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水髒洞
姜天一聽，樂了：“寅將軍？倒是個威風名號。
不過師兄，你這黑虎雖說只是你的一具坐騎，靈智神通卻也不凡，更有你暗中照拂。
它往那雙叉嶺一杵，成了取經路上第一處難關，我怕那金蟬子轉世的小和尚，頭一關就真個過不去，豈不壞了佛祖與菩薩的算計？到時候，他們怕是要來找你這飼主說道說道。”
趙公明哼了一聲，渾不在意：“怕他作甚？咱們當初與西方商議這八十一難，本就有實難與虛難之分。
有些是走個過場，全了麵皮；有些嘛，自然得讓他們出點力氣，知道東行之路並非坦途。
我那黑虎，自有分寸，嚇唬為主，不會真個傷了取經人的性命根底。””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八十一難的佈局上。
袁明在一旁靜靜聽著，這些都是他此前未曾接觸的層面，只覺玄奧非常，又暗藏機鋒。
“如今下界，明裡暗裡，不少勢力都在動心思。
有的是真與西方有舊怨，想借機出口氣；有的是想趁機了結自身因果，度化門人；還有的嘛，純粹是想在這萬年不遇的量劫裡，撈點功德氣運，分一杯羹。
天庭這邊，老君、真武、太白等人，也各有落子。咱們截教舊日門人散佈三界，此番也藉此機會，或顯化一番，或了斷塵緣。”
“師兄說得是。”
姜天目光微動：“除了黑虎這一處，其他一些緊要關卡，尤其是那些牽扯到北俱蘆洲、或是與靈山、天庭有舊怨的，或許也該提前做些準備，或通氣，或安排，免得到時出了岔子，反而被動。”
趙公明端起茶杯，緩緩道：“此事急不得，需得從長計議。”
他看向認真聆聽的袁明，笑道，“倒是可以先讓袁明熟悉熟悉天庭的規矩，幫我理清這玄壇府內外繁瑣的賬目人情，這也是一重歷練。日後若有需要他下界走動的時候，也能更從容些。”
袁明連忙躬身：“弟子定當用心學習，熟悉事務，以備師兄驅使。”
姜天看著趙公明與袁明，微微一笑，他舉杯示意：“那就有勞師兄多費心教導了。來，預祝我等此番謀劃，既能順天應人，亦能各得其所。”
“哈哈，好！各得其所！”
趙公明大笑舉杯。
與此同時，下界東勝神洲，傲來國海外。
一道金色流光穩穩落在花果山巔。
正是辭別祖師，一路疾馳歸來的美猴王孫悟空。
按下雲頭，沿著記憶中熟悉的路徑前行，故鄉的山水草木映入眼簾，孫悟空心中百感交集，離家二十餘載，恍如隔世。
然而，傳入耳中的並非往昔猴群的嬉鬧歡騰，而是沖霄的鶴唳與猿啼，聲聲透著一股不祥與蕭瑟。
他按下心頭的激動與疑慮，運轉法力，聲音瞬間傳遍山野：“孩兒們！你們的大王回來了！”
這一聲呼喚，剎那間，山崖之下、石坎邊緣、花草叢中、古木之間，無論大小老幼，千千萬萬的猴子如同從地底湧出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美猴王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當中。
它們叩頭如搗蒜，哭聲、喊聲、歡呼聲交織：
“大王！是大王！您可算回來了！”
“大王啊！您怎麼一去就是這許多年？想死我們了！”
“日日盼，夜夜想，眼睛都快望穿了！”
一隻鬚髮皆白的老猴顫巍巍擠到前面，緊緊扯住悟空的衣角，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大王！您有所不知啊！自您遠遊求道去後，山中近來出了一樁天大的禍事！
有一兇惡妖魔，自稱什麼混世魔王，欺上門來！他蠻橫霸道，強要奪佔我們祖傳的水簾洞府！我等拼死抵抗，捨生忘死與他爭鬥，奈何那魔頭神通厲害，我等實在敵他不過啊！
洞中許多傢什火器被搶掠一空，不少兒郎子侄也被那廝擄了去，生死不明！剩下的老弱，日夜不敢安眠，輪流值守，看守這點殘破家業，提心吊膽，苦不堪言……
蒼天有眼，大王您終於回來了！若是再晚上一年半載，只怕這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祖宗基業，盡要歸於那魔頭之手了！”
悟空聞聽此言，只覺得一股無名業火噌地一下從腳底直衝頂門，氣得他抓耳撓腮，咬牙切齒：
“是何方來的潑魔！膽大包天，敢如此欺我子孫，奪我家業！孩兒們莫慌，且將那妖魔的來歷、巢穴所在，細細說與老孫聽！待我尋上門去，與他算個總賬，定要叫他血債血償，為爾等報仇雪恨！”
眾猴見大王歸來，本就底氣大壯，此刻見他怒髮衝冠，神威凜凜，更是群情激昂，七嘴八舌地稟告：
“稟大王，那廝自稱‘混世魔王’，就盤踞在咱們正北方向！”
“那魔頭來去無蹤，來時黑雲壓頂，去時狂風呼嘯，還能呼喚風雨雷電，端的厲害非常！”
“具體有多遠路程，我等道行淺薄，實在說不清楚，只知是在那正北山下。”
悟空聽罷，怒極反笑，眼中寒光閃閃：
“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是個會使些呼風喚雨皮毛術法的山精野怪！孩兒們休要害怕，只管放寬心，自在玩耍，看守好家門。待老孫去去便回，摘了那魔頭的六陽魁首來，與你們做個見面禮！”
說罷，更不遲疑，將身一縱，施展出從祖師處學來的縱地金光之法，身形化作一道金線，瞬息間已升至高空，辨明正北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幾個呼吸，便已來到北地一處高山之上。
按下雲頭仔細觀瞧，果見一座山勢險惡，筆峰如劍直插雲霄，曲澗幽深、山中妖氣盤結，鳥獸無蹤。
正凝神檢視之際，忽聽得山下傳來陣陣喧譁嬉笑之聲。
悟空按下雲頭，悄無聲息地落在山腳，只見幾個歪戴帽子、斜挎腰刀的小妖，正在一個黑漆漆的洞府前打鬧玩耍，洞門上方石壁上，歪歪扭扭刻著“水髒洞”三個大字，一股腥臊之氣隱隱飄出。
那幾個小妖正玩得高興，忽見眼前多了一個毛臉雷公嘴、穿著怪異的陌生人，嚇了一跳，發一聲喊，轉身就要往洞裡逃。
悟空哪容它們走脫，一個箭步上前，厲聲喝道：“呔！哪裡走！站住了！借你們口舌，給洞裡那混賬傳個話：
我乃正南方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主！你家那個甚麼‘混世鳥魔’，屢次三番欺侮我兒孫，強佔我洞府家當，今日你孫爺爺特來尋他，見個高低上下，分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