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寶玉的丫鬟全給賈恆?
“老爺!使不得啊!”
襲人臉色煞白,鬢邊的簪子都震得歪斜,她膝行幾步,重重磕在地上。
四兒緊隨其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連話都說不連貫:“求老爺開恩……二爺他……他真的知道錯了……”
一眾大丫鬟們跪了滿地,平日裡的體面蕩然無存,個個花容失色,朝著賈政連連磕頭,咚咚的聲響撞得人心頭髮緊。
“你們也給我滾開!”
賈政暴喝一聲,聲如驚雷。
他此刻雙目赤紅,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哪裡還聽得進半句勸解。
手裡那柄梨木大板被攥得死緊,木板邊緣因常年打磨泛著暗沉的光澤,此刻在他手中,卻像是一柄索命的利器。
他一步一步朝著賈寶玉逼近,沉重的腳步聲踏在青磚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兒上,那架勢,分明是要將眼前這個逆子活活打死才肯罷休。
賈寶玉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卻止不住地微微發顫。不是怕,是恨,是怒,是心口翻湧的憋屈。他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目光卻直直地釘在幾步外的賈恆身上。
賈恆又一次上前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臉上恰到好處地寫滿了焦急與惶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親!萬萬不可!這梨木板子厚重結實,真要打實了,會打死人的!”
那語氣,那神態,活脫脫是一副手足情深、憂心忡忡的模樣。
賈寶玉看著他這惺惺作態的樣子,胸中的噁心與恨意如同翻江倒海的濁浪,幾乎要衝破胸膛。
這個賈恆,總是火上澆油。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444!】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444!】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444!】
……
“你給我滾!”
賈寶玉猛地一伸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賈恆推開。他的指尖觸到賈恆的衣襟,只覺一陣膩人的綢緞滑膩,那股子虛偽的氣息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賈恆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個踉蹌,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在地上。
他臉上瞬間浮現出震驚與受傷的神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裡早已樂開了花,幾乎要笑瘋了。
好!太好了!
寶玉哥哥,你越是這樣衝動,越是這樣桀驁不馴,父親就越是惱怒,對你的厭棄就越是深重。你越是恨我,我就越是歡喜!
賈恆垂下眼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再抬眼時,已是滿眼的痛惜與無奈,彷彿真的為賈寶玉的執迷不悟而痛心疾首。
“你……你這個孽障!”
賈寶玉這一推,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賈政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鬍鬚都在劇烈地顫抖,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一口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指著賈寶玉的鼻子,手指抖得不成樣子,積攢了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逆子不可!”
賈政怒喝一聲,再也控制不住,掄起手中的梨木大板,雙臂青筋暴起,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賈寶玉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啊!”
丫鬟們的尖叫淒厲無比,襲人更是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她想要撲上去攔住賈政,卻被旁邊的小廝死死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厚重的木板落下。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像是巨石砸在棉絮上,又像是重錘敲在鼓面上,聽得人心臟都驟停了一瞬。
那厚重的梨木板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賈寶玉的背上。
力道之大,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賈寶玉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像是狂風中的蘆葦,單薄的身子險些栽倒在地。
他死死咬著牙,下唇被咬得鮮血淋漓,一口溫熱的血沫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緩緩滑落,滴落在月白色的錦緞衣襟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但他硬是撐住了,沒有倒下,甚至連一絲求饒的哼唧聲都沒有發出。
他挺直了脊樑,倔強地站在那裡。
襲人等人哭得泣不成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二爺!”
“寶玉!”
她們哭喊著想要撲上去,卻又畏懼於賈政雷霆般的怒火,只能跪在地上,絕望地朝著賈政磕頭,額頭磕得青一塊紫一塊,血跡斑斑。
“都給我閉嘴!”
