳送，那您怎麼把它帶出去？又怎麼在三位帝王的圍追堵截下把它們引開？”
“是啊。”
羅恩教授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決絕的瘋狂。
“正常手段確實帶不走。”
“所以……我只能賭一把。”
“賭什麼？”柯瀾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賭我的命，夠不夠硬。”
羅恩教授並沒有過多解釋。他看向金翎，語氣變得嚴肅無比。
“金丫頭，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一旦我強行取走源晶，這座城市的能源系統會瞬間失去核心壓制，變得極不穩定。而且……”
“如果我帶走了源晶，引開了海妖帝王，但那個天空帝王卻因為被這座違章建築激怒而降臨……”
“我就沒辦法再保護你們了。”
“到時候，這座城市依然可能會被毀滅。”
“但是……”
羅恩教授看著窗外那些還沒來得及撤離的數萬人。
“至少，把海妖引開，能給你們爭取到一點撤離的時間。”
“能不能活下來，能跑多少人……”
“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羅恩教授不再猶豫。
他肩膀上的虛空之靈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在他背後張開了一對絢麗到極致的巨大光翼！
裂空幻蝶——完全體！
一股凌駕於日曜級巔峰、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氣息，在這個狹小的控制室裡爆發！
“孩子們。”
羅恩教授背對著眾人，身影在扭曲的空間中變得模糊。
“記住今天。”
“記住……人類是為了什麼而戰。”
“刷——！”
空間碎裂。
老人的身影直接無視了底層的空間亂流，強行瞬移了下去。
“那是……空間固化。”
看著羅恩教授消失的地方，白玄清臉色蒼白，聲音微顫地解釋道：
“當虛空之靈進化為裂空幻蝶的完全體形態時，它會與宿主極其短暫地合二為一。在那一刻，羅恩教授的生命本質會發生躍遷，短暫地觸碰到帝王的門檻。”
“帝王之力，凌駕於規則之上。所以他才能強行鎮壓底層那些狂暴的空間亂流，視若無物地穿梭進去。”
“但是……”
白玄清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是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帝王，無法像真正的帝王那樣從天地間汲取無窮無盡的能量。他的每一秒消耗，燒的都是他的精血和靈魂。”
“這種狀態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若是僅僅為了取源晶，或許還能全身而退。可若是還要面對三位海洋帝王的圍追堵截……”
白玄清閉上了眼睛，絕望地吐出四個字：
“必死無疑。”
空氣彷彿徹底凍結。
柯瀾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三個代表著毀滅的紅點，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在這一片死局中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
“不對……這不對……”
柯瀾喃喃自語。
她在拼命回想前世的記憶。
在前世，羅恩教授並沒有死在這裡！
雖然她記憶中關於這位老教授的資訊不多，但她很確定，十幾年後，雖然羅恩教授退休了，但他還活著！
只不過，那時候的傳聞是這位空間系泰斗因為一場“未知的意外”，導致修為盡失，從雲端跌落凡塵，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老頭子，在阿爾卑斯山腳下種花養老。
修為盡失……活著……
這兩個關鍵詞在柯瀾腦海中碰撞。
如果按照現在的局勢發展，面對三位嗜血的海妖帝王，羅恩教授唯一的結局就是被撕成碎片，連靈魂都不可能剩下。
他怎麼可能活下來？
“難道……會有其他的人類帝王前來支援？”
柯瀾立刻在心中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每一尊帝王級御獸師都是國家的戰略核武，是定海神針。他們的每一次調動都需要經過最高議會數輪的緊急磋商和博弈。
魔都防線雖然有一位帝王坐鎮，但他要負責鎮守整個長江入海口，防止海獸潮倒灌內陸。
面對三位來勢洶洶的海妖帝王，他最多隻能牽制住一位，甚至只能依託防禦大陣被動防守。
他絕不敢輕易離開陣地去萬米高空或者深海支援羅恩。
至於其他的帝王……遠水解不了近渴。
十分鐘。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從其他戰區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