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輟學之事
人生之中有什麼東西是永恆的呢？
是某個片刻。
有的片刻自它被銘記開始，直到死才會忘記。
對於那個‘周遠之’來講，呂楚雯為他出頭的那晚便是他人生中已成永恆的時刻。
所以，即使那個‘周遠之’已然不在，那個永恆的時刻還是被他留在內心深處交給了現在周遠之。
剛才的那聲老大是周遠之替那時不善言語的自己喊的。
呂楚雯短暫驚喜後，忽然想到了什麼，面色沉重下來。
“其實，在辦公室認出你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你…”
周遠之見呂楚雯欲言又止的神色，心裡大概明白是什麼。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大一上半學期結束之後，我就沒來學校了？”
呂楚雯微微點頭，她剛才在張院長辦公室裡想問的問題就是這個，只是害怕其中的隱情會讓周遠之不自在，所以才沒說出口。
“是啊，當時我還打算聯絡你瞭解下是什麼情況，結果，你把我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了，找其他人聯絡你也根本找不到人。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後來我去問過導員，我記得導員給我的說法是，你家裡好像出什麼狀況了，你的精神狀態不支援繼續求學。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周遠之聞言心裡有幾分觸動，他真的沒想到呂楚雯會做到這種程度，會去專門找人聯絡自己，會去找導員瞭解自己的情況。
明明自己和她只是勉強算得上朋友。
……
儘管在那晚，呂楚雯是他周遠之的老大，但在之後，兩人的關係其實也並沒有變得多麼親密，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同學之上，好朋友未滿的關係。
會是這樣的結果和那時的周遠之的性格和經歷有莫大關係。
但說到底，根本原因還是在於他們倆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人生軌跡即使有過短暫的交叉，之後也只會向著各自的世界而去，最後相隔越來越遠。
因此，後來的周遠之在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心裡沒有任何負擔。
周遠之面色平靜。
“你知道我家庭條件不好吧？”
“嗯，我聽過幾個同學說過，你的父母親…”呂楚雯沒說下去。
“是的，當時我能讀大學都是依靠家裡親戚們的資助和獎學金，後來家裡有個待我很好的親戚得了重病，要花很多錢。
對於那時的我來講，繼續求學就是在浪費錢，浪費我親戚的生命，我需要錢，就輟學去打工了。”
呂楚雯用餘光看著如此平靜將這些事說出來的周遠之，抿著紅唇沉默了幾秒，對周遠之的遭遇感到不是滋味。
復興大學是夏國排名前五的大學，含金量不言而喻。
即使那時候的周遠之是個除了讀書以外其他啥也不懂的書呆子，畢業了想找個相對體面的工作也是不難的。
對於那樣家庭出身的周遠之來說，真的是逆天改命的最好機會。
周遠之將她臉上的情緒看在眼裡，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因為，他騙了呂楚雯。
周遠之家裡沒有親戚得重病，他輟學的原因也並非如此。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他總不能對呂楚雯說：
真正的原因是，你的小弟周遠之受到情傷，選擇自我斷絕生命，結果大難不死還覺醒了系統。
經歷了生死的大徹大悟後，於是果斷將除親人之外的所有社交關係斷絕，重新開始人生，拿著學費當啟動資金藉助系統神力去創業了。
呂楚雯微微昂頭，語氣中有些小心翼翼，“那…那你親戚病怎麼樣了？”
周遠之笑了笑，“痊癒了，所以你也不必為我感到遺憾，對於我來說，這已經最完美的結果了。只是，把你們聯絡方式拉黑這件事確實是我的不對……”