賈寶玉忽然回頭,對著她們低吼出聲。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厲。
他的桃花眼此刻紅得嚇人,眼底翻湧著痛楚與倔強,“誰也不許求情!讓他打!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是不是真的要打死我!”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霎時一片死寂。
丫鬟們的哭聲戛然而止,一個個面面相覷,看著賈寶玉決絕的模樣,眼淚更是洶湧而出,卻只能死死憋著,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
賈恆在心裡給賈寶玉狠狠鼓了個掌。
好樣的!就是這股寧死不屈的勁兒!繼續保持!你越是這樣,父親就越不會手軟,你的名聲就越是狼藉,我想要的一切,就越是唾手可得!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精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彷彿真的在為賈寶玉的安危而擔憂。
賈政見他到了這個地步還敢如此嘴硬,更是怒不可遏,氣得胸膛都要炸開了。他指著賈寶玉,氣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好一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今天就成全你!”
他再次高高舉起手中的梨木大板,木板帶著風聲,朝著賈寶玉的後背再次落下。
“父親!”
賈恆又一次“奮不顧身”地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傻乎乎地擋在賈寶玉身前,那樣太容易引火燒身。他繞到賈政身側,直接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賈政的手臂。
他的力氣用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賈政覺得他是在忤逆,又能堪堪攔住賈政揮下的板子。
“父親!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賈恆的聲音帶著哭腔,情真意切得讓人動容,“這梨木板子力道太沉,再打下去,哥哥真的會出人命的!哥哥他雖然有些不思進取,但……”
他故意頓了頓,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語氣裡滿是痛心疾首:“為了哥哥,氣壞了您自己的身子,實在是不值得啊!”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既說了寶玉不思進取,又狠狠捧了賈政一番,說他是為了賈寶玉才動怒傷身,更顯得自己一片拳拳孝心,顧念著兄弟情誼,又體貼著父親的身體。
果然,賈政揮板的動作頓住了。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怒火卻微微斂了斂。
他側頭看著懷裡這個懂事孝順的兒子,再轉頭看看那個梗著脖子、一臉桀驁的逆子,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同樣是兒子,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一個知書達理,孝順懂事,處處為家族著想;一個卻頑劣不堪,流連於脂粉堆裡,不思進取,頂撞長輩,簡直是丟盡了賈家的臉面!
賈政越想越氣,卻又被賈恆抱著手臂,動彈不得。
他一把甩開賈恆的手,力道卻已經輕了許多,沒有了方才那般雷霆萬鈞的氣勢。
“你讓開!”賈政沉聲道,語氣依舊嚴厲,卻少了幾分殺意,“我今天非要打醒他不可!不然他遲早要毀了自己,毀了整個賈府!”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用梨木大板指著賈寶玉的鼻尖,厲聲質問:“我只問你一句,你知錯了沒有?”
空氣死一般寂靜。
落針可聞。
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集中在賈寶玉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丫鬟們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只求他能說一句軟話,哪怕是違心的,哪怕是假的也好。
賈寶玉緩緩地抬起頭。
他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指尖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邊的血跡,紅得刺眼。
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再無半分往日的柔和,只剩下冰冷的嘲諷和徹骨的恨意。
恨意,是對著賈政的,是對著賈恆的,也是對著這個吃人的封建禮教的。
他看著賈政,看著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那雙充滿了失望與厭棄的眼睛,嘴唇動了動。
卻什麼都沒有說。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用沉默,用眼神,用那副桀驁不馴的姿態,表達著自己最激烈的反抗。
你要我認錯?認什麼錯?認我不該和姐妹們吟詩作對?認我不該厭惡仕途經濟?認我不該忤逆你的意願,去做那些你所謂的“正途”之事?
若是這樣,我寧可被你打死,也絕不認錯!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
“好……好一個執迷不悟!”
賈政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悲涼和暴怒,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指著賈寶玉,手指抖個不停:“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是不知錯,你是根本就被這些鶯鶯燕燕迷昏了頭,忘了自己是誰了!忘了你是榮國府的二公子,忘了你身上肩負的家族重任!”
他的視線猛地一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旁邊跪著哭泣的襲人、晴雯等人。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近乎殘忍的狠厲。
“你以為我治不了你是不是?”賈政冷笑一聲,語氣裡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你最在乎的,不就是你房裡這些狐媚子嗎?你為了她們,連自己的前程,連家族的臉面都不顧了!”
