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金髮美女下廚翻車,泡麵救場!
她說到這裡徹底放棄瞭解釋,一把抓起身邊的沙發靠墊把自己的臉埋了進去,從靠墊後面發出一聲悶悶的哀鳴。
羅飛看著她這副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挨著吉他的位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在沙發上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後用一種很放鬆的語氣說:“沒事,你不用解釋了,我理解。
一個人的審美偏好是刻在骨子裡的,這跟基因和成長環境都有關係。你長什麼樣子是遺傳你母親的染色體決定的,但你喜歡什麼樣的人是你自己的大腦決定的。這兩件事不衝突。”
雷莎莎從靠墊後面慢慢露出一雙藍眼睛,眼睛裡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慌張和窘迫。她確認羅飛臉上沒有任何嘲笑她的意思之後,才放心地把靠墊從臉上拿開,重新放回原處。
金髮因為剛才那一陣慌張被弄亂了,幾縷頭髮從耳後散了下來垂在臉側。她抬手攏了攏頭髮,試圖把話題從剛才那句脫線的話上引開。
“咳——”她清了清嗓子,把臉別過去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然後轉回來,恢復了正常的語氣,“我話還沒說完。戴維這人確實很煩,但你說他是壞人,還真不是。
我剛來自由城的時候有一次發高燒,燒到整個人都站不穩,他半夜揹我去了最近的急診室,在候診室守了整整一晚上,連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那次我其實挺感動的。
但感動是感動,喜歡是喜歡。感情這種事講究眼緣,眼緣不對,再做更多的事也沒用。我是大夏人,我喜歡大夏的大男孩——這句話沒毛病。”
羅飛點了點頭沒有接話,目光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不遠處那扇虛掩著的房門口。
“你的空房間是那間嗎?”
他抬手指了指。
雷莎莎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掌在深棕色的風衣上隨意拍了兩下,走到那扇門前把門推開,然後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示意羅飛自己進去看:“就這間。
房間不大,東西我提前準備好了。”
羅飛站起身來走過去,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房間確實不算很大,目測不到十五個平米,但佈置得同樣乾淨利落。
靠牆放著一張帶抽屜的單人床,床上鋪著天藍色的床單和一條疊得四方四正的薄被。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面小鏡子。
窗戶雖然不大,但有窗子總歸是好事,窗臺上還放了一盆小綠蘿,葉片碧綠碧綠的,看得出平常有人在悉心照顧。窗戶旁邊放著一張書桌和一把木質靠背椅,書桌不大但夠用。
桌面上擺著幾樣東西,羅飛一眼就看清楚了——一碟用保鮮膜仔細包好的新鮮蔬菜,青椒和黃瓜的顏色都很鮮亮,旁邊是一隻用保鮮袋裝著的豬裡脊,旁邊還有一小袋沒開封的生薑和幾顆大蒜頭。
“你準備的?”
羅飛指了指桌上的食材。
“知道你要來,特意去買的,”雷莎莎靠在門框上,表情恢復了平時的爽利乾脆,“明天帶你去自由城逛一逛,熟悉一下這邊的主要路線。第一站去唐人街。
我認識個老鄉在那邊開中餐館,他那邊的菜夠地道,賣的東西也夠全,你要是想吃什麼家鄉菜,可以在那邊買食材回來做。”
羅飛把行李箱拉進房間裡靠床腳放好,然後走到書桌前,伸手在那袋保鮮膜包住的蔬菜上摸了摸,沾了一點水珠下來。
蔬菜是今天新買的,從水珠的凝結程度來判斷,應該是在雷莎莎出發去機場接他之前洗好切好的。
“那就這樣,”雷莎莎轉身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挽起風衣的袖子露出兩截細白的胳膊,“你把行李整理一下,我去做點吃的。冰箱裡還有半隻雞,夠煮一鍋雞湯的。
你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喝點熱的能幫你調整時差。”
羅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準備得整整齊齊的新鮮食材。
他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雷萬霆在辦公室裡給他描述的那個“非常醜”的孫女,不但長得跟仙女一樣,住在三十八平米的老公寓裡,會在朋友到訪之前提前洗好切好蔬菜、鋪好床單、在窗臺上擺一盆小小的綠蘿。
這樣的細心不可能被老爺子遺傳——雷萬霆那種在辦公室裡用“黃毛丫頭”來形容自己孫女的人,大概連自己茶杯裡的水什麼時候喝完都不太在意。
羅飛把行李箱拉開,從側邊口袋掏出手機,按亮了螢幕。他開啟了通訊軟體,點進陳軒然的頭像,對著鍵盤遲疑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傳送過去:“我到住的地方了,一切安好。”
訊息發出去之後對方几乎是秒收秒回,輸入狀態亮了三秒鐘之後,一條新訊息彈了出來。
“你不是去執行任務嗎?”
