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是你三哥哥的一片心。
這一夜，林黛玉睡得格外安穩。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
天還未亮，整個榮國府便已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辭舊迎新，規矩也最多。
賈恆穿戴一新，石青色的錦袍上繡著暗紋，腰束玉帶，整個人顯得愈發挺拔清雋。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衣冠。
今天是個好日子，尤其適合給賈寶玉添堵。
【宿主，新年新氣象，今天爭取讓賈寶玉的負面值突破四位數！】
系統歡快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賈恆唇邊逸出一絲笑意。
正合我意。
按照規矩，晚輩們需先去榮慶堂，給賈母磕頭拜年，然後再分頭去給邢夫人和王夫人請安。
賈恆到榮慶堂時，裡頭已經聚了不少人。
三春姐妹、賈環、賈蘭等人已經到了，正圍在賈母身邊說著笑話。
賈母今日穿得格外喜慶，一身絳紅色福壽紋的褙子，滿面紅光，正被孫子孫女們逗得合不攏嘴。
“恆兒來了。”
賈母一眼看見他，立刻招了招手。
“給老祖宗拜年，祝老祖宗福壽安康，萬事如意。”
賈恆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跪拜大禮。
他的舉止端方，言語得體，挑不出一絲錯處。
“好，好，快起來。”賈母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些，讓鴛鴦遞過一個早就備好的大紅包，“這是給你的押歲錢，拿著。”
賈恆雙手接過，道了謝，便起身站到了一旁。
他剛站定，門口就傳來一陣喧鬧。
“寶玉來了！”
只見賈寶玉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撒花襖子，外面罩著一件金線繡的雀金裘，頸上掛著那塊通靈寶玉，打扮得花團錦簇，一進門就撲到了賈母懷裡。
“老祖宗，寶玉給您拜年了！”
他的聲音又甜又脆，最是會討賈母歡心。
“哎喲，我的心肝肉！”賈母立刻將他摟住，親暱地拍著他的背，“快讓老祖宗瞧瞧，又俊了。”
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賈恆靜靜地看著，覺得有些刺眼。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一人。
林黛玉今日也穿了一件新衣，是件月白色的掐花對襟襖，下面配著一條水綠色的湘裙。她不施粉黛，卻愈發顯得眉目如畫，清麗脫俗。
她一進來，屋子裡的喧鬧似乎都靜了一瞬。
賈寶玉立刻從賈母懷裡鑽了出來，迎了上去：“林妹妹，你可算來了。”
林黛玉朝他略一點頭，便先上前給賈母行禮。
“給老祖宗請安。”
她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一絲病氣。
“好孩子，快起來。”
賈母對她也是真心疼愛，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噓寒問暖。
賈寶玉就站在一旁，眼珠子一刻也不離林黛玉的身上。
賈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等所有人都拜過了年，便到了晚輩們集體磕頭的時候。
賈恆、賈寶玉、林黛玉、三春姐妹等人，按長幼次序排開，齊齊跪下。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禮畢，眾人起身。
賈母看著眼前這一群出挑的孫子孫女，心中無比滿足，讓丫鬟們將準備好的押歲錢一一分發下去。
輪到賈寶玉時，他接過紅包，當著眾人的面就拆開了，看到裡面厚厚的一疊銀票，立刻歡呼起來：“謝謝老祖宗！老祖宗最大方了！”
這舉動有些失禮，但賈母卻愛他這天真爛漫的勁兒，只是笑著嗔怪了一句：“小猴兒！”
接著，是林黛玉。
她默默接過，福了一福，便收進了袖中。
然後，輪到了賈恆。
他接過鴛鴦遞來的紅包，卻沒有像旁人一樣收起。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他轉身，走到了林黛玉面前。
林黛玉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忽然感覺身前多了一道身影，一抬頭，便對上了賈恆的視線。
“三哥哥？”
賈恆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那個沉甸甸的、還帶著賈母指溫的紅包，直接塞到了她的手裡。
林黛玉一驚，手下意識地想縮回去：“這……這使不得！”
“拿著。”賈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妹妹體弱，多添些滋補之物。這點心意，就當是哥哥的新年祝福了。”
整個榮慶堂，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都被賈恆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把老祖宗賞的押歲錢，當眾轉贈給林姑娘？
這是什麼操作？
賈寶玉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
他死死地盯著賈恆塞進林黛玉手裡的那個紅包，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疼又怒。
“你……你做什麼！”
賈寶玉忍不住，衝著賈恆叫了出來。
賈恆緩緩轉身：“寶玉哥哥，怎麼呢？”
“那是老祖宗給你的！”
賈寶玉氣得胸膛起伏。
“所以呢？”賈恆反問，“既然是給了我，那便是我的東西。我願意如何處置，是我的自由。還是說，寶玉哥哥是覺得，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
一番話，說得賈寶玉啞口無言。
是啊，東西是賈恆的，他愛給誰給誰，旁人還真管不著。
可理是這個理，情卻不是這個情！
【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500！】
【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666！】
【來自賈寶玉的負面值+888！】
……
系統提示音在賈恆腦中瘋狂刷屏。
不錯，效果拔群。
林黛玉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那個紅包，在她手裡滾燙。她想還回去，可賈恆已經轉身，根本不給她機會。
她想拒絕，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推來搡去，更是不成體統。
她的臉頰漲得通紅，求助似的看向賈母。
賈母也被這一出弄得有些發懵，但她畢竟是經過大風浪的。
她看看一臉坦然的賈恆，再看看氣得快要跳腳的寶貝孫子，最後看看窘迫的林黛玉，忽然笑了。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這是做什麼。”她出來打圓場，“恆兒有心，疼愛妹妹，這是好事。黛玉，你就收下吧，這是你三哥哥的一片心。”
老祖宗金口玉言，此事便定了性。
林黛玉再無法推辭，只能低著頭，將那紅包收進了袖中，輕聲說了句：“多謝三哥哥。”
賈寶玉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氣得眼圈都紅了。
他覺得，賈恆不僅搶了他的風頭，還搶了他的林妹妹！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
賈恆心中暗爽，面上卻分毫不顯，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
接下來，是去給邢夫人和王夫人拜年。
眾人從榮慶堂出來，氣氛已然變得詭異。
賈寶玉一路都黑著臉，誰也不理。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
賈恆則不緊不慢地走著，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