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肚子裡死過人嗎？
天海市，布島咖啡。
樟樹影影綽綽晃進店內，與舒緩的爵士樂纏繞。
臨窗座位上，女人指尖停在拿鐵的配圖上，漫不經心道：“就這個吧，圖看著還行，別做出來差太遠。”
服務員剛拿出點單本，女人突然抬手打斷。
她的視線沒落在對面始終沉默沒點單的男人身上，而是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意味地瞧了眼服務員。
“對了，你們用的咖啡豆是哪的？”
服務員明顯愣了下，握著筆的手緊了緊，語氣盡量柔和：“您好，我們店主要用雲南小粒咖啡，有專門的進貨渠道，每顆豆子都會精挑細選，香味很濃郁……”
“行了行了！”女人不耐煩地揮手，塗著正紅甲油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國產的再挑能有什麼好？這麼大的店，沒進口的？”
“有……有的，但換咖啡豆的話，需要收額外的服務費，您看……”
女人翻了個白眼，聲音陡然拔高，“怎麼？你覺得我喝不起？會不會做服務？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服務員的臉瞬間紅透，攥著點單本的指節泛白，連忙點頭：“您誤會了，我這就備註！”
處理完女人，她小心翼翼看向對面的男人，生怕又是個難伺候的主。
沒等她開口，周遠之先笑了笑，聲音溫和：“不用了，我就喝溫水。”
他眉眼清俊，笑容柔和，讓服務員緊繃的神經鬆了些，連帶著僵硬的嘴角也有了弧度。
點好單，女服務員快步退了下去。
服務員剛走，女人的目光就像探照燈似的，在周遠之身上掃來掃去。
先是手腕上那塊鋼表，再是手機，最後落在他那件沒任何標識的淺藍襯衫上。
‘爛鋼表，安卓手機，衣服連個logo都沒有，看來真是個空有長相的窮小子。’
‘本來看照片還覺得氣質不錯，說不定是個隱藏款，現在看來……’
她嘖了聲，嫌棄都寫在臉上。
‘誒，怪自己想太多。要是真有錢，能約在這種地方？至少也得是有星級的西餐廳吧。’
周遠之早就注意到了女人的目光，那樣毫無遮掩的打量堪比開著遠光燈的大運。
在周遠之原本的計劃中，只要相親的物件是個正常人，那他就以正常的社交方式去對待，彼此好好說清楚，自己只是被逼著來相親的，然後請客吃飯，大家好聚好散。
現在嘛，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店裡的爵士樂還在飄，兩人之間的氣氛卻已落入冰點。
眼看對方像個呆子似的就盯著窗外，女人沒耐心了。
冷冷道：“別浪費時間，既然是來相親的，直接說正題吧。”
聞言，周遠之這才把目光從窗外的樟樹上收回，看向她：“好。”
他的時間，早就被浪費了。
女人往後靠在沙發上，白色紅底的高跟鞋掛在腳尖，晃來晃去。
“我在奢侈品公司上班，LV知道吧？我就在那類公司。收入嘛，行業規則，不方便說，但你也看得出來吧，我的生活品質肯定不低。”
她頓了頓，語氣更傲：“你要是想跟我處，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養得起。我可不會找個光有上進心，兜裡比臉還乾淨的人。”
這番話她說得十分流利，顯然是熟能生巧。
周遠之聽著，只是輕輕點頭。
“到你了，你什麼情況？”女人挑眉，眼神裡滿是催促。
“我？24歲，老家在西南小鎮，小公司上班，收入夠自己生活。”
周遠之說得簡單，沒多餘的話。
在女人耳裡，西南小鎮=農村人，家裡沒背景沒money；普通公司職員=沒前途的底層工作；收入夠生活=月入幾千，餓不死就算好的。
她故意把LV包往桌子中間挪了挪，logo對著周遠之，語氣帶著嘲弄：“勉強夠生活？”
“嗯，勉強夠。”
周遠之點頭。
“怪不得喝溫水…也真夠省的…”女人嗤笑。
“說實話，要不是你長得還行，我家裡人催得緊，我根本不會來見你。不過嘛，男人長得好看沒用，頂多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關鍵得有資本，現在這社會，沒車沒房沒存款，誰跟你？”
