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時間
黃昏教團是一個極其恐怖的隱藏組織。
它曾經多次出現在歷史中，每次出現，都會掀起極大的混亂，而結局也必然伴隨著恐怖的災難與浩劫降臨。
“曾經的‘伊卡洛斯’位面，實際上也是真神庇護的位面，在命運的痕跡裡，它是不會毀滅於‘星神’的，但是歷史卻記載了伊卡洛斯位面毀滅於星神的誕生。”
“但實際上，我們都知道，這是謊言。”
卡菈沉聲解釋道：“伊卡洛斯位面其實本就是一具屍體，曾經屬於它的榮耀與輝煌，都已經伴隨著滅亡，灰飛煙滅了。”
“你之所以會看見，歷史記載了，星神毀滅了‘伊卡洛斯’位面，其實歸根結柢，毀滅降臨的原因很單純，純粹到你不敢想象的程度……”
“……什麼？”
羅德想不出究竟是什麼原因。
“黃昏教團接納了那位真神與其麾下的文明。”卡菈冷聲道。
事到如今，她再也不能隱瞞真相了，因為黃昏教團再一次出現，而且看樣子，居然是將主位面視作了目標！
“哈……我不知道如何與你解釋，羅德，但你只需要理解了一件事，那麼就可以徹底理解黃昏教團了。”
卡菈揮手間，召喚出了一張星象圖，那裡的星象極其陌生，但又有一絲熟悉。
羅德抬頭望著天空，從天幕的後方，看見了星靈們璀璨的星辰，其中一些古老的星辰，依舊在星象圖中有所記載。
“這是……”
“遠古紀元的星象圖，距今跨越了兩次‘時間終結’，所以我無法告訴你真實的時間，因為如今的時間是被重塑過的。”
“兩次‘時間終結’之前的舊時代，黃昏教團第一次出現在歷史中，那個時候，命運依舊未曾顯現，迫切的尋找著使徒。”
“最終——脆弱的命運，找到了黃昏教團，或者說他們互相尋找著對方的存在。”
卡菈指著一顆星辰，它頗為黯淡，並散發著一股寒冷的氣息，這是一顆“寒星”。
“如果你認為命運尋找黃昏教團，是為了與他們合作，你就大錯特錯了……”
“命運摧毀了最古老的黃昏教團，但命運因此也承受了代價，或許在那一刻起，它就產生了漏洞與缺陷，操控整個世界的慾望也變的強大。”
“黃昏教團想要讓混沌之海毀滅，從而終結一切，不論是時間還是空間，星靈還是司辰，乃至命運這種至高的力量，全部一視同仁，湮滅殆盡。”
“一切的毀滅，就是黃昏教團的宗旨與宏願，並且他們大機率辦得到這件事。”
“什麼……”羅德大驚失色。
“好在，命運用第一次受傷，摧毀了黃昏教團的希望，但也因此，引發了第一場‘時間終結’，我曾經有幸看見過那一幕。”
卡菈語氣頓了頓，眼裡似乎浮現出古老的畫面，那時候的她遠沒有如今的力量，她作為天階序論記載的下位天使，參與了時間終結的大戰爭。
最終，以1582萬個繁榮位面的毀滅，混沌之海蒸發了一半，輝煌之神重傷，命運消逝，規則破碎的代價，黃昏教團隱藏在了歷史的背面，開始了他們苟延殘喘的一生。
“黃昏教團與命運的戰鬥，掀起的一瞬間，就不是他們能夠控制的了，無數的真神也參與了其中。”
“第一次‘時間終結’，切斷了第一層的歷史，那一段時光沒有時間，也沒有記憶，任何蒼白的話語也無法描述，它——唯有‘虛無’可以形容。”
“時間終結是一種極其特殊，可視作萬物終結的狀態，那個時候百廢待興，真神們也開始重新組建文明。”
“輝煌之神找到了魂之國，那個國家太需要時間，主神就給了他們時間，而他們交付了信仰。”
“一場交易，神與人的交易，開始了。”
“輝煌之神需要讓文明重新繁榮，從而避免混沌之海失去生機。”
“而魂之國需要繁榮，他們不願意滅亡，不願意化作歷史中的一片塵埃。”
“萬幸……他們很有天分，任何元素、魔法、技巧，他們都學習的飛快，簡直就像是最完美的種族。”
“可惜好景不長。”
卡菈嘆了口氣。
羅德不得不懷疑，她所指的“好景不長”，指的是幾千年或者幾萬年。
