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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你這樣做那株檜樹會同意嗎?”

“他們都不會同意。”中年人說道,“可是我還是要殺死她,因為書院的人不能出現在世間。”

“你身後的不是那些大人物?”許錦年聽了這句話後,他明白了中年人的用意。

“當然不是他們。”中年劍客的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他們還沒有資格叫我們放下信仰。”

“難道是凌煙閣裡面的那幾位?”許錦年問道,“他們也打算插手這件事情?”

中年劍客點了點頭,“這是他們的意見,所以我來了,同時我希望你回頭。”

許錦年回頭看了看武傾城,他說道:“可是我還是要出手。”說完這句話,他手的的短劍已經朝著中年劍客刺去。

一道劍光閃過,然後是無數道明亮的劍意,周圍的草木再次搖動,起風了。

清風劍法,大安楚家的絕學,就像是一道風一樣,拂過一切。

中年劍客的衣袖上已經有了幾處破損,看上去有些狼狽。

他手的的長劍已經握住,然後朝著許錦年刺來。

許錦年是殺手,那個獵妖人出身的同樣是殺手。

兩道筆直的劍光相對,相交,相錯。

草木上多了幾點紅色,就像是開了一朵朵紅色的花,看上去很鮮豔美麗。

許錦年看著那位劍客,他說道:“我輸了。”

“那你為什麼還不走?”

“輸了不是代表立場,輸贏跟立場無關。”許錦年看著他說道,他的語氣很誠懇,像是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一樣。

中年劍客看著許錦年,他手中的劍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看上去很矛盾。

他知道許錦年的立場,許錦年就是當年的自己,而且他知道許錦年走的路是錯誤的,可是他沒有辦法改變許錦年的立場。

許錦年像極了當年的自己,無論是做事還是性子上,只不過許錦年比起自己來,更加堅定自己的路,至少他這個年齡來說,他做的很對。

不同的年齡做的事情不同,他經歷過這個年齡,所以他能理解,可是許錦年有句話說的很對,“理解跟認可是兩回事,它們沒有共通的地方,所以對立起來,這不是很矛盾。”

“出手吧,要不然你就離開。”許錦年看著他說道,他手的短劍已經再次握緊。

劍意再次一次襲來,就像是一座山一樣。

感受到這股劍意,許錦年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他將手中的短劍緊緊握住,朝著那道劍意刺去。

他的胳膊很直,他握劍的姿勢很正,他的手很緊,他的臉上有很多汗。

中年劍客看著許錦年的樣子,他這次沒有猶豫,一股靈力從他的手上傳到劍上,然後是無數道劍意出現,再次朝著許錦年壓來。

劍意再一次撲面而來,許錦年手中的短劍再次握緊,然後他們再一次交鋒。

隨後會有無數劍意出現,這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們經歷過無數次。

所有複雜的事物都是最簡單的組合體,只不過是很多人把事情想的太複雜了。

所謂的修行,不過是為了長生,所謂的交手,不過是為了要殺死或者打敗對方罷了,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同樣會有很多人明白。

“你可以離開。”他看著許錦年說道,這句話他不是說了一次,同樣他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許錦年搖了搖頭,他看那個中年劍客,說道:“我不想離開,因為我知道你們的計劃,我想要阻止。”

“凌煙閣裡面的那幾位你應該知道,他們的計劃一定很可靠。”中年男子解釋道。

許錦年聽了他的話,他點了點頭,點頭表示認可,然後他又搖了搖頭:“我不想知道,我只是知道一些事我們要去做,我們跟他們不一樣。”

“目的是一樣的。”

“過程不一樣。”許錦年說道,“我們現在經歷的就是‘過程’,我們不想走那一條我們不願意走的路。”

“你應該知道,人生沒有選擇。”他看著許錦年說道。

“可是我們現在能夠選擇。”

“你們要知道這樣做會死很人。”過了片刻,中年人說道。

許錦年看著他,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他在長安時,很多大人物都用這個理由勸他,跟他說會死很多人。

所以他從長安離開了,他離開不是因為那些大人物的話是正確的,而是他想要證明他們的話是錯誤的。

妖族南下,為了殺死妖君,他們發動了一些戰爭,人族的長安城裡面的那些貴人為了清理一些內患,他們順應著這一場戰爭害死了很多人。

死的人很多,有的罪有應得,有的是無辜計程車兵,相信後者應該佔據多數。

那些嘴裡經常說著“會死很多人的”大人物,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還有一些東西殺死了很多人,當然這些人不是修行者,對於他們來說僅僅是一個很普通的數字罷了。

“我去過戰場,我見過很多人死去。”許錦年說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給他們一個公道?”

許錦年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說那些所謂的‘蒼生為重’僅僅是一個他們立在普通人面前的牌坊,我現在看著這個牌坊不爽,我想把它打碎。”

所謂的天下蒼生,僅僅是一個粉飾自己身份的一個藉口罷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許錦年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從來不打著很高尚的旗子,做一些事情,他要做的僅僅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你這句本身就很矛盾。”

“我知道。”許錦年說道,“我從開始就沒有為了蒼生作打算,我只是要做自己想做而且應該去做的事情。”

矛盾從來都是相互的,就像是雪樓跟凌煙閣一樣,遙遙相對。

凌煙閣裡面除了那些大人物,還有二十四幅畫像一直掛在上面,雪樓裡面同樣有二十四座雕像。

只不過因為位置還有立場的關係,他們從來都是相對的,一個被高高在上的掛起,一個被人放在深淵深處。

那些大人物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他們不在乎,因為無論是被人唾罵還是被人敬仰,他們的功績都能夠記錄到歷史上面,就像大安的開國君王,將夜色劈開的那個人,還以捲簾人跟三杯兩盞真正的主人,他們都在歷史的長河上留下很濃厚的一筆。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無論是地位還是榮譽他們都已經不再熱衷,他們熱衷的只是那些能夠留下的痕跡,就像一株檜樹,一道劍痕,一座山一樣。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句話很對,可是他們從來不會在意這些。

人與人的悲傷不能相通,若是相通,便是聖人。

他們不是聖人,所以不能理解。

“我真的很反感你們這樣的人。”許錦年看著他再次說道。

“為什麼?”