羅飛回了過去:“是執行任務。”
對面又輸入了幾秒,這次的輸入時長比剛才長了一些,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發出這句話。最後訊息還是彈了出來,螢幕上顯示的字比剛才那兩條加起來都多:
“什麼?!你跟一個金髮美女住一起?”
羅飛盯著手機螢幕看了三秒鐘。他抬頭望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灶臺上的鍋鏟聲叮叮噹噹地響著,混著雷莎莎哼著什麼旋律的輕哼聲。
雞湯的香味已經從廚房門口飄了過來,帶著一股姜蒜爆香後的濃郁氣息。
他把手機舉起來又放在膝蓋上,拇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兩秒,
然後將雷莎莎進門時對他說的一句話,轉述給陳軒然:“她是大夏人。”
羅飛拇指在手機螢幕上懸了兩秒,最後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響了三聲之後,陳軒然的聲音從那一頭傳了過來,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兒子咿咿呀呀的叫喚聲,像是在跟他奶奶或者保母鬧著什麼。
“喂?羅飛?”
陳軒然的聲音帶著一點氣喘,顯然剛在跟兒子玩什麼體力遊戲,“你到自由城了?”
“到了,”羅飛靠在床頭,剛洗完澡的頭髮還沒完全乾透,他用毛巾隨意擦了兩把,然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雷老爺子孫女這邊住下了,剛吃完飯,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鐘。陳軒然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語調裡多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很細微,但羅飛跟她認識這麼多年,一聽就聽出來了——她在斟酌措辭。
“雷老爺子的孫女?就是那個……金髮碧眼的混血姑娘?”
“對,雷莎莎。”
羅飛說得很坦然,“她在哥倫比亞大學做研究,這邊離學校近,房子也夠住,就住她這邊了。”
陳軒然又沉默了兩秒。這次沉默比剛才長,羅飛甚至能聽到她在電話那頭輕輕吸了一口氣的聲音,那是一種在開口說話之前下意識做的深呼吸。
但她的聲音最終還是保持了平常的狀態,甚至還帶上了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那倒是挺方便的,”她說,“雷老爺子親自安排的事,他肯定信得過自己的孫女。你那邊環境怎麼樣?安不安全?”
