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不想讓我陳安之傾家蕩產
百草堂，一間靜室大門緩緩開啟。
七天，陳安之實在裝不下去，穿著一身素色長衫，走出靜室。
臉上紅潤，嘴唇卻是發白，但是步履沉穩。
周大海候在門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仔細打量著陳安之。
“師侄，當真無礙了？首座師兄那邊，不急於...”
“無礙。”
陳安之擺擺手，聲音平靜開口道：“師叔，隨我一同前去，莫讓首座師伯的茶涼了。”
兩人不再多言，周大海化作一道紅色遁光，帶著陳安之直衝戒律堂所在的山峰。
在引路弟子帶領下，二人來到戒律堂大殿。
大殿依舊一片死寂，唯有大殿深處玄光壁上，傳來符紋流轉細微的聲音。
陳安之一人進入大殿內，一股威壓瞬間襲來，系統第一時間化解，步伐輕快朝大殿深處走去。
石案後，徐林依舊背對殿門，面朝玄光壁，清瘦的身影，像是與玄光壁融為一體。
“弟子陳安之，拜見首座師伯！”
在距離石案十丈處，陳安之止住腳步，躬身一禮後，不卑不亢開口。
聞言，徐林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陳安之身上，像是要看穿人心。
“坐。”
徐林淡淡開口，聲音不似之前冰冷，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石案旁，墨玉雕刻的茶桌和石凳憑空出現，上面放著一壺熱氣騰騰的清茶，清香撲鼻，靈氣氤氳，顯然不是凡品。
“多謝師伯。”陳安之拱手坐下，並沒有去碰茶杯。
“傷，好了？”
徐林的目光，在陳安之嘴唇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
“託師伯的福，已無大礙。”陳安之笑著回答。
“嗯。”徐林應了一聲，目光重新回到玄光壁上，看似隨意的開口。
“那本賬冊，燒了。”
意料之中，陳安之平靜開口：“家父既已仙逝，些許人情往來，燒了便燒了。”
徐林轉過身，聲音透著一股冷意。
“執法峰後山，近日安靜了不少，呂千煞閉了死關。”
陳安之自然明白話中含意，端起茶杯，開口道謝：“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師叔伯們深明大義，師侄佩服！”
“天經地義...”
徐林重複了一遍，接著搖頭嘆息一聲。
“你和你父親很像，當年你父親常說這四個字，可惜...”
聞言，陳安之沉默，輕輕吹了吹茶杯的熱氣。
“安之貸，師侄有何打算？”
徐林話鋒一轉，一番客套後，正式進入主題
“開門做生意，講究按規矩辦事，安之貸童叟無欺。”
陳安之放下茶杯，迎著徐林深邃的目光，態度堅定的說道。
徐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琢磨的神色，不解的問道：“規矩？是師侄你的規矩，還是宗門的規矩？”
“師侄的規矩，當然是建立在宗門規矩之上，只要按時歸還，自然無事。”
話落，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徐林看著眼前的少年，露出一絲茫然之色。
不到一月，竟然從練氣三層突破至練氣五層，根基紮實渾厚，不似服用丹藥強行突破。
練氣五層，在元嬰老怪眼中如同螻蟻，但這個螻蟻手中，卻握著能撬動金丹元嬰，甚至攪動宗門格局的詭異力量。
“有意思。”
徐林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戒律堂的規矩，維護的是宗門法度，只要安之貸的規矩，不越紅線，戒律堂會將安之貸的規矩，納入宗門法度之中。”
這番言論，如同平地驚雷，陳安之都懵了、
這是戒律堂首座的親口承諾，承認了安之貸的合法性。
只要安之貸的規矩，不觸及宗門核心底線，戒律堂會默許，甚至支援。
陳安之心臟狂跳，臉上卻是平靜，站起身朝著徐林深深一揖。
“謝首座師伯成全！安之必當恪守本分，以宗門法度行事，不負師伯期許！”
徐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過身目光落在玄光壁上，這是在下了逐客令。
陳安之不做停留，躬身行禮後，大步離開。
青竹峰，安之貸櫃檯。
洞府門前黑壓壓一片，隊伍從山頂排到山腳。
大多來自雜役和外門弟子，夾雜幾個練氣七八層的內門弟子。
安之貸的名聲，經過執法峰金丹元嬰老怪集體還債，呂千煞必死關，戒律堂首座溫茶等一系列操作後，渡上了一層神秘光環。
如今的安之貸，不再是一間普通鋪子，而是能讓元嬰老祖低頭的存在。
當陳安之的身影出現時，所有嘈雜聲戛然而止，無數目光彙集而來。
陳安之面色平靜，走到櫃檯處坐下，周大海站在身側，臉上帶著金丹修士的沉穩，微眯著眼掃視人群。
掃過黑壓壓的人群，陳安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是某些人派來的眼線。”
“派你們來盯著我，盯著我的安之貸，想看我會不會垮臺，會不會被宗門責罰。”
語氣平淡，像是陳述無關緊要的小事。
人群一片死寂，有人的眼神開始閃爍，下意識低頭避開視線。
“覺得我斷了你們的財路，覺得我陳安之擋了道，覺得安之貸這塊牌子礙眼。”
“我現在給你們機會！不管什麼陰謀詭計，我陳安之一律接下！”
陳安之掃視眾人，目光鎖定人群外圍，一個身穿雜役服飾，面黃肌瘦的少年。
少年迎上陳安之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險些癱軟在地。
“你，出來。”
陳安之伸手一指，不容置疑的開口。
少年臉色慘白，雙腿抖如糠篩，在周圍人群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連滾帶爬擠出人群，噗通一聲倒在櫃檯前。
“叫什麼？”
“王雨...”
“王雨，抬起頭看著我！”
王雨驚恐抬頭，看著陳安之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問你，羨不羨慕我有個元嬰老爹？”
王雨一愣，想要搖頭否認。
“說實話！”
陳安之聲音徒然一沉。
王雨渾身發抖，最終帶著哭腔嘶喊道：“羨慕，羨慕死了！”
眾人呼吸一滯，只剩王雨的喘息和嗚咽聲。
“羨不羨慕我爹給我留的一大筆遺產？”
“羨慕！”王雨乾脆閉著眼，竭盡全力大喊道。
“大聲告訴我，想不想讓我陳安之變得和你一樣，甚至比你還要慘，落得傾家蕩產，身死道消的下場！”
“想...還是不想！”
話落，人群一片譁然，沒想到陳安之會這麼直白。
王雨聞言，猛地睜開眼，無比堅定的開口。
“不想！我不想陳師兄死，不想陳師兄傾家蕩產...”
“像我這樣的雜役弟子，不過是爛命一條罷了，但是陳師兄給了我們一個機會，我不想讓這個機會消失，我想像李鐵柱師兄一樣，借靈石買丹藥，抓住往上爬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很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