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憋了這麼半天，原來是拉了一坨大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彷彿凝固。
賈寶玉站在原地，成為所有人視線的焦點，每一道目光都帶著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可他渾然不覺。
腦子裡空空如也，別說一首好詩，連一個像樣的詞都拼湊不出來。
賈環是真的不耐煩了，他伸長了脖子，怪聲怪氣地嚷嚷起來：“我說寶玉哥哥，你這是在茅房裡蹲大號呢？怎麼半天都憋不出來一個字？”
這話一出，滿場譁然。
太粗俗了！
迎春和惜春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氣。
“賈環！”探春第一個發作，厲聲呵斥，“你再敢胡沁，仔細你的皮！”
賈環被罵得縮了縮脖子，臉上卻不見多少懼色。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又無辜的模樣，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哎呀，瞧我這張破嘴，姐妹們別見怪。”
他裝模作樣地道歉，話鋒卻一轉，又對準了賈寶玉：“我這不是替寶玉哥哥著急嘛。寶玉哥哥，你要是實在作不出來，就痛快跟我們說一聲。咱們都是自家人，保證不笑話你，真的！”
他把“真的”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這番話，比之前那句粗口更具殺傷力。
它像一根無形的毒刺，精準地扎進了賈寶玉本就千瘡百孔的自尊心上。
什麼叫“保證不笑話你”？
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他賈寶玉就是個笑話嗎！
賈寶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整個人搖搖欲墜。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100！】
……
賈恆聽著系統的提示音，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想給賈環點個贊。
這個弟弟，雖然上不得檯面，但在這方面，確實是個人才。
眼看賈寶玉就要當場崩潰，探春快步上前，滿是心疼地勸道：“二哥哥，真的算了吧，不過是玩鬧，何必如此較真。”
惜春也小跑過來，拉著他的另一隻袖子：“是啊二哥哥，咱們不作了，回去歇著吧。”
迎春道：“寶玉，詩創作不出來就不要勉強自己了，我們不會嘲笑你的。”
“不用你們管！”
賈寶玉猛地嘶吼一聲，一把甩開探春和惜春的手。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444！】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444！】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444！】
……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面容因為極致的屈辱而扭曲，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
“我說過我能寫出來！”
“我已經想好了！”
這一聲暴喝，讓所有勸解的聲音戛然而止。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他。
賈恆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
好戲，終於要到高潮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賈寶玉彷彿找回了一絲力量。
他用力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自以為悲壯慷慨的腔調，高聲唸誦起來：“《看惜春畫鵝》！”
他先是報了詩名，頓了一頓，似乎在醞釀情緒。
然後，他念出了第一句。
“惜春妹妹坐窗前，”
眾人屏息凝神。嗯，還算……正常。
“拿著筆兒畫鵝鵝。”
……嗯？畫鵝鵝？
一些人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賈寶玉卻毫無所覺，繼續用他那激昂的語調念下去。
“紙上有山還有樹，”
眾人……
“看著像塊小圖卷。”
……
唸完了。
整整四句，他念完了。
詩成，天地為之寂靜。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都呆住了。
他們設想過賈寶玉可能會作出一首平庸的詩，或者作出一首詞不達意的詩，但萬萬沒想到，他會作出這麼一首……東西。
這能叫詩嗎？
這不就是四句大白話嗎？
畫圈圈？小圖卷？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賈恆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來。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444！】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500！】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500！】
……
系統面板上的數值，像是瘋了一樣往上狂飆，提示音在賈恆腦海裡奏響了歡樂的交響曲。
過了足足十幾息，才終於有人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探春，她乾笑了兩聲，試圖打個圓場：“呵呵……寶玉哥哥這詩，倒是……質樸，質樸得很。”
迎春附和：“是啊，返璞歸真，別有一番意趣。”
薛寶釵一本正經地評價：“嗯，此詩勝在直白，將畫中之景，描繪得……一目瞭然。”
林黛玉看了看臉色煞白的賈寶玉，又看了看強顏歡笑的眾人，輕輕嘆了口氣，給出了一個最中肯的評價：“倒也……貼切景緻，童趣盎然。”
這些評價，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畢生的情商。
然而，這些絞盡腦汁的挽尊之詞，聽在賈寶玉的耳朵裡，卻無異於最惡毒的嘲諷。
質樸？直白？童趣？
這不就是在罵他幼稚，罵他沒水平嗎！
他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一片死灰。身體裡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哎呀！”
只見賈環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說嘛！寶玉哥哥怎麼半天沒動靜！”
他指著賈寶玉，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憋了這麼半天，原來是拉了一坨大的！”
“噗嗤！”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個笑聲就像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全場。
緊接著，壓抑的、低低的笑聲便從四面八方傳來。
雖然礙於賈寶玉的面子，大部分人還是拼命憋著，不敢放聲大笑。
但那一個個聳動的肩膀，一張張因憋笑而扭曲的五官，一雙雙飽含笑意的眼睛，比直接笑出來更具殺傷力。
這是公開的、無情的、碾壓式的處刑。
賈寶玉徹底崩潰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所有的理智、體面、教養，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眼前晃動的不再是姐弟們的臉，而是一張張嘲笑他的、扭曲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