周遠之放下水杯，看著她那張塗了厚厚粉底的臉，突然問：“陳小姐覺得，什麼樣的資本才算夠？”
女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也不算高，車得有，至少賓士寶馬，我閨蜜前男友開的都是保時捷。
房子少說120平吧，小了住著跟籠子似的，悶得慌，彩禮的話，按我媽她們西江那方的習俗，討個吉利，28.88就行了。”
她說完，還挺了挺胸，彷彿她這人生的“價碼”足夠高貴。
周遠之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沒被這打劫宣言嚇到，面色平靜：“原來陳小姐的要求就這些。”
“就這些？”女人瞬間炸了，“你這種農村出身的小職員有資格說？”
她以為這話能讓對方難堪，沒想到周遠之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甚至還笑了起來。
“陳小姐別誤會。”
周遠之往前傾了傾，聲音放輕，“我是覺得，陳小姐你的條件這麼好，該提更高的要求才對，太低不是委屈你了嗎？”
言語中的轉折讓女人愣了下，隨即擰著的眉頭鬆下來，她沒聽出言語之中的嘲諷，只當對面的男人還算識相。
“可不是嘛！現在的男人都沒上進心，我也是沒辦法，才降低標準的。”
“不能將就，女人的青春多寶貴啊。”
女人嘆了口氣，“要不是將就，我今天也不會來見你，還不如去做嫩膚。”
“我也覺得挺浪費的。”
周遠之的語氣突然冷了些，“不過既然來了，我有個問題想問問陳小姐。”
女人正沉浸在被認可的快感裡，沒有多在意，隨口應道：“問吧。”
周遠之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變得幾分銳利：“陳小姐你有沒有殺過人？”
女人懵了會兒，瞪著周遠之，“殺人是犯法的！你會不會說話？神經兮兮的！”
周遠之沒生氣，反而端起溫水喝了口，慢悠悠地等著。
好像剛才他根本沒有說過那個問題。
等到店裡的爵士樂剛好到了尾聲，周圍的交談聲似乎也輕了些。
周遠之才再次開口，他笑眯眯地盯著陳小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是說，你肚子裡，有沒有死過人？”
這句話像顆青天白日中突如其來的驚雷，在女人耳邊炸開。
她愣了兩秒，店裡的音樂、交談聲、笑聲彷彿瞬間消失，全世界都靜了下來。
直到鄰桌傳來莫名的笑聲，她才反應過來對方從頭到尾都在耍她！
“你……你他媽有病吧！”
女人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我有沒有病不重要。”周遠之看著她，佯裝疑惑，“陳小姐反應這麼大，難不成真有過？”
女人的臉瞬間從紅變青，再變白，厚厚的粉底都蓋不住狼狽。
她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抓起桌上的LV包，狠狠瞪了周遠之一眼。
踩著高跟鞋，逃一般地衝出了咖啡店。
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咖啡廳裡又響起了音樂聲，這次的音樂裡帶著幾分快活的氣息。
周遠之端起溫水，喝了口。
他想起以前聽人說的“砸狗定律”——往狗窩裡扔塊磚，叫得最兇的，肯定是被砸中的。
陳小姐剛才那反應，看來是被砸準了。
沒過多久，剛才那名女服務員走過來，努力憋著笑：“先生，您的咖啡…”
周遠之接過咖啡，抿了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進口的？也就這樣吧。”
周遠之忽然想到了什麼。
思緒微動。
【您已分配500點自由經驗值至咖啡品質鑑定。】
【恭喜！您已成為普通級咖啡品質鑑定師（lv2）！】
【恭喜！您已獲得專項（咖啡）味覺增強！】
【提示：再飲用500L咖啡可成為高階咖啡品質鑑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