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老子沒帶傘,直接跳了三千米!
灣流G650ER的飛行管理系統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HUD上彈出來一個綠色的鎖定框,將火山口的中心座標牢牢地套在了中央。
他鬆開了駕駛杆。
飛機在自動駕駛儀的控制下,以零點九六馬赫的速度向下俯衝,機頭對準的方向紋絲不動,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箭尖直指火山口的正中心。
然後羅飛站起身來,從駕駛座上站了起來。
彈幕看到這個畫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站起來了???”
“他在幹什麼他在開飛機的時候站起來??”
“不對不對不對他離開了駕駛座”
“他往駕駛艙外面走了!他往後面走了!”
“羅隊你要去哪裡?!羅隊!!”
直播鏡頭裡,羅飛轉身離開了駕駛艙,走到了飛機中部的客艙區域。灣流G650ER的客艙不算寬敞,兩邊各有四個真皮座椅,中間是一條窄窄的過道。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在經過每一排座椅的時候,他的目光都會在那些空蕩蕩的坐位上停留一下,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那些座位上沒有人,但在他眼裡,也許坐著很多人——贛江隊那些已經犧牲的戰友,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他走到了飛機中部的登機口。
灣流公務機的登機口位於機身左側中部,是一個向外翻開的密封門,門框周圍有一圈緊急開啟手柄。羅飛站在登機口前,伸手在門邊的控制面板上按下了緊急開啟程式。
控制面板上的紅色警示燈開始閃爍,一個機械女聲響了起來,用英文重複播報著一句話——“緊急艙門正在開啟,機艙即將失壓,請確認所有人員已佩戴氧氣面罩。”
羅飛沒有戴氧氣面罩。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裡灌滿了駕駛艙裡那乾燥而微涼的空氣,然後抓住登機門的開啟手柄,用力往下一拉。
密封門向外彈開了。
一股狂暴的氣流在千分之一秒內灌進了機艙,巨大的壓差將機艙裡所有的輕質物品全部捲了起來——座椅上的頭枕套、過道里的一本航空雜誌、羅飛脫下來放在座位上的一件外套,所有這些東西都被氣流裹挾著朝登機口的方向飛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門外的天空在瞬間暴露在羅飛面前,三千米高空的空氣冰冷刺骨,風速超過每小時八百公里,吹在臉上像無數把刀子同時劃過皮膚。
彈幕瘋了。
“他把機艙門開啟了!!!!!”
“羅隊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他站在艙門口了他站在艙門口了”
“他不會是要跳下去吧我的天啊這是三千米高空”
“三千米跳下去沒有降落傘就是肉泥”
“他穿了降落傘嗎你們誰看到他穿降落傘了”
“他沒穿!他就穿著他那件外套!沒有降落傘!”
“羅隊你不要啊啊啊啊啊”
羅飛站在登機口邊緣,狂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頭髮被氣流撕扯得亂七八糟,臉上的那道傷疤在狂風中泛著慘白的顏色。
他伸出手扶住了門框,回頭看了一眼客艙,看了一眼那個他待了不到兩個小時的駕駛艙,然後轉過頭來,面對著門外的萬丈虛空,面對著下方那片正在迅速接近的山巒和火山口。
他縱身一躍。
手機被他緊緊握在手裡,鏡頭對著他的臉,拍下了他跳出去的那一瞬間。彈幕裡的哭喊聲和尖叫聲匯成了一條絕望的河流,無數人在螢幕前捂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往外看。
他們看到畫面開始劇烈地旋轉,天空和地面在鏡頭裡瘋狂地交替翻轉,雲層、山巒、落日、火山口、灰煙——所有的景物都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塊,在高速旋轉中被拉扯成一道道凌亂的線條。
羅飛在三千米的高空中自由落體。
狂風在他耳邊呼嘯,吹得他幾乎什麼都聽不到。他的身體在空中不停地旋轉,手機被他死死地攥在手裡,鏡頭跟著他的身體一起翻轉。
網友們看到的畫面就像是被扔進了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頭暈目眩,根本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彈幕裡開始有人發嘔吐的表情,但更多的人是在哭,是在喊他的名字,是在祈禱奇蹟出現。
“我看不清了我真的看不清了畫面轉得太快了”
“他掉下去了他真的掉下去了”
“三千米啊沒有降落傘必死無疑”
“我不敢看了我真的不敢看了”
“羅隊你為什麼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啊”
陳軒然坐在自己的公寓裡,面前的三塊螢幕上分別是羅飛的直播間畫面、紅客聯盟的內部通訊頻道、以及一個正在追蹤羅飛手機GPS訊號的定位程式。
當她看到羅飛從飛機上一躍而下的時候,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倒映著螢幕上那個正在瘋狂旋轉的畫面。
她的手在發抖,肩膀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手指的縫隙往下淌,滴在鍵盤上,打溼了一排按鍵。
“他跳下去了……”
陳軒然的聲音在發抖,抖得不成樣子,“他跳下去了!他沒有降落傘!他跳下去了!!周小北你看到了嗎他跳下去了!!”
周小北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過來,出奇的平靜,平靜到讓陳軒然想穿過螢幕去扇他一巴掌。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他跳下去了!三千......千多米!!沒有降落傘!!!”
陳軒然的聲調尖銳得幾乎要破音。
“他會飛天術。”
周小北說這句話的語氣,就像在說“他會騎腳踏車”一樣平淡。
“什麼飛天術?!你在說什麼鬼東西?!”
