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烽火再燃
三天三夜,鐵生覺得自己像是從地獄裡爬了回來。
滿身的硝煙和血汙,幾乎凝成了硬殼,每走一步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當看到十九路軍的軍旗時,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鐵生!是鐵生回來了!”
一聲驚喜的呼喊,瞬間點燃了整個營地。
李排長,哦不,現在已經是李連長了,他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鐵生,眼眶通紅:“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簡單的休整後,李連長親自為鐵生佩戴上了一枚嶄新的勳章,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鐵生,陳連長在天有靈,也會為你驕傲!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連的敢死隊隊長!”
“敢死隊長?”
鐵生摸了摸胸口的勳章,重重地點頭:“是!連長!”
訓練營中,新任的敢死隊長立刻面臨了第一個不大不小的考驗。
一批剛從後方運來的迫擊炮彈,因為新兵的疏忽,在轉移陣地時遺失在了昨夜臨時宿營地附近的山林裡。
那片山林地形複雜,灌木叢生,派出去幾波人都空手而歸,急得李連長直跳腳。
鐵生站了出來。
“連長,讓我試試。”
士兵們面面相覷,剛剛回來晉升隊長就能找到物資?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鐵生也不多言,開啟地圖,腦中默唸羅盤,羅盤虛擬投影出現在地圖上。
只有鐵生能看見,這也是羅盤進化後的一大功能。
集中精神,羅盤上指標指向地圖上的某個地方。
半個時辰後,鐵生在一處不起眼的土坡下停住腳步,用腳尖點了點地面:“挖!”
幾個士兵將信將疑地開始挖掘,沒挖幾下,鐵鍬就碰到了堅硬的物體。
“找到了!是炮彈箱!”一個士兵驚喜地叫道。
一箱,兩箱……整整五箱迫擊炮彈,一枚不少!
整個訓練營都沸騰了!
士兵們看向鐵生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由衷的敬佩和信服。
這鐵隊長,真有幾分神鬼莫測的本事!
夜深人靜,鐵生獨自坐著。
他拿出那塊玉佩。
“鐵柱,哥一定會為你報仇。等著我。”他以為鐵柱已經犧牲,這份仇恨是他活下去、戰下去的最大動力。
遠在日軍控制區的鐵柱,正屏息凝神地站在一輛拋錨的通訊車旁。
憑藉著出色的記憶力和在船廠學來的機械修理手藝,在日軍輜重科混得如魚得水,很快從小小的登記員變成了幾個日本軍曹都頗為倚重的“維修能手”。
“快點!山田君,這輛車明天一早就要把最新的密碼本送到前線司令部!”
一個日軍少佐焦躁地催促著,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鐵柱,哦不,他現在叫“山田一郎”。
一個被強徵入伍的“日本僑民”,低眉順眼地應道:“嗨!少佐閣下,發動機的一個關鍵部件似乎損壞了,我正在盡力搶修。”
他手腳麻利地拆卸、檢查,額頭也“適時”地冒出汗珠。
其實,這輛車的故障並不複雜,他早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但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的機會。
果然,在“手忙腳亂”的修理過程中,他“不小心”碰掉了少佐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公文包。
公文包摔在地上,一本薄薄的冊子滑了出來,封面上赫然印著“絕密·運輸密碼(三號)”。
鐵柱心中狂跳,但臉上卻絲毫不敢顯露。
他手疾眼快地將冊子撿起,連同其他散落的檔案一起塞回公文包,遞給少佐,同時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冊子開啟的那一頁。
幾個關鍵的對應字元和替換規則,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非常抱歉,少佐閣下!”
少佐不耐煩地擺擺手,接過公文包,催促道:“快修!”
半小時後,通訊車發動機重新轟鳴起來。
少佐大喜過望,拍了拍鐵柱的肩膀。
“山田君,你的技術真是太棒了!我會為你請功的!”
鐵柱謙卑地鞠躬。
深夜,他藉口肚子不舒服,躲進了廁所隔間。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日元紙幣,用一小截鉛筆頭,飛快地將白天強記下來的密碼規則,用約定的暗語寫在了紙幣背面。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幾天後,新的任務下達。
鐵生奉命帶領敢死隊,突襲日軍設在城外三里屯的一個臨時據點。
那裡是日軍一條重要補給線的中轉站。
夜黑風高,鐵生手持羅盤,再次發揮了它“神乎其神”的功效。
他沒有直接帶人強攻,而是在據點外圍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指向據點後方一處看似普通的倉庫:“弟兄們,日軍的彈藥和油料藏在那!”
敢死隊員們早已對隊長的“神算”深信不疑。
一聲令下,他們如猛虎下山,繞過正面火力,直撲後方倉庫。
幾枚手榴彈準確地扔進了倉庫窗戶,緊接著便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火光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映紅了!
日軍的補給線,被攔腰斬斷!
幾乎在同一時間,潛伏在上海的地下組織,根據鐵柱冒死送出的情報,成功截獲了一支由日軍輜重科派出的、運往前線的油料車隊。
這批油料,足以支撐日軍一個聯隊一週的作戰消耗!
捷報傳來,十九路軍總部和地下組織都對這兩次漂亮的行動給予了高度嘉獎。
嘉獎令分別送到了鐵生和鐵柱的手中。
鐵生看著手中的嘉獎令,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遠在敵營的鐵柱,摩挲著秀蘭臨走前留給他的圍巾,眼中同樣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他不知道哥哥還活著,也不知道哥哥立下了大功。
只知道,自己多破壞一點敵人的物資,前線的中國軍隊就能少一分壓力。
兄弟倆,在不同的戰場,用不同的方式,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浴血奮戰。
遠處,四行倉庫方向,隱隱傳來了更加密集的炮火轟鳴聲,彷彿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鐵生站在操場上,望著那片被炮火染紅的天空,眉頭緊鎖。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作為敢死隊隊長,他必須讓他的弟兄們,在接下來的血戰中,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夜色漸深,他默默地攥緊了手中的羅盤,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緊迫感壓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