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葬經·禁篇!!
更恐怖的是,那厚厚的苔蘚層下,無數肉瘤狀的膿包迅速凸起、膨脹。
“噗嗤…噗嗤…”
然後接連爆開!
每一個破裂的膿包裡,都綻出一朵森白的、拇指大小的石蒜花!
上百朵妖異的花在瞬間怒放,腥黃的、粘稠的汁液從花瓣滴落,一股甜膩得令人作嘔的腥氣混著濃烈到極致的屍臭,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向眾人的嗅覺,直衝顱頂!
王濤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涕淚橫流,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
陸凡被這濃烈的惡臭和眼前的邪異景象衝擊得眼前發黑,踉蹌著後退,後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墓壁。
堅硬的岩石硌得他生疼,卻也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他驚魂未定地回頭,手電光下意識掃過撞擊處。
巖壁的一道縫隙裡,似乎卡著什麼異物!
他強忍著眩暈和噁心,湊近細看。
那是一卷褪色發暗的帛書,不知在此地塵封了多少歲月。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它從石縫中抽出,拂去表面的灰塵。
褪色的絹面上,依稀可見墨跡,卻已模糊不清。
他藉著李明顫抖的手電光,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的字跡。
當看清開頭的幾個字時,一股比墓室寒意更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葬經·禁篇》!
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殘存的字句:豎棺鎖屍,九鏈鎮怨。怨氣化妖,開則噬陽……
後面的字跡被大片深褐色的汙漬徹底浸染、遮蓋,無法辨認。
但那汙漬……
陸凡的指尖下意識觸碰到那汙漬的邊緣,一股冰冷、滑膩、帶著鐵鏽腥氣的觸感傳來!
那絕不是陳年的汙垢,更像是尚未乾涸的、半凝固的血跡!
指尖傳來的黏膩感讓他胃裡一陣翻騰,更恐怖的是,那汙漬的輪廓,竟隱約形成半枚模糊的、向下按壓的血指印,不偏不倚,正烙在“開”字之上!
彷彿書寫者,或者某個後來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盡最後力氣按下了這個觸目驚心的警告!
“錚——!!!”
一聲刺耳欲聾、彷彿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墓室中炸開!
聲音的源頭,正是那口被鎖鏈束縛的玄黑豎棺!
眾人驚恐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只見其中一條鏽跡最深的鎖鏈,在劇烈的震顫下,竟從中硬生生崩斷!
斷裂的腐鏽鐵環帶著千鈞力道,如同強弩射出的箭矢,裹挾著腥風惡氣。
“哆!”地一聲!
狠狠嵌入陸凡耳側不到半尺的堅硬巖壁之中!
鐵環尾部兀自劇烈嗡鳴震顫,餘音在狹窄的墓室裡迴盪不絕,如同死神的獰笑。
陸凡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全身血液瞬間湧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留下徹骨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死死攥住了衣襟內袋,那張記錄著仙蹤的冰冷照片,和此地的兇險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個世界真的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
在這些神秘的力量面前,凡俗是顯得那麼無力。
這不是恐懼仙。
仙蹤飄渺,代表的是遙不可及的真相。
他此刻恐懼的,是這凡塵墓葬中,被九條鎖鏈深鎖、正瘋狂掙扎著要破棺而出的、比死亡本身更加汙穢、更加難以理解的恐怖之物!
玄棺的震動隨著那條鎖鏈的崩斷而變得更加狂暴!
如同被激怒的困獸,更加猛烈地撞擊著束縛它的牢籠。
“咚咚咚!咚咚咚!”
棺內的叩擊聲變得密集而狂亂,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飢渴與瘋狂,不再是敲擊,更像是用某種堅硬之物在瘋狂地鑿、在砸!
整個墓室都在隨之顫抖,巖壁上的塵土碎石簌簌落下,如同下起一場死亡的灰雨。
剩下的八條鎖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咯吱…咯吱…”
鎖鏈繃緊聲越來越響,彷彿隨時都會步第一條鎖鏈的後塵。
灰白色的穢氣如同被釋放的妖魔,失去了最後一絲束縛,更加洶湧地從棺槨的縫隙中噴薄而出,濃度急劇增加,迅速瀰漫開來,如同實質的濃霧。
李明手中的強光手電,光束在濃霧中迅速衰減、扭曲、擴散,原本刺目的光柱很快被吞噬得只剩下昏黃、模糊的一小團光暈,勉強照亮周圍不足一米的範圍,如同風中殘燭。
濃霧翻滾,寒意刺骨,那刺鼻的甜腥屍臭混合著穢氣的陰冷,無孔不入地鑽入每一個毛孔。
視線被剝奪,聽覺被棺內的狂響和鎖鏈的呻吟佔據,嗅覺被惡臭蹂躪,連觸覺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就在眾人被這極致的壓迫感逼得幾乎窒息時。
“啪”的一聲輕響——
李明手中的強光手電,燈絲髮出一聲哀鳴,徹底熄滅了!
黑暗,如同墨汁傾倒,瞬間吞噬了整個墓室最後一點光亮。
絕對的、令人絕望的黑暗降臨了!
“啊!”王濤發出一聲無法抑制的短促驚叫,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剩下粗重而恐懼的喘息。
“別慌!別亂動!”陳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強裝的鎮定,但尾音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陸凡只覺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血液在耳中轟鳴。
在這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只剩下那口豎棺內越來越狂暴的撞擊聲!!!
“咚咚咚!咚咚咚!”
如同地獄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末梢。
以及鎖鏈不堪重負、即將徹底崩斷的呻吟。
“咯吱…嘎嘣…”!
每一次聲響,都像是在宣告著某種恐怖存在的降臨。
黑暗中,冷汗順著陸凡的額角滑落,冰冷刺骨。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這微弱的痛感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他摸索著去掏揹包裡的備用火摺子,手指卻因為極度的寒冷和恐懼而僵硬麻木,動作笨拙而遲緩。
李明也在旁邊窸窸窣窣地翻找著什麼,聲音同樣充滿了慌亂。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一切感官,只剩下對黑暗中未知巨物的極致恐懼,以及對那即將徹底崩斷的鎖鏈的絕望等待。
這凡塵的墓葬,這被九鏈鎮鎖的怨氣,此刻正化身為比任何傳說都更加真實的、足以吞噬一切生機的恐怖妖魔。
而他們,四個手無寸鐵的道教學院學生,被困在了這即將開啟的魔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