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寶玉輸的太徹底了！
辦完了差事，二人從縣衙裡出來，外面的天光正好。
賈寶玉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可算是出來了，那裡面一股子黴味兒，燻得我頭都暈了。”
他接著道：“賈恆，咱們難得出來一趟，總不能就這麼回去吧？”
他湊到賈恆身邊，一雙桃花眼裡閃著期待的光：“不如，我們去給林妹妹挑個禮物？”
賈恆瞥了他一眼。
又來了，張口閉口都是林妹妹。
“好啊。”
賈寶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真的？你……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給妹妹們買些小玩意兒，本就是應該的。”賈恆說得一本正經，“不過，你我眼光不同，還是分開逛吧。一個時辰後，我們在這馬車旁匯合。”
“行！就這麼辦！”
賈寶玉大喜過望，覺得今天的賈恆總算是順眼了一回。
他興沖沖地帶著自己的小廝茗煙，一頭扎進了旁邊最熱鬧的一條街。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背影，賈恆唇邊牽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只給林妹妹買？
格局小了。
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裡的鋪子沒有剛才那條街的喧囂，多是些經營文房四寶、古玩玉器的雅緻店鋪。
賈恆走進一家看起來頗為古樸的玉器店。
店裡的夥計見他衣著不凡，氣度沉穩，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想瞧點什麼？小店新到了一批南邊來的玉料，水頭極好。”
賈恆沒有理會他的吹噓，徑直走到一排擺著各種小巧玉飾的櫃檯前。
他的視線在一眾飾品上掃過。
給林妹妹的，不能太俗，要雅。
他很快鎖定了一枚白玉雕琢的蘭花簪。
那蘭花雕得極為精巧，花瓣舒展，形態清雅，正配林黛玉那份清冷孤傲的氣質。
“這個，包起來。”
他又為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分別挑選了禮物。
迎春性子柔順，賈恆為她選了一對小巧的芙蓉石耳墜，溫潤可愛。
探春精明能幹，有大家之風，賈恆為她選了一支赤金點翠的累絲鳳釵，不算太華貴，卻足夠大氣。
惜春年幼，喜好丹青，賈恆便為她挑了一方小小的端硯，硯臺側面還刻著幾竿秀竹，頗有幾分意趣。
最後，輪到了薛寶釵。
賈恆的動作頓了頓。
該送她什麼？
薛寶釵為人端方穩重，八面玲瓏，尋常的珠寶首飾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他思索片刻，對夥計說：“你們店裡可有品相上好的暖玉？”
“有有有！”夥計眼睛一亮，連忙從櫃檯最裡面取出一個錦盒。
開啟來，裡面是一塊鵝蛋大小的羊脂暖玉，玉質溫潤，觸手生溫。
“公子好眼力！這可是塊上好的和田暖玉，最是養人。”
“就要這個了。”賈恆點頭，“不必雕琢，找個錦囊裝好就行。”
他將幾樣東西一一結了賬，都用不同花色的錦囊細心裝好。
做完這一切，離一個時辰的約定還有些時間。
賈恆不急不忙地在街上閒逛，又走進了一家書鋪。
他隨意翻看著，忽然在一堆舊書裡，看到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前朝遺事錄》。
賈恆心頭一動，將那冊子抽了出來。
書頁泛黃，紙張脆弱，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翻開幾頁，裡面記載的都是些前朝的宮闈秘聞、民間軼事，真假難辨。
他合上書，連同幾本其他的書籍，一併買了下來。
回到馬車旁時，賈寶玉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他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悅。
“恆哥兒，你可算回來了！快看我給林妹妹挑的禮物！”
他獻寶似的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支嵌著七彩寶石的珠花，流光溢彩，華麗非凡。
“怎麼樣？這可是‘聚寶齋’的鎮店之寶，我花了大價錢才買下來的！林妹妹見了，定然喜歡！”
賈恆看了一眼那珠花。
俗不可耐。
林黛玉那種人，會喜歡這種金玉堆砌出來的東西？
他面上卻不顯，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寶玉哥哥有心了。”
賈寶玉見他反應平平，頓時有些不滿：“什麼叫有心了？你就不能誇一句好看嗎？”
“好看。”
賈寶玉……
回到榮國府，賈寶玉一刻也等不了，捧著他的寶貝珠花就直奔感恩院而去。
賈恆則不緊不慢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讓小廝將買來的禮物分別送去三春和薛寶釵的住處。
唯獨給林黛玉的那支白玉蘭花簪，他決定親自送過去。
倒不是他有什麼別的心思，只是單純地想去看看賈寶玉吃癟的場景。
那一定很精彩。
他到感恩院時，遠遠就聽見了裡面傳來的說笑聲。
一進門，就看到賈寶玉正圍在林黛玉身邊，喋喋不休地炫耀著他的那支珠花。
“林妹妹，你看這上面的寶石，多亮啊！戴在你頭上，肯定比那天上的仙女還好看！”
林黛玉坐在窗邊，手裡正捧著一本書，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珠花，便又垂下了眼簾。
“寶哥哥的心意我領了，只是這東西太華麗了，不適合我。”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卻帶著一股疏離。
賈寶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麼會不適合？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
“我素來不喜這些金玉之物，寶哥哥還是自己留著，或是送給其他姐妹吧。”林黛玉說著，又翻過一頁書，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紫鵑等丫鬟站在一旁，想勸又不敢開口。
就在這時，賈恆從門外走了進來。
“妹妹這裡好生熱鬧。”
林黛玉抬起頭，看到賈恆，那原本有些清冷的眉眼間，似乎融化了一絲暖意。
“恆哥哥來了。”
賈寶玉一見賈恆，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找到了出氣筒，立刻抱怨起來。
“賈恆你來得正好！你快來評評理！我好心好意給林妹妹買禮物，她怎麼就不喜歡呢？”
賈恆沒理他，只是走到林黛玉面前，將那個裝著白玉蘭花簪的錦囊遞了過去。
“回來時順路給妹妹帶了個小玩意兒，不知合不合心意。”
林黛玉接過錦囊，開啟一看，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裡，倏地亮起了一抹驚喜的光。
那支白玉蘭花簪靜靜地躺在錦囊裡，溫潤的玉色，清雅的雕工，彷彿帶著清晨的露水，與她整個人的氣質渾然天成。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愛上了這支簪子。
“我很喜歡。”
林黛玉抬起頭，望著賈恆，由衷地說道。
那雙含情目中，此刻是純粹的歡喜。
賈寶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
他花了血本買來的七寶珠花，被棄之如敝履。
賈恆隨手送的一個破玉簪子，卻被林妹妹視若珍寶？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嫉妒心瞬間將他淹沒。
他看著林黛玉將那玉簪拿在手裡細細把玩，臉上是從未對他展露過的真心笑容。
再看看自己手裡那支華麗卻顯得無比俗氣的珠花，賈寶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