呂楚雯表情輕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我能理解你。不說那些沉重的了，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呢？看你的狀態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人的精神面貌往往反應了這個人當前的生活狀態，日子過得舒心的人素面朝天面容也不會顯得憔悴，壓力巨大的人即使畫上了全妝渾身也會散發著怨氣。
顯然，現在的周遠之看起來就有股讓人自在舒心的感覺在。
面對這個問題，人老實話不多的周遠之短暫思索後回道，“還可以，現在就在天海上上班，混日子嘛。”
“這樣啊，也挺好的。”呂楚雯由衷感慨。
“你呢？”周遠之也借題問道。
“我大學畢業就回家裡的公司幫忙了。”
“噢……”
兩人簡單地聊著現狀，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福利院孩子們的住宿樓。
午睡的鈴聲不僅喚醒了孩子們，還開啟了福利院的活力開關。
原本十分靜謐的福利院隨著孩子們醒來逐漸變得吵鬧起來。
兩人在門口剛好遇到福利院的老師。
老師瞧見周遠之身邊跟著一個漂亮女孩兒，一時間好奇心大作，笑問道。
“誒誒，小周，今天領女朋友過來看孩子們啊！”
在經歷了二嬸、劉大爺、張院長之後，周遠之對此事已經是徹底沒招了。
周遠之就差把：‘她不是，我沒有，您別問！’三字口號紋臉上了。
最後只能強行越過這個話題：“今天有時間就過來看看。”
“行，那你領著小女朋友慢慢逛著，我先去忙了。”
周遠之滿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呂楚雯憋笑，“哈哈，你還真是受歡迎啊，當初我怎麼沒發現你是個潛力股。”
“讓我當你的小弟已經是對那時候的我的巨大肯定了。”
“以前的你可不會說出這種高情商的話。”
“錯，以前的我根本不會說話。”周遠之糾正。
“哈哈哈哈哈。”
插曲過後，周遠之和呂楚雯走進住宿樓。
有了周遠之全額資金支援，福利院住宿樓修得很好。
只要生活能自理的孩子都有自己單獨的房間，至於年紀小些的孩子則是四個人住大房間，讓他們更有安全感，這樣也方便老師來教孩子們穿衣洗漱等基本的生活技能。
兩人時不時透過窗戶或者開啟的門扉看看孩子們在幹啥。
大部分孩子這時候還迷迷糊糊的，也有的孩子已經把衣服穿好準備出門玩了。
其中幾個喜歡周遠之的孩子，在發現周遠之來了後，打著光腳就衝過來要求抱抱，周遠之自然是來者不拒，直到福利院老師假裝生氣的嗔罵聲響起，孩子們才紛紛跑回房間乖乖穿鞋。
“小周啊，要不你們去外面等會兒，不然他們看到你來了實在興奮得很。”剛才嗔罵的老師提議。
周遠之覺得也挺有道理，準備帶著呂楚雯去外面等等。
回過頭才發現，剛才還跟在他身邊的呂楚雯沒影兒了。
左看右看，發現呂楚雯正在在住宿樓門口打電話。
“出了什麼情況？”
“上次我們做出的樣品他們不是覺得還不錯嗎，怎麼又要讓我們重新再做批樣品檢驗…”
“你現在在工廠沒有…你趕緊讓…”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來…”
……
周遠之緩步走過去。
“怎麼了？”
呂楚雯擠出笑，“沒什麼，就是公司的業務…”她頓了頓，又繼續道：“事情有點緊急，我可能得先去處理下，本來還說想看看你教孩子們上音樂課呢…現在…”
周遠之擺擺手，“這樣啊，既然是急事的話還是先去處理吧，以後有機會的。”
呂楚雯短嘆了口氣，“真是不湊巧。”
忽然抬眼看著周遠之，明媚的眼眸閃亮有神，“不過，今天能在這兒遇到你真是意外之喜…”
說話間，呂楚雯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呂楚雯匆匆瞥了眼，正欲說什麼，被周遠之打斷。
“你趕緊先去吧，我送你到門口，別耽誤時間，等會兒我給張院長說一聲。”
“嗯嗯。”
周遠之帶著呂楚雯走到福利院的大門口。
兩人揮手告別。
呂楚雯走出去不遠，像是想到什麼，又突然折返回來。
“對了！”
“怎麼了？”
“聯絡方式！”
周遠之忘了還有這茬事。
從兜裡摸出手機，加上彼此的聯絡方式。
呂楚雯看著彈出的V信新好友提醒，嗔道，“這次你可不能再把我給拉黑了哈！”
周遠之信誓旦旦地笑說道，“放心，這次就算是騰旭伺服器炸了我打小馬哥的電話也讓他想辦法把你的聯絡方式找回來。”
這次周遠之沒騙呂楚雯，他確實有小馬哥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