陳軒然幾乎是在對著話筒吼。
周小北沒有回答她。他的目光盯著另一個螢幕上羅飛手機的GPS訊號資料。
那個資料顯示羅飛的下墜速度在三千米到一千五百米這一段是符合自由落體加速度的,但在經過一千米高度線的時候,下墜速度開始出現異常的衰減。
衰減的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細看資料曲線根本發現不了,但周小北看到了。
“他的下墜速度在減慢。”
周小北對著通訊頻道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陳軒然解釋,“他快到一百米了。”
陳軒然愣住了。她死死地盯著直播畫面,畫面依然在旋轉,但旋轉的速度似乎比剛才慢了一些。天空和地面的交替頻率在降低,原本被拉扯成模糊線條的景物開始重新變得清晰。
她能看到遠景中的山巒輪廓了,能看到天空的顏色了,能看到——能看到羅飛自己的臉了。
畫面穩定了下來。
直播畫面裡的羅飛正在把手機對準自己的臉。他的身後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富仕山火山口的濃煙在他身後數公里之外的地方滾滾升起。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的那道傷疤上沾了一粒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沙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深夜裡的兩顆星星。
他對著鏡頭笑了。
“陳軒然,”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透過狂風的呼嘯傳到了直播間的每一臺裝置裡,“別哭了。我不會摔死的。”
陳軒然站在三塊螢幕前,雙手捂著嘴,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在那洶湧的淚水中,她的嘴角開始不可控制地抽動,往上翹——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也許兩者都有。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飄在空中的男人,看著他身後那座正在冒出滾滾濃煙的火山,看著他的頭髮被風吹得像一團亂草,看著他用那種好像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的語氣跟自己說“別哭了,我不會摔死的”——她又哭又笑,整個人蹲了下去,蹲在三塊螢幕前面,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彈幕裡的網友們看到的畫面和陳軒然看到的完全不同。他們看到的是羅飛的手機被他拿在手裡,鏡頭正對著他的臉,背景裡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天空和遠處富仕山的模糊輪廓。
畫面的晃動幅度很小,像是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平臺上拍攝的,和剛才那段瘋狂旋轉的畫面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畫面怎麼穩了???”
“他停在半空了?他真的停在半空了?!”
“不可能吧怎麼可能有人停在半空中”
“你們看他背景裡的雲,雲的相對位置沒有變,他確實沒有在下墜了”
“這他媽是什麼原理啊臥槽”
“飛天術???羅隊會飛天術???”
“你們記不記得之前直播的時候有人說過羅隊會特異功能”
“我當時以為是開玩笑的現在我信了”
“他真的飄在天上他真的飄在天上”
“那他剛才為什麼還要跳飛機直接用飛天術飛過來不就行了嗎”
“你沒看之前的直播嗎飛天術只有一百米的限制他當時在三千米”
羅飛沒有理會彈幕裡的議論,他把手機從自拍角度轉了過來,對準了遠方的富仕山。畫面翻轉的瞬間,直播間裡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幅讓他們終生難忘的景象。
灣流G650ER的銀白色機身在高速俯衝中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斜著扎向富仕山的火山口。
飛機在距離火山口邊緣不到五百米的時候,機身表面已經開始因為高速摩擦而產生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水汽,那是空氣中的水分被劇烈的氣流壓縮後凝結成的可視屏障。
飛機的姿態沒有出現任何偏差,筆直如箭,航向穩定,像一顆被精確制導的炮彈,朝著那座正在冒出灰煙的火山口義無反顧地撞了過去。
撞進去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一道耀眼的火光從火山口裡沖天而起,橙紅色的火焰和純白色的衝擊波交織在一起,像一朵巨大的花朵在火山口上方綻放。
火光的高度大約有數百米,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而壯麗的顏色——中心是熾烈的白,向外漸變成橙,再向外是翻滾的黑煙,黑煙的邊緣被夕陽染成了暗紅的血色。
撞擊產生的衝擊波以火山口為圓心向四周擴散,在火山口上方的天空裡推開了一圈清晰可見的白色氣環,像是有人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卻出現在了天上。
那聲巨響是延遲了幾秒之後才傳到的。一聲沉悶而深沉的爆響從火山口的深處傳出來,像是地底下有一扇巨大的門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一掌拍開了。
那聲音的頻率極低,低到人的耳朵很難準確捕捉到它的方向,但它帶來的震感卻無比真實——方圓數十公里內的玻璃同時顫抖了一下,居酒屋門口掛著的那盞紙燈籠搖晃了兩圈,居酒屋老闆手裡的清酒瓶從他的指尖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亮晶晶的玻璃渣。
直播間裡,突破了2億的觀眾看到了這一切。
彈幕區在飛機撞擊火山口的那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不是系統卡頓,而是兩億人同時忘記了打字。
所有人的思維都在那個畫面面前停頓了,所有人的手指都懸在鍵盤和螢幕上方,一動不動。這種靜默持續了大概兩秒,然後彈幕像潰壩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撞進去了......”
“真的撞進去了他真的撞進去了”
“富仕山被撞了臥槽”
“那個光你們看到了嗎那個光衝出來了”
“火山的岩漿房被撞破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撞擊反應”
“冒煙了冒煙了冒煙了冒煙了你們看火山口冒煙了”
“那不是煙那是火山灰火山開始噴發了”
在東京千代田區的防衛省地下指揮中心裡,田中茂站在大螢幕前,看著螢幕上那架飛機的光點在火山口的位置消失了。
他的手從會議桌上滑落下來,身體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後癱,最後癱坐在了身後的轉椅上,整個人的重量砸在椅背上,轉椅往後滑了半米,撞到了身後的牆壁才停下來。
“撞進去了。”
一個參謀軍官的聲音在死寂的指揮中心裡響了起來,輕得像是一句夢囈。
神風局局長大西瀧治郎的辦公室裡,他沒有坐著。他站在那裡,手裡的情報終端螢幕上顯示著梨縣火山監測站傳送過來的實時資料。