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閉關
日暮，餘暉落盡，天色灰濛，還沒入夜。
東臨城東城門外，楊軒身在人群中緩步而走，面上帶有思索之色。
裘濤，明火宗少宗主，在那位白公子面前畢恭畢敬，得以證明那位白公子身份不簡單。
而白府是東臨城之主，白公子姓白，兩者之間或有關係。
而且，那明火宗瘦小之人第一次對他傷而不殺，白公子沒有出現。
第二次準備將他殺之後快的時候，白公子出現了。
所以，他不認為這是巧合。
那麼，這麼一位疑是白府的公子少爺，為什麼要幫他？
“咳咳。”
上身隱隱作痛，楊軒咳了兩聲。
好在不是什麼重傷，他也能感受到體內的本源之力在慢慢恢復自己的傷勢。
楊軒將雜念拋卻，想不通的就暫時不想，免得糾結。
……
白府門前的廣場上，依舊是人山人海。
從老者生前的言語中可知，諸如白府這樣佔據符樹的家族，普通人想要求以符樹賜福，需一萬符石的入門費。
可一個普通人哪來一萬符石？
故此，白府無償開放符樹，讓各方普通人蜂擁而至，也讓諸多修士感到奇怪。
楊軒從人群穿梭而過，來到廣場另一頭，在一排店鋪當中，徑直朝百符堂走去。
“尊駕可是需要符紙？”
百符堂中，掌櫃的見楊軒走進來，面上帶笑的招呼道。
楊軒沒有答話，自顧自的打量店鋪中的一切。
店鋪不大，估摸著僅有方圓一丈。
事物不多，只有五種色澤的符紙。
正是這些符紙，吸引了楊軒的注意。
掌櫃的從櫃檯後走出來，笑容滿面的介紹道：“金木水火土五種符紙，每種符紙皆是一百符石一張，不知尊駕需要哪種符紙？”
一百符石一張？
這價格有點貴。
楊軒沉默幾許，主要是他不知道利用符紙修煉的效果到底如何。
《天地異志》上記載，只有天賦不錯的人才會用符紙修煉，尋常修士基本都是用符石修煉即可。
最終，楊軒買了五十張火符紙，回到客棧。
臥榻上。
楊軒從乾坤袋中首先倒騰出符石，握於掌中打量。
金為白、木為藍、水為黑、火為赤、土為黃。
金符石的色澤倒是跟主世界中的靈石色澤很像，呈白色晶瑩色澤，只是模樣不同，符石呈橢圓狀，靈石呈方塊狀。
“金木水火土五種符石都有，那一家子定然沒少劫殺修士。”楊軒搖頭道。
一揮手，將符石收入乾坤袋，再從乾坤袋中取出五十張赤色符紙。
符紙平平無奇，除了赤色色澤外，就仿若一張普通的紙。
楊軒看著左手上的赤色火符紙，回想《天地異志》上記載的修煉法門。
此方世界，人一旦得到符樹賜福，就會得到最初的一縷靈氣，就像清晨在白府中看到那名得到賜福的人一樣，有一團小火苗沒入了丹田。
而在這最初的靈氣當中，蘊含有神符真形。
若在符紙上臨摹出神符真形的痕跡，則修為便能得到提升。
楊軒閉目，心神沉入體內位於丹田外不停遊走的赤焰紋路中。
果然，這赤焰紋路里果真有奇異的地方。
“一個字？”楊軒暗自猜測。
旋即，他卻又緩緩搖頭：“似字非字，不可名狀。”
他抬起左手，指尖覆蓋本源之力，按照腦海中看到的‘字’，在右掌上的符紙中臨摹。
只是，剛下一筆，楊軒心頭一怔，只見左掌上的符紙化作浮雲，緩緩消散。
他苦笑道：“怪不得書上說很少有人用符紙修煉，這臨摹錯了一筆，修煉不僅中斷，符紙也廢了。”
他略顯恍惚的看了眼虛空中散盡的浮雲，感到好笑：“一百符石就沒了。”
須臾。
楊軒略作調整，使內心歸於平靜，左手拿起一張符紙，準備再次嘗試。