“大約在12萬年後，魂之國的繁榮終於到了極限。”
果然。卡菈隨後就讓羅德意識到，長生種眼裡的“時間”，是多麼的遲鈍。
12萬年，在卡菈眼裡，就僅僅是“好景不長”。
對於一個人類文明，難道延續了12萬年還不夠嗎？羅德極其不理解。
“羅德……你能理解嗎？魂之國不缺資源，不缺時間，他們什麼都不缺！”
“但他們卻無法再進步了，一釐米，一毫米，乃至一絲的進步，都無法再出現了。”
“他們領悟了司辰的所有知識，卻看見了虛空之中的斷層。”
“啊，斷層。”
“魂之國不論誕生多少星靈、司辰，他們都無法創造出任何一位司辰之上的存在。”
“而第一位司辰的誕生，就已經是魂之國6萬年的歷史了，那個時候，主神早已不再理會他們。”
“這些人類剛開始並未意識到什麼，他們懷著自信、驕傲，將自己視作主神的神眷。”
“‘或許僅僅是我們不夠努力？’，‘我們缺少了某些知識？’，他們抱著這樣的想法，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實驗……夢想著魂之國能夠誕生出真正的司辰之上的強者。”
聽到這裡。
羅德已經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卡菈想告訴他的真相，魂之國滅亡的真正真相。
那殘忍的，將人與神隔絕開來的天塹，曾經赤裸裸的展現在魂之國的人們面前，那個時候他們生機勃勃，他們是整個混沌之海最有潛力的種族。
可是，魂之國的結局，羅德早已看過了……
“沒有主神的回應，魂之國對司辰之上的研究，徹底的失敗了，毫無意義，無法留下任何一點有效果的資料，摧毀自信心、驕傲，將一切繁榮撕碎的失敗，成為了魂之國的標籤。”
“他們是一個繁榮的文明，星靈與司辰眷顧他們，主神也將其視作驕傲。”
“可是。”
“他們也是失敗者。”
“魂之國意識到了一件極其殘酷的事，他們沒有成長。”
“誕生星靈、司辰，這種事實算成長嗎？不算……那僅僅是主位面的特殊之處罷了。”
“沒有魂之國，其他國家也能催生出這麼多的強者，只要有主神的幫助，任何國家都能輕易做到這種事，沒什麼好驕傲的，也沒什麼特殊的！”
卡菈就彷彿在經歷著魂之國發生重大變革的那一天。
那天，明明是晴天萬里，但整個魂之國籠罩在一股無比壓抑，恐怖且絕望的氣氛中。
他們如夢中驚醒，夢醒時分，看見自己在巨人搭建的後花園裡，透過玻璃窗，曬著萬年不變的單調陽光。
“文明脆弱，火種殘缺，智慧毫無價值，研究漏洞百出。”
“任何夢想都會破碎，未來黯淡無光。”
“那個時候，魂之國唯一的出路，只剩下主神發發慈悲，讓他們的研究出現結果，讓他們學會新的知識……”
“可你知道的，往往越依賴主神，文明就越容易失去成長性。”
輝煌之神並不是故意拋棄了魂之國，恰恰相反，祂很愛那個國家，因此祂不能再幹涉了，否則魂之國就再也不是凡人的國家，而是祂的國家。
作為一位主神，祂不需要國家，更不需要凡人的信仰，事實恰恰相反，凡人需要祂。
“魂之國在失去未來的光景中，掙扎了三千年，然後……徹底墮落。”
“他們的智慧迅速黯淡，歷史出現了斷層，教育與繼承都從整體開始衰落，直至新生代文盲率突破了99%。”
“一代不如一代，新一輩的凡人，甚至無法理解古人的語言。”
“哈……魂之國滅亡了不止一次，不是嗎？他們絕不是死在了埋骨地，實際上，那個國家早就死了，從他們的歷史開始斷層，失去最後一個書記官的那天，魂之國就死了。”
“存活的魂之國，僅僅是巨人屍體里長出的蛆蟲，因為自己吃了巨人的肉，身體裡流淌著巨人的血，它們就是巨人，但蛆蟲就是蛆蟲。”
“新生的魂之國，為了延續，不擇手段。”
“他們發掘遺蹟，繼承智慧，為了重返輝煌幾乎瘋魔，他們甚至不知道魂之國為什麼曾經衰落了，只是不願意承認他們是歷史中的一片塵埃，就開始了發瘋。”