賈寶玉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看著賈政眼底的狠厲,看著他嘴角那抹殘酷的笑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開口,想阻止,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賈政環視著滿室的人,目光最終落在賈恆身上,臉上的怒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他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賈政的聲音非常響亮,帶著一股獨斷專行的霸道,“你院子裡的這些丫鬟,一個不留!全都送到恆兒的院子裡去伺候!”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的頭頂炸開。
襲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得如同一張白紙。她怔怔地看著賈政,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眼中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四兒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滿是不敢置信,隨即湧上濃濃的屈辱與憤怒,卻礙於賈政的威嚴,只能死死咬著牙,渾身都在顫抖。
其他的丫鬟們也都呆若木雞,臉上寫滿了絕望。
她們是寶玉房裡的人,平日裡跟著寶玉,雖然是奴才,卻也算是體面的。
可若是被送到賈恆的院子裡,她們的結局會如何?
她們不敢想,也不敢問,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賈寶玉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他臉上那副強撐著的平靜表情,終於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看著襲人她們慘白的臉,看著她們眼中的絕望與屈辱,心如刀絞,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都是從小陪著他長大的姐妹啊!是襲人細心體貼,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是四兒天真爛漫,陪著他玩笑嬉鬧……她們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賈政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如此殘忍?
用他最在乎的人,來懲罰他,來羞辱他!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0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0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000!】
……
賈恆聽到這話,差點沒繃住,嘴角的笑意險些溢位來。
他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掩住嘴角,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隱忍。
我的天!
親爹啊!這真是我的親爹!
這招釜底抽薪,簡直絕了!
賈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喜,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是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
他連忙擺著手,語氣裡滿是惶恐與推辭:“父親,這……這萬萬不可啊!哥哥的丫鬟,如何能到我院子裡去,這不合規矩!傳出去,旁人定會說我覬覦哥哥的人,說您偏袒我,這……這對哥哥,對我,對賈府的名聲,都不好啊!”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都在為賈寶玉著想,為賈府的名聲著想,簡直是仁至義盡。
可賈政卻大手一揮,滿臉的不以為然,獨斷專行的架勢顯露無疑。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你父親,這個家我說了算!誰敢說三道四?誰敢嚼舌根?”
賈政看著賈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恆兒,你放心,這些丫鬟都是寶玉房裡調教出來的,手腳麻利,心思細膩,送到你院裡,也能幫你打理打理家事。你是個穩重的,定然不會像寶玉那般,被這些俗物所擾。”
“你不能這麼做!”
一直沉默的賈寶玉,終於開口了。
他的嗓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破了的風箱,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賈政,那雙冰寒的桃花眼裡,此刻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絕望:“她們是我的人!是我房裡的人!你不能把她們送給別人!”
賈政冷笑一聲,緩緩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鄙夷與不屑,幾乎要將賈寶玉凌遲處死。
“哦?”賈政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嘲諷,“為什麼不能?”
賈寶玉的嘴唇哆嗦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襲人她們慘白的臉,看著她們眼中的淚水,心如刀割,痛得渾身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她們……她們是我的朋友!不是什麼奴才!不是你可以隨意賞賜的物件!”
“朋友?”賈政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尊卑有別,她們只是你的奴婢而已,寶玉啊寶玉,你真是糊塗得無可救藥了!”
賈政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語氣越發嚴厲:“就是因為有她們在你身邊攛掇,你才變得如此不求上進,頑劣不堪!她們只會阻礙你,毀了你!毀了我們整個榮國府!”
賈寶玉赤紅著雙眼,死死地瞪著賈政,眼眶都要裂開了。
他看著賈政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偏愛,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憑什麼?
憑什麼賈恆就可以得到一切?憑什麼他就可以被父親如此信任?憑什麼同樣的事情,落在賈恆身上就是好事,落在他身上,就是十惡不赦的罪過?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2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2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200!】
……
賈寶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控訴著什麼:“雙重標準……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公道……所謂的父慈子孝……”
他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賈政嘶吼出來,那聲音嘶啞而淒厲,震得整個書房都嗡嗡作響。
“你就是雙重標準!”
這一聲嘶吼,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