第一筆很順，可正當第二筆下筆的時候，客棧大堂的行酒聲、客棧外行人的嘈雜聲入耳，讓他再次臨摹失敗。
楊軒睜開雙目，聽著吵鬧的聲音，自顧自的笑道：“也好，這也算是鍛鍊了。”
閉眼。
凝神。
再次嘗試，可卻一直在失敗和嘗試中輪迴。
日月輪轉，白駒過隙。
不知過了多久，臥榻上的楊軒，衣裳之上都沾染了灰塵。
陡然！
楊軒置於符紙上的右手猛然間一頓，符紙上凝結出一個似字非字的字形。
字形呈赤色，只呈現了一瞬，轉而如同極其細小的沙礫一般散開，後又化作如星河一般的氣流貫入丹田的位置。
當這股星河氣流與丹田外的赤色紋路相融時，楊軒猛然睜眼，嘴角浮現微笑：“修為提升了。”
雖然離凝氣二重還有距離，但這實實在在的提升所帶來的爽感讓他充滿了動力。
楊軒目光偏移，豔陽透過門窗灑進，微微刺目。
“這一眨眼就是七日，完全沒有感覺。”
“怪不得老爹老孃他們一閉關就是那麼久，原來閉關是沒有感覺的。”
楊軒面上帶有淡笑，為實力的提升感到些許高興，旋即好似回憶一番，沉吟道：“冥想火符真形，然後在符紙上臨摹，臨摹一旦成功，臨摹出的真形就會形成一種力量，並匯入丹田位置與我的本源之力融合，繼而本源之力得到提升，因此修為也會得到提升。”
“這就是書中記載的臨摹真跡的修煉過程。”
“而一旦臨摹成功，得到的這股力量又相當於數百符石所蘊含靈氣的總和，怪不得符紙這麼貴，也又因臨摹成功率太低而少有修士購買用來修煉。”
楊軒搖頭道：“可是，臨摹並不難，是人心難以寧靜，所以成功率才低。只要保持靜心且忘我的狀態，那這臨摹真跡的修煉方式比直接吸收符石來提升修為可要快多了。”
楊軒淡淡一笑：“這方世界的‘道’有點意思，跟主世界萬般法門都截然不同。”
渾身一震，衣褲上的灰塵蕩盡。
他拿起一張火符紙，繼續閉關。
……
……
東臨城城西外，明火峰上明火宗。
一處宅院中，裘濤正優哉遊哉的坐在石凳上喝著香茶。
那瘦小之人恭恭敬敬的立在一側，稟告道：“少宗主，那人一直在客棧不出，疑是在閉關修煉。”
裘濤“噗”的一聲，將口中茶一口噴出，楞道：“在客棧中閉關？你在說笑？那環境確定能安心修煉？”
“呃……”瘦小之人面色糾結，“可是他確實一連七日都未曾出門。”
裘濤眸光流轉，暗自思忖一番道：“遲早要出門的。”
瘦小之人疑惑道：“少宗主，你為何執意要殺那人？”
“還不是因為你？”裘濤橫了他一眼。
“我？”瘦小之人一臉懵逼。
裘濤無語道：“要不是那日你說有什麼樂子讓我去看，現在哪有這煩心事，要不是那日你留了一手，現在哪裡有這個麻煩？”
瘦小之人閉嘴。
那日確實是他看穿老頭的算計，以為有樂子可尋，便來稟告少宗主，主要是少宗主生性貪玩。
“可是，那白公子……”瘦小之人擔憂道。
裘濤不動聲色，目光平靜的看了他一眼：“不管那小子跟白公子有沒有什麼關係，以致於白公子幫他解圍。”
“我只想要一個結果，那小子必須消失。”
“如此懂得隱忍之人，那小子不一般，再加上那日你的一次出手和我的一些言語，雙方之間的樑子已經結下了。”
“所以，我不想等他成長起來給我帶來麻煩，我要在他成長起來之前把他殺了。”
“懂了嗎？”
瘦小之人點頭：“等他出城，我們便動手。”
少宗主起身，往臥房而走：“我們不知他跟白公子的關係，所以……”
瘦小之人秒懂：“暗殺，絕無外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