“凡人力氣很小，壽命很短，就算發瘋，也無法影響其他人。”
“飛昇教團就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很可笑不是嗎？巔峰的魂之國，幾乎不將星靈與司辰看在眼裡，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司辰，也只是魂之國信手拈來的王位罷了。”
“可如今的魂之國，卻連星靈，都必須依靠‘飛昇儀式’這種東西創造了，除了悲哀，我無話可說。”
卡菈嘆了口氣。
魂之國終究是主位面第一個國家，也是輝煌之神曾經眷顧過的國家，它的墮落令人痛心，但它的錯誤，卻不能被原諒。
“魂之國的黃金時期，靈魂法環曾經被用於‘永生’，讓國民享有永恆的生命，從而投入永恆的智慧中。”
“這本是一件好事。”
“可自從墮落開始，魂之國爆發了無數場，無數場……多少數不勝數的戰爭，所有人，星靈與司辰，都參與了，他們彼此自相殘殺，揮出刀刃。”
“最終。靈魂法環也變成了武器，統治的工具，墮落總是很快，快到你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璀璨的國家就染了灰，腐爛成漆黑的無法還原的模樣。”
這就是魂之國的真相。
但在這個故事裡，隱藏著黃昏教團的秘密，卡菈沒有直白的說出來，但她相信，羅德已經理解了。
黃昏教團的瘋狂源自何處？
源自凡人的缺陷。
其實，稱作“劣根性”更合適，但卡菈沒有用這個詞語。
“凡人的缺陷讓他們哪怕成為司辰，內心也無法平靜，他們渴望著更高、更上位的存在。”
“可他們短生種的習慣，卻讓他們過於焦急。”
“一千年的時間都嫌長，那又能做到什麼事情呢？”
“妄圖晉升為更強大的存在，首先要克服的不是外在的力量，而是內在、是自我的審判。”
“魂之國其實不用那麼著急的，他們存活了1萬年，10萬年，100萬年……如果還沒有滅亡，他們自然而然，會知道路該怎麼走。”
“可他們就是太急，短生種都很急，彷彿明天就會死，每一天都是最後一天。”
“黃昏教團也是由大量的凡人組成的。”
“他們拉攏了許多強者，裡面甚至有真神的影子，也正因如此，黃昏教團內部的問題，極其的大……”
“短生種與長生種的矛盾，對於時間的鈍感導致計劃總是不順利。”
“到了最終。”
“除非黃昏教團真的有自信，能夠讓機會完美執行，否則他們甚至無法呼叫足夠的力量……”
羅德突然意思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也就是說……黃昏教團算是一臺複雜、效率底下的機器，但僅僅是效率低，它的功能卻極其齊全，甚至超越了絕大多數存在的想象……”
“一旦這太機器開始運轉，就代表著，它無法被阻擋。”
“沒錯。”卡菈沉聲道，“黃昏教團就是魂之國在時間中沉淪的另一個身影，他們略微克服了時間，懂得了耐心。”
“也正因如此。”
“一旦他們對主位面，乃至對混沌之海升起想法，也就代表著，計劃大機率能夠成功。”
“哪怕是主神親自前來阻止，黃昏教團也有勝算，正式這樣極端的情況。”
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任何存在都無法制止。
這就是黃昏教團。
令世界上絕大多數強者擔憂，如同是隱藏在陰影中，蓄勢待發的一發子彈。
如今。
它展開了自己的計劃，正午司辰就是黃昏教團的一員。
局面很壞。
壞到了羅德頭皮發麻的程度。
“或許會掀起一場大戰，乃至第三次‘時間終結’。”卡菈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