“環境還行,老城區的公寓樓,看著舊但挺安靜的,”羅飛沒有提樓下遇到戴維那出鬧劇,他覺得這種事說出來反而會讓陳軒然多想,“房間也收拾得挺乾淨,該有的都有。”
“那就好,”陳軒然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你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比以前老實多了。雷老爺子連孫女都放心讓你住過去,說明他對你也挺放心的。
行了,你自己在那邊注意安全,該吃吃該睡睡,別熬夜。我要去給兒子洗澡了,這小崽子剛才把米糊糊抹了一頭一臉,跟個花貓似的。”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兒子咯咯咯的笑聲,陳軒然的聲音也粘著笑:“聽見沒,你兒子在喊你——雖然他還不會說話,但咿咿呀呀的總歸是在叫你。掛了。”
“嗯,你跟媽說一聲讓她別擔心。”
羅飛說完這句話,聽到對面傳來了嘟嘟的忙音。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仰頭靠在枕頭上,瞪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大概是老房子年久失修留下的痕跡。裂縫旁邊有一小塊水漬,顏色發黃,形狀像一個歪歪扭扭的地圖。
他盯著那個水漬看了半天,腦子裡轉的不是任務也不是溫伯仁,而是剛才陳軒然電話裡那兩次短暫的沉默。
他當然知道陳軒然在想什麼——任何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聽到自己老公住進了另一個年輕女人的公寓,心裡都不可能毫無波瀾。
但陳軒然沒有追問也沒有鬧,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因為她選擇相信他。這份信任讓羅飛心裡沉了一下,但同時也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暖意。
他把這口氣緩緩撥出來,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飛機上雖然睡了幾小時,但經濟艙的座位太窄,兩條腿蜷在座位下面的空間裡,睡一覺起來膝蓋都僵了。
現在躺在真正的床上,床墊雖然偏硬但支撐力很好,枕頭的軟硬程度也剛好,身體陷在床單裡的感覺讓他從腰椎到頸椎都鬆了下來。
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的時候,廚房的方向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緊接著是鍋鏟刮過鍋底的刺耳摩擦聲,然後是水龍頭嘩嘩沖水的聲音。
一陣焦糊味從門縫飄進了房間,剛開始只是淡淡的,像是誰烤麵包烤過頭了,但沒過幾秒鐘焦糊味就變得越來越濃,濃到帶了嗆人的煙燻感。
羅飛睜開眼,聞到焦糊味的同時還聽到了雷莎莎在廚房裡低低地咒罵了一聲,那個語氣詞用的是不太標準的大夏方言,聽著像是跟雷萬霆學的,帶著北方口音的粗獷感,從一個金髮姑娘嘴裡蹦出來格外違和。
他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往裡一看。
灶臺上的電磁爐還沒來得及關掉,一口炒鍋裡黑漆漆地糊了一層不知道什麼東西,看樣子本來是打算炒青椒肉絲的,但肉絲已經變成了蜷縮在鍋底的一堆焦炭,青椒絲也化成了乾癟的黑色條狀物,貼在鍋壁上冒著煙。
灶臺旁邊的砧板上還放著一堆沒切的蔥花和蒜末,旁邊打翻了一個醬油瓶,深褐色的醬油順著檯面淌下去,滴在了地磚上。
抽油煙機嗡嗡地響著,但顯然還沒來得及把這股濃烈的焦味抽出去,整個廚房都被一層薄薄的煙籠罩著。
雷莎莎站在灶臺前面,繫著一條淺綠色的圍裙,圍裙上印著一隻卡通兔子的圖案,此刻圍裙上已經濺了好幾個油點子,胸口那隻兔子的臉上正好沾了一滴醬油,看起來像是在哭。
她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叉著腰,看著鍋裡的焦炭,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沮喪的表情。
金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鬆鬆的馬尾,幾縷頭髮從髮圈裡逃出來貼在汗溼的額角上,鼻尖上沾了一點黑色的菸灰,臉上被灶火的熱氣燻得紅撲撲的。
“怎麼了?”
羅飛靠在門框上問,語氣很是剋制。
雷莎莎聽到他的聲音,肩膀明顯僵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從沮喪變成了更深的窘迫。
她朝灶臺上那口鍋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聲音裡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坦誠:“我本來想做青椒炒肉的。然後青椒和肉都不太對勁,我想再試一次,換成西紅柿炒蛋。
結果雞蛋打進去之後忘了放油,蛋直接粘在鍋底上鏟都鏟不動,我拿鏟子使勁颳了兩下,就成現在這樣了。”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圍裙上的油漬和醬油印,然後又抬起頭來,朝客廳茶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全是尷尬:“所以咱們今晚的主食是……泡麵。我泡了兩碗,紅燒牛肉味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羅飛順著她示意的方向往客廳茶几上看了一眼。
茶几上確實擺著兩碗已經泡好的泡麵,碗麵上蓋著撕開的紙蓋,叉子斜插在紙蓋邊緣,熱氣從叉子和紙蓋的縫隙裡一縷一縷地冒出來。
泡麵旁邊還擺著兩雙筷子和兩個玻璃杯,杯子裡倒著白開水。佈置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但跟他在房間裡看到的那些新鮮食材一對比,就顯得格外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