“為了所謂的大義,可以不顧很多人的意見,只因為你們認為你們是對的。”

中年劍客看著許錦年,他的嘴角微微揚起,看上去就像是在嘲諷:“很多人都有資格說這句話,但是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許錦年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他的觀點,他拿起手的的短劍,繼續說道:“動手吧!”

說完這句話,他將手中的劍朝著中年劍客刺去。

一聲劍鳴,這裡被那道劍光照的明亮起來,那道劍光就像是一道光一樣,明媚動人。

無數劍意在空中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遊動,看上去彷彿要將周圍的空間斬成碎片。

那些劍意劃過的軌跡,又像在空中織成一張網,將許錦年護在裡面。

許錦年知道眼前的這一位不是普通的劍客,他是來自草原深處的獵妖人,自己每一次出手後都會跟他討論一些事情,不是因為他不想再次出劍,而是因為他想要藉著討論事情的時間去思考怎樣離開這裡。

許錦年對於自己劍法很自信,也很驕傲。

可是這些不是他的資本,而是叫他認清現實的手段。

從這位獵妖人的第一劍中,許錦年就已經感受到他身上濃厚的劍意,他知道自己現在的修為根本打不過他,所以只好想辦法脫身。

他沒有想到用最強的一劍,因為他不敢用這一劍,在楚笑笑還有蕭洛水沒有在附近時,他不會用最後的那一劍,因為他有可能會死。

這位獵妖人很強大,許錦年在劍網裡面,這次沒有說話,他的眼神看上去很乾淨,就像是一湖池水一樣。

“不愧是是那個人的徒弟,果然不是很好殺死。“那位獵妖人看著許錦年說道,“我很欣賞你,可是我必須要殺死你。”說完這句話,那位獵妖人拿出劍來,朝著許錦年揮去……

許錦年知道眼前的這位獵妖人要殺死自己,他先前跟自己討論的一些事情,僅僅是為了給自己一些時間拖延而已。

他一直都相信修行從來都是很閱歷或者是心智齊平的,就像是坐在白孔雀上面看到的那一條海岸線一樣。

許錦年也從來沒有存在過僥倖或者是其他心態,他從來不相信那些所謂的強者會為了一些事情,而失去自己的理智,就像是眼前的這位一樣,無論他怎樣欣賞自己,他最後都會把自己殺死。

欣賞跟殺人沒有衝突,我可以欣賞你,但是我同樣想殺死你。

劍網看上去像是一張網,實際上不是一張網,它只是一張由很多劍意構成的屏障而已。

獵妖人手中的劍已經劈開,劍光很直,就像陽光一樣,照在上面。

一道劍光出現,就像是陽光照在漁網上一樣,很有美感。

光照在上面,透過那些網格,然後穿進去,就像一些頑皮幼小的魚兒在網眼間穿梭一樣。

可是這裡沒有魚,只有劍意,劍意透過去,朝著許錦年飛來。

許錦年打算再次出劍,他想到了一道招式,雖然可以離開這裡,可是離開後面對的那些會有些麻煩。

就在這時,草地上的那個姑娘已經站了起來。

她的手裡提著一把傘,她的臉色看上去很蒼白,幾滴水珠落在她的頭髮上,看上倒是顯得有了幾分美感。

她是武傾城,是武家的嫡系小姐,更是書院的學生,還是那位夫子的徒弟。

“這是誰的意思?”她看著那位獵妖人問道。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憤怒或者是悲傷之類的情緒,看樣子好像刺殺的目標不是她一樣。

“凌煙閣裡面的。”那位獵妖人很如實的回答道,他不是不想隱瞞,也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能夠殺死她,而是因為他知道沒有必要。

能夠敢刺殺眼前這個姑娘的在這個大陸上可以說是一隻手能夠數過來,無非是雪原的深淵深處,還有長安城裡面的那一座凌煙閣,除了這兩個地方的人,應該沒有人會冒著天下最大的風險來殺死她。

“所以這是蒼生的意思?”她看著那位獵妖人說道。

蒼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代表,就像當年那個劈開天門山的那位一樣,他一劍劈開了公道,就像書院的創始人一樣,他的存在告訴這個世界的那些大人物們,有一種力量凌駕在他們之上,就像已經走進凌煙閣裡面的那些老人一樣,他們可以放棄一切,為了所謂的蒼生,為了那個名聲可以殺死很多人。

“你要知道你殺不死我。”她看著獵妖人很平靜的說道。

那位獵妖人看了看她手中的油紙傘,他說道:“我知道你的這一把傘很厲害,可是我想要殺死你從來不需要這把傘。”說完這句話,那位獵妖人從身上拿出一件法器。

那件法器看上去像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它的周圍冒著冷氣,周圍的空間隨著這個石塊的出現,竟然開始扭曲。

能夠將空間扭曲的石塊,許錦年只記得在一個地方存在過。

雪原深處是一座深淵,深淵裡面有很多可怕但是又沒有名字的物種,傳說它們在深淵裡面沉睡時就會變成一塊石頭。

許錦年一直覺得這個故事很扯,他當年跟蕭洛水一起去做任務時,他們曾經聽過這個故事,只不過他們從來沒有在意過,或者